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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都是新丫鬟在和绿伢聊天。
江挽装作不感兴趣的样子扭头四处看，好像王府的景致对她来说吸引力更大一些。
两个丫鬟说了点日常琐事，与江挽的距离也渐渐拉开。
绿伢用不经意的语气问：“这位姑娘是府里进的新人吗？”
新丫鬟忙拧了她一把，又偏头去看江挽，见她没有注意这边后才压低声音说：“江姑娘是小公子的师妹。”
“小公子？”绿伢想了想，突然捂住嘴轻呼出声，“昨晚宴席上泼了郡主一身酒的小公子？”
“什么，有这回事？”新丫鬟激动地扯着绿伢让她多说一点。
季星河闯了大祸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所以当时带去赴宴的下人都被瑶夫人敲打了一番，于是瑶夫人院子里伺候的，大部分都还不知道这么重大的事件。
绿伢收回打量江挽的目光，认真说起自己知道的事。
等她们走到必须要分开的岔路口时，绿伢才刚说到郡主晚上回到院子里大发雷霆，折腾了半夜。
新丫鬟依依不舍，八卦还没听完呢。
江挽看她那模样，就道：“你陪着一起去摘梅花吧，我自己逛一逛。”
“这怎么好！夫人吩咐了我要好好照顾姑娘。”新丫鬟嘴上这么说，脚却没有动。
她人虽然在瑶夫人的院子里，但一直很想调动到小郡主那边。
小郡主虽然脾气坏，但在她院子当差，地位比一般丫鬟高不说，月钱拿得也多。要是小郡主昨晚大怒之下发配了一批人，说不得她的机会就来了。
江挽是不知道新丫鬟的小九九的，不过正好她也不想有个尾巴跟在身后，就故意沉下脸：“你的意思，我想自由点，还要去找瑶夫人请示，才能使唤得了你？”
“没有没有，婢子不是这个意思。那婢子也为姑娘摘一枝花，回头好插瓶？”
“随便。”
说完，江挽先抬脚走了。
绿伢眸光闪了闪，缩着肩膀道：“这位姑娘不太好伺候呀。”
“可不，昨天我们院里有一个就因为她被撵出去了。”新丫鬟叹口气，说起江挽多么难搞。顺便表达下自己想跳槽的决心。
……
墨王府的前院主要是办事的地方，修建得就很简单大气。布局规划也很方正，没有什么装饰性的山石绿植。
这样有好处，说话不怕旁边有人躲着偷听。
也有坏处，远远看见不想打交道的人，想躲也躲不了。
江挽看着对面的一行人越走越近，为首的两张面孔也格外熟悉清晰，纠结着是打招呼呢，还是装不认识呢。
哪知段公公和赵金，浑然像没有见过她这号人，路过时，只有赵金轻飘飘瞥了一眼，像疑惑怎么有个少女在前院晃荡，仅此而已。
是我想多了。江挽牵起唇角一笑，既然大公主和墨王爷是竞争对手的关系，那大公主肯定不愿意暴露自己派人出去过的事实。比起她，段公公和赵金更怕她叫破他们身份与他们相认。
不过，他们两个突然来墨王府拜访，是有什么事吗？
对了！
之前赵金给条子说大公主要去登门造访，也不知道她去了没有。
江挽这一刻很希望有个熟悉的人出现与她讨论讨论，然而她在前院找了一圈都没找到药手阎君，寻了个小厮打听，小厮去帮她叫人，过了好一会儿才飞跑回来：“道长不在房里呢。”
“听说去做法事了。”
江挽险些没有把药手阎君和做法事联系起来。
小厮看在她给的打赏还算大方的份上，多送了一个消息：“就内院和前院相接的西北角，那里是一排放杂物的破旧屋子，最近晚上老是传出古怪的动静。”
“是王爷让我师父去的吗？”江挽现在有点担心药手阎君进府第二天就露馅。他哪里会什么法事哟。别当场被拆穿，三言两语一激，他就把人都给毒了。
“王爷哪有空管这些事。”小厮说。但其实他的神情是：王爷哪里知道你师父是哪根葱。
“是我们前院的大管事，听说新来了个道长，就请去看看。”
那还好。
“你能领我去看看吗？我以前常跟着我师父做事，或许我也能帮忙。”
小厮面露迟疑，他也很忙的好不好。
一粒碎银出现在他眼前。
小厮快速地一收袖口，“好吧，我好人做到底，带你过去。”
……
“道长，烧鸡卤鹅猪头还有香烛都准备好了，你什么时候开始？”
铺着青砖，大约十平米大的院子里，王府管事带着两个小厮目光炯炯地盯着药手阎君。
药手阎君慢条斯理走过去：“急什么，时辰还未到。”
一个小厮忍不住嘀咕：“既然没到，那那么急催我们准备东西干什么。”
“是吧？”他问旁边的伙伴。
伙伴没反应，他悄悄撞了一下。
伙伴扭头：“你干嘛？”
“我——”小厮张了张嘴，发现不太对，他突然好像没声音了。
他掐住自己的脖子努力尝试发声，但喉咙仿佛被一团棉花堵住，怎么咳都咳不出来。
我，我这是怎么了？小厮把自己掐得脸红脖子粗，眼泪汪汪。
却不知他的同伴快吓晕了，哆嗦着扯住大管事的衣袖：“方方方总管，他这这这是怎么了？”
方总管本来在对道士摆架子不爽，扭头就要训斥，结果没想到看到一张眼珠外凸红得像关公的脸凑过来。
“什么玩意儿！”方总管吓得后退一步的同时，抬脚踹过去。
就在这时候，药手阎君捏着一张符纸冲过来：“时辰到了！”
那符纸原本是黄色，奇异的是，贴在那个看起来像中邪的小厮额头时，瞬间变成了黑色，黑透了那种。
小厮不再掐自己的脖子，但他僵硬地扭动脖子看向药手阎君，“你是谁？为什么坏我好事？”
这声音简直不像是人发出来的，嘶哑难听仿佛在磨铁块。
方总管本来还有点怀疑此刻也打消了，他立刻躲到药手阎君身后去，努力镇定了问：“道道长，这院子真的有东西啊？”
“都上身了你还看不见？要不要你自己感受下？”药手阎君问他。
方总管吓得缩回脖子，就想往外走：“这里就拜托道长了，等事情了结我会上报给王爷。”
方总管正好和过来的江挽走了个面对面。
“哪里来的小姑娘？一边玩去！”
“师父！”江挽喊了一嗓子。
药手阎君立刻停下装模作样，慈爱一笑：“宛宛来了，用过早食了吗？”
“吃了。夫人安排得挺丰盛的。”
“那就好。”
方总管看他们师徒两个突然就寒暄起来，而那个无人压制被上了身的小厮，突然就扯掉黑色符纸，怪叫一声扑过来。
扑的方向，正是方总管。
方总管吓尿了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