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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2章奇袭(第1/2页)
凌晨四点,青岛外海的风裹着冰碴往领子里钻。
四艘扫雷艇排成单纵队,在黑黢黢的海面上慢慢挪动,艇尾拖着的切割钢缆绷成直线,在水面下划出看不见的痕。
作业已经持续了两个小时。
佐藤军曹站在首艇的舰桥里,棉帽耳罩捂得严实,手里攥着探雷器的耳机贴在耳上,另一只手搭在冰凉的扶手上面。
耳机里传来细碎的金属嗡鸣,他抬起左手往下压了压。
艇长立刻推小油门,引擎的突突声压得更低,艇身随着浪头晃了晃。
“左舷十五度,金属反应。”
旁边的水兵转动扫雷具绞车,钢缆往回收了半米。
半分钟后,钢缆猛地绷紧,切割机顺着雷索滑下去,水下传来一声轻响。
黑色的雷体顺着浪头浮上水面,雷顶上的触角沾着冰碴。
佐藤抬了抬下巴。
艇首的水兵举起步枪,拉栓上膛,对准雷管位置扣下扳机。
子弹击穿雷体,火光闪了一下,水雷炸起一丈多高的水柱,碎冰砸在甲板上,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继续往前,间距保持五十米。”
佐藤挥了挥手,扫雷艇接着往前蹭。
在这段时间里,他们割断了四十七根锚雷索,在密密麻麻的雷阵里开出一条两公里宽的通道。
沉在水底的磁性水雷没有被探雷器捕捉到,扫雷艇吃水浅,磁场强度不够,雷体安安静静趴在海床上,等着更大的猎物。
信号兵举着荧光棒,往主力舰队的方向晃了三长两短。
榛名号战列舰的舰桥里,盐泽幸一刚喝完一杯凉透的红茶。
田结宗盛拿着刚译好的灯光信号走过来,靴底碾过甲板上的薄冰。
“将军,扫雷队报告,通道开辟完成,宽度两公里,未发现异常。”
盐泽幸一放下茶杯,杯底磕在罗经柜上,发出轻响。
“舰队按预定航线进入炮击阵位,航速12节。”
航海长立刻复述命令,车钟摇到前进二的位置,榛名号的锅炉发出沉闷的轰鸣,舰身慢慢转向。
两艘高雄级重巡洋舰跟在榛名号身后,排成单列纵队,侧舷慢慢对准青岛港的方向。
三艘川内级轻巡洋舰带着十二艘驱逐舰散到编队外围,舰炮指向漆黑的海面,防着鱼雷艇偷袭。
凤翔号航母落在编队后方五海里的位置,飞行甲板上的航行灯罩着黑布,只有引导起飞的荧光条在黑暗里发着淡绿的光。
“命令各炮塔,装填穿甲弹和高爆弹,比例四六开。”
盐泽幸一的手指在海图上的青岛港位置点了点。
“目标依次是岸防炮阵地、码头起重机、油料仓库,炮术长测算射击参数,四点五十分准时开火。”
炮术长拿起电话,把命令传到每一座炮塔。
榛名号的六座356毫米主炮炮塔缓缓转动,粗大的炮管慢慢抬起,炮口指向二十多公里外的青岛港。
装填手抱着半人高的穿甲弹,顺着输弹槽推进炮膛,另一个装填手扛起黄铜发射药包,塞进药室,哐当一声撞上炮闩。
各炮塔的准备信号灯依次亮起,在舰桥的面板上排成一排绿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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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炮准备完毕。”
“副炮准备完毕。”
“高射炮准备完毕。”
传令兵的声音一个个传过来。
盐泽幸一抬腕看了看表,时针刚走到四点四十八分。
“放水上侦察机,投照明弹。”
前甲板的弹射器发出蒸汽的嗤响,一架九五式水上侦察机弹向空中,飞行员压着机头,贴着浪头往青岛港方向飞。
四点五十分整,侦察机飞到港区上空,飞行员按下投弹杆。
三发照明弹挂在降落伞下,缓缓往下落,惨白的光把整个青岛港照得像白昼。
码头的轮廓、岸防炮的掩体、堆在仓库门口的木箱,连停在泊位上的鱼雷艇都看得清清楚楚。
榛名号的射击指挥所里,炮术长按下了击发电钮。
六门356毫米主炮同时开火,炮口喷出的橙黄色火球把半片海面都照亮,巨大的后坐力让三万多吨的战列舰往侧面横移了半米。
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越过海面,砸在青岛港的码头上。
第一发炮弹落在码头的集装箱堆里,爆炸把十几吨的木箱掀到半空,木板和铁片裹着冲击波往四周扫。
第二发炮弹直接命中岸边的起重机,钢制的吊臂当场被炸成扭曲的铁架,缆绳崩断,吊钩砸在水泥地面上,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坑。
后续的炮弹接连落在码头和仓库区,火光裹着黑烟往上窜,混凝土碎块和被炸飞的钢轨落得满地都是。
停靠在泊位上的两艘运输船被炮弹击中,船体侧翻在水里,燃油漏出来,在海面上烧出一片火海。
......
岸防炮阵地的警报声尖厉地响起来。
士兵们从营房里冲出来,棉袄披在肩上,扣子扣错了位,拎着炮闩的跑在前面,抱着药筒的跟在后面,踩着积雪往炮位跑。
炮长张福顺冲进测距掩体,棉帽都没戴,一把抓过测距仪贴在眼睛上,手指转动测距手轮。
镜头里,榛名号的塔式舰桅清清楚楚,身后的两艘重巡洋舰也跟着开炮,炮口的火光在海面上闪成一片。
瞄准手攥着方向机摇把,回头喊。
“炮长,咱们的150炮最大射程21000,够不着!”
张福顺把测距仪往掩体上一放,金属外壳撞在水泥上,发出当的一声。
“穿甲弹装填,炮口抬到最大仰角,没有命令不准开炮。”
他转头对着通讯兵喊。
“往司令部发报,敌舰在我岸防火力射程外,港区遭炮击,请求空军支援!”
通讯兵刚要应,一发近失弹落在掩体三十米外,爆炸的冲击波把掩体上的碎石震得往下掉,电话线当场被炸成两截。
通讯兵扑过去捡断头,线皮已经被炸得焦黑,铜芯缠在一起,根本接不上。
“炮长,有线断了!”
“备用电台呢?”
“刚才震了一下,电子管松了,正在修!”
张福顺骂了一句,抓过钢盔扣在头上。
“你带上电台,沿着交通壕往山下的备用通讯站跑,务必把电报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