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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还没走进院子，就先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咳嗽声断断续续从屋子里传出来，似乎是咳嗽的人在压抑什么。
江挽无意进去探望，何况季星河与瑶夫人母子间，或许正在说体己话。她往院子的西北角看看，走过去，拂袖在石头凳子上扫了扫，就坐下去，然后一手托腮想着事。
先前给季星河领路的小丫头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看到江挽，走过去问道：“你不去看望夫人？”
江挽摇头道：“我怕夫人见到我，病情更重。”
说着呢，屋子里突然传出季星河加大音量的声音“小师妹”，还有几句模糊不清的低语，然后瑶夫人的咳嗽变得惊天动地起来。
小丫头顿时看江挽的目光充满畏惧。
江挽差点被她逗笑。
瑶夫人院子里怎么会有心思怎么浅的人？
笑着笑着，江挽突然发觉不对。
瑶夫人院子里，不该有这样的人，就算有，也不该放她出来走动，而是拘着和大丫鬟学规矩才是。
还有，上回来，好像没有这么冷清吧？
那些大丫鬟呢？
看小丫头吓得想跑，江挽招手让她过来，用剩下的糖果诱哄，小丫头怕她，又禁不住馋虫，终于站在了距离江挽几步远，伸手恰好可以够到糖的位置。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回答好了这些都给你。”江挽雪白的手掌摊开，掌心中躺着五颗颜色不一的糖果，都是她在漠台城买到的。
漠台城别看处在大漠之中，却时常有外藩的客商往来，留下一些京都看不到的稀罕东西。这糖果就是其中之一。
只是吃过现代精致的糖果，江挽对这种没什么兴趣，买了也只是打算等回绮云楼分给楼中的姑娘们尝尝鲜。没想到在这里，提前派上了用场。
收拢纷乱的思绪，江挽看着小丫头道：“院子里其他伺候的人呢？是不是看夫人病了都躲懒去了？”
“没呢，院子里没人了，只有我和樱桃姐姐，红豆姐姐还有张妈在。”
“怎么会？我记得王爷很爱重夫人。”
“那我不知道。我就晓得夫人惹恼了王妃，然后吃了责罚，然后就分了我们四个过来照顾夫人。王爷可是一次没有来过这里。”
说到这，小丫头还狐疑地盯着江挽看，似乎在怀疑她说的瑶夫人曾经受宠是假的。
江挽无心再打探什么，把糖果都给了她让她离开。想了想，决定还是去屋子里看看。
瑶夫人失宠的真相，很重要。
只是她多半不会对儿子主动提起。
只能她来当这个讨厌的恶人了。
叹口气，推开虚掩的房门。
屋中的药味浓重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抬眼一扫，发现屋中的窗户都紧闭，甚至还拉上了布帘，屋中大白天的点着油灯照亮。
江挽不解地皱皱眉，倒是没有莽撞地提出开窗，而是在门边换了两口气后才又往里面走了点。
季星河听见动静扭头，看到她眼睛一亮迎过来，急切道：“小师妹，你能不能跑一趟请药叔过来给我娘看看？”
“五哥你先别急，夫人现在身体怎样？都请过什么大夫看？开了哪些药？病了多久了？”江挽一条一条问，季星河只能回答出：“我娘身体特别不好，只有药叔才有办法了！”
这么严重？
通常需要药手阎君出手，都是寻常大夫下了死亡通牒的。
江挽忍不住踮脚越过季星河的肩膀朝床上看去，她只是想看看瑶夫人状态到底有多糟糕了，如果真的很不好，那她马上去府外找大师兄让大师兄跑一趟。
结果一瞧，差点没让江挽跳起来。
这是病得要死了？
除了瘦弱点，嘴唇都还红润着呢。
她无语地看向季星河，低声问：“你看清楚了吗？夫人不像是……”
“我娘这是回光返照了。”季星河急得很，“你不去，那你帮我照看着我去！”
说罢就要往外跑。
江挽哪里愿意独自和瑶夫人待着，何况瑶夫人这分明就是有问题。她在搞什么？
万幸，瑶夫人也不想季星河去。
为了阻拦他差点从床上翻下去。
季星河忙又回去扶住亲娘，劝说：“娘，你就让小师妹去吧。药叔最疼小师妹，他一定会来的。只要他来了你身体就会有起色。”
“有什么事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再说行不行？”
江挽想看看瑶夫人葫芦里卖什么药，也走上前蹲在床榻前道：“夫人别急，就算你是绝症药叔也能给你救回来。只是，你这到底是什么病？问清楚了药叔才好准备东西过来。”
瑶夫人目光闪了闪，避开江挽，只拉着季星河道：“娘这把年纪，已经不想再折腾了。唯一的愿望就是最后的时光能和你一起过。娘只有这么一个遗愿，你都不愿意满足我吗？还是你依然记恨我将你扔下，没有尽到过母亲的责任，所以不想带我走？”
说着说着，瑶夫人的腮边泪珠滚滚。
季星河哪里受得了这个，马上就要把瑶夫人从床上抱起来：“走，我这就带你走。”
“等等五哥！夫人状态不好哪里能轻易移动！你就不怕路上有个万一？我这里还有一枚药叔给的吊命药丸，服用下去会进入沉睡状态，不管是什么情况都不会再恶化。等药起效果了我们再带夫人走。”
“好，好。”
季星河松开手。
江挽果真拿出一枚泛着绿光的药丸子。
她捏着药丸子对瑶夫人和季星河道：“药叔说这药丸药性霸道但是效果很好，越是重病垂死的人，陷入沉睡越快。夫人莫急，等你没知觉了我们就行动。”
瑶夫人被她一句“没知觉”说的心里慌慌的，生怕吃下去自己就醒不过来。
然而亲儿子亲自捏着药丸喂到她嘴边，她若是不吃，那刚刚的哭诉岂不是都变得虚假。
瑶夫人心中知道，应该吃下去，可因为这药丸颜色怪，又是江挽拿出来的，她到底无法信任。在季星河快要塞进她嘴里时，她头一偏道：“娘突然有些渴，让我喝点水再吃。”
季星河就要放下药丸去找水。
江挽一把捏住了季星河的手腕往前一怼，药丸落入了瑶夫人的腹中。
瑶夫人这下真的面如土色。
江挽似乎没看见她一闪而逝的怨毒眼神，还关切道：“夫人是要喝水吗？我这就去给你倒。”
吃了药，喝了水，季星河和江挽就开始一心一意等着药效发作。
然而等来等去，瑶夫人一点要昏睡的意思都没有。
“小师妹，那药是不是对我娘没用？”季星河又着急了。
江挽拧着眉，也大惑不解，道：“不可能啊，药叔说了，什么情况都可以用。越是快要死的人用起来效果越好。夫人，你真的什么感觉都没有吗？”
“那我给你扎两针，帮助下药性发作。”
瑶夫人看着长长的银针，哪里还记得自己在装病，灵敏地往边上一闪。
这回不用江挽提醒，季星河也看出不对了。
他有些伤心，还很失望，“娘，你这是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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