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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淘上辈子没有到过这里,所以当她进到质子府,看到里面的光景时,眼里充满了惊讶的光芒。
这无良皇帝的面上功夫做的极好,她几乎能够想象他从几乎空空如也的国库中拿出钱财来为她修缮府邸的痛心疾首。
主人家没有开门的打算,她应彤婉的手倒是快!
“放肆!”应老爷怒吼了一声应彤婉“你这放肆无礼的行径倒是谁教的?”
应老夫人与应裕的大房夫人牧氏听闻,面上皆是一愣。
牧氏站了起来,将欲要进去的应彤婉拉回了身边,低着头对应老爷,低声细语的说,“公公,是我没有教好自己的女儿,日后我定会对她严厉管教的。”
这牧氏是来自高门的嫡女,一言一行都甚是规矩,几乎没有出错的时候。
梨淘冷眼站在一旁,待那牧氏低喝应彤婉,应彤婉才百般不愿的抬头向应老爷认错后,她忽然低声浅笑了起来。
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宛如银铃一般,以至于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她说,“都说大夫人做事循规蹈矩,依《女戒》行事,从不出什么差错,日后若有机会,我定会和你讨教一番,免得再被马管家教育。”
应彤婉不懂这话中有话,只当是梨淘在恭维她娘亲,面上洋洋得意,骄傲地笑着。
但围观人的窃窃私语让她变了脸色。
再看那牧氏,在梨淘提及《女戒》时,早已脸色大变。
《女戒》为何物?说白了便是万事听从于夫家。
她方才确实将公公捧上高位,摆在第一,但她千不该万不该忘记了,这府邸的主人是梨淘,若是应微要为她失礼的行径道歉,也不该对着应老爷,而是梨淘。
她循规蹈矩这么多年,从还养在深闺大院的少女起,就被人夸赞知书达理,还从未被人挑过错处,即便是她教出这般蛮横无理的女儿,旁人也都称赞这应彤婉是个真性情的女子。
牧氏万万没有想到,今日竟栽在了这个小丫头的手里。
她心中不满,面上却不得不维持微笑,“彤婉就是太着急了。”
牧氏拉着应彤婉的手,笑着指责道:“你也是的!还怕皇帝轻慢了你梨淘妹妹不成?这偌大的府邸难道还是假的?”
几句话下来,倒是将这针锋相对转成了应彤婉和梨淘的姐妹情深,如此一来便没了道歉的必要。
梨淘若是抓着这点不放,倒是她小心眼了。
她想要面上一团和气,梨淘偏就不如她愿。
上辈子应家人争夺家产时,她牧氏就凭这这些个手段,夺得了众人的怜悯。
那时,应家的财产大多都落在了二房的手里,她牧氏抢不过二房,便楚楚可怜的到处向人诉说,从那之后,都城的人开始为她打抱不平,唾骂二房,二房经不得这样的骂名,竟将的手的大部分财产都转给了她。
结果牧氏得了钱财还不满足,又硬生生地将郊外那座老宅也抢了过去。
然而她得手一日不到,就将那老宅转卖了出去,理由竟是因为宅子里死了人,是个凶宅,她住着不吉利。
可笑至极!
她当然是不安心了,当初就是她害死了应老爷,她送的香木压根儿不是普通的香木,寻常人闻了那味儿,只觉得神清气爽。但若配着几味补药,便会让人痛不欲生,应老爷就是在这样的折磨下死了,连大夫也查不出原因。
梨淘之所以知道,是因她后来被囚禁在宫中,无聊时,就寻了一本前朝话本,话本的作者是个大夫,书中便详尽的描写了一出以香木和补药害人的戏码。
其实那话本原不是宫中的,是当初应微嫁给林望时,一并和着嫁妆带入宫中的。
换言之,这是应家的话本,所以牧氏用这一招杀人也不出奇。
“哎呀,大夫人,您这话可就没意思了,这听上去倒是我的不是。”
小丫头娇笑着,眉眼都染上了笑意,目光却带着冷意,看着牧氏僵硬的脸庞,又说道:“夫人这就怪错我了,我一个单纯的小丫头哪里会有这样的深意,也不敢怪罪大姐姐。”
周围人又开始窃窃私语地讨论起来。
“呀,这牧氏平日里瞧着倒是个心静祥和的人,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她竟暗地里给那小丫头使绊子。”
“就是呀!我刚刚差点就被她牵着走了,还以为这小丫头小气。”
“啧啧啧,踩着别人抬高自己,真亏她想的出来了,这就是那些大家的惯用伎俩!呸!”
梨淘低下头,平日里闪烁灵动的眼眸霎时暗淡了下来。
她唯唯诺诺的说:“这次来皇城,我知道我并不受欢迎。而且没有皇帝的应允,我擅自离开邗江,这也是杀头的重罪。但我并不害怕。”
她忽的抬起头,看了看应家众人,望向牧氏时,又倏地低下,她唯唯诺诺的拉着慕铭澈衣角,往后退了一步,躲在了他的身后。
小丫头眼眸里泪光闪烁,委屈竟像要溢了出来,言语间皆是哽咽。
“从孩提时期开始,我从未见过家人,更别提皇爷爷身在北冥,我更无法去看他。虽然你们当时对我娘亲不好,她死了甚至不准她迁入应家墓,但我自始至终从来没有怪罪你们。我们毕竟是一家人,你们就在南亦国,我不过想在年关临近前,来看看你们罢了。”
她哽咽了一下,拽住少年的衣角的手更用力了些,整个人仿佛都要藏在少年的身后,她的声音听上去闷闷不乐,说不出的委屈。
“其实我心中的明白,你们都觉得我是为了应家的财产来的,但你们不用担心,也不用拿我说的话做文章,应家当年的财产,既然我娘不要,如今我也不会稀罕分毫!”
当年应家如何对待她娘亲的场景,皇城中不少老人还历历在目。
梨淘娘亲的行径在当时虽然算是有辱家风,但南亦国向来民风开放,女子怀孕后再嫁给爱人的事比比皆是,并不稀奇,甚至连寡妇也不用独守空门,孤寡一生,还可再为人妇。
只是她娘亲当年所爱之人,是敌国的太子罢了。
可归根结底,都不过是可怜人罢了,爱情哪有对错之分,更何况爱一个人。
今日被梨淘提起,昔日的往事历历在目,再加上大夫人有暗暗在言语上污蔑这丫头的品性,众人更觉得应家人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应老爷听见她这番话,便觉心痛,急忙走上前道,“当初你娘亲的事,是我的错......”
话还未完,应老夫人便急急的跳了出来,狠狠地瞪了一眼梨淘,“你这个死丫头,不要胡言乱语,几年前我们已经将她迁入我应家墓了,事到如今,你还想怎样?”
“什么?如此重要的事,你们为何不和我说?”小丫头眉头紧锁,“皇帝这么疼我,他一定会让我来祭拜我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