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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明俊如约带回来了路线图,周天狂他们围着研究一阵,觉得没问题,就暂定了按照这份路线走。
因为第二天很早就要出发,看完图就各自回房睡觉。
季明俊眼看着就要走的只剩下他一个,忙拦住季星河:“弟弟,我今晚谁哪里?”
季星河自己还和大师兄一起挤房间呢,哪里能变出多余的屋子给季明俊,就说:“你和骆叔他们一起住帐篷?”
季明俊的俊脸黑了:“我立这么大功,怎么还把我当外人对待?”
季星河摇头:“和外人内人没关系,没房间啊。”
季明俊不知想到什么,嘴里喊着“我不信”,跑出去了。
季星河没多想,以为他去找大师兄或者师父,哼,那两个会把他按在地上摩擦好叫他明白什么叫做不要在清风谷人面前无理取闹!
“叩叩,叩叩叩。”
季明俊径直去了江挽的房间外,摆了个潇洒的姿势后抬手敲门。
没人响应。
他清清嗓子,放柔语气:“江妹妹,我是你俊哥哥。”
“你开下门,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谈。”
屋内传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季明俊开心的翘起嘴角,已经在脑海中模拟开待会儿要如何卖惨博取同情。
即使注定要睡外面,他也不要睡得无声无息。
一定要让人知道他的牺牲!他的委屈!他都是为了谁!
他坚信,只要够努力,早晚能成自己人。
哐当,门后木栓被拔掉的声音。
季明俊调整好表情,情绪也酝酿到位,就等着江挽的脸出现然后——
季明俊傻眼了。
笛苏客气地侧过身子:“季公子请进。”
季明俊心中一会儿喷火一会儿下雨的,他脸色各种变化,咬着后槽牙走进去,心说一定要说说江妹妹,就算定了亲,也不好孤男寡女地待在一起!
却忘了他原本也是孤男过来找人呢。
季明俊进屋后眼睛都到处看,然而把视线能及的地方都看过了,也没有看到江挽。
他疑惑着难道是害羞躲起来了?
但躲,不应该是笛三郎躲么?
笛苏这时也走了进来,客客气气请季明俊坐,又客客气气给季明俊倒茶,然后才说:“季公子刚才说有重要的事?”
季明俊才不想和他交流,继续找人,敷衍道:“我和江妹妹说。”
笛苏笑容不变,但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季公子告诉我是一样的。”
哪里一样了!
我对你卖惨是让你看笑话,我对江妹妹卖惨才是博同情!
季明俊可没有展示自己不如意的地方给对手看的想法,他又问了几句都被笛苏绕圈子,知晓今日想单独见江挽说话是没机会了,只好起身告辞。
他前脚刚走,江挽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来了。
“这糖水梨可甜了,我刚刚使出绝招,才抢到了2个。”江挽眉飞色舞地介绍。
笛苏听着,因为季明俊引起的不舒服在她的笑容下渐渐消散。
只是对季明俊的印象依然不好,他觉得季明俊太轻浮了。他有江挽这样的妹妹,才不会把她许给季明俊。幼稚没担当,只想着找小姑娘调笑,全然不顾会给人家带去困扰。
得把季明俊的希望直接掐灭。笛苏暗中想。脑海中已经出现了一个粗略的计划。
毫不知情的季明俊正在外面对帐篷挑三拣四。
他虽然在季府因为继母的打压吃了很多苦,但那都是精神上的!继母在物资上不敢苛待他,而且为了把他养成一个纨绔公子,好东西可这劲儿的送到他面前。
他出行有车马,休息有高床软卧。
野外平地搭建的帐篷?
硬邦邦的木板往地上一放,铺上被褥就是床?
季明俊简直接受不了!
他想了想决定回屋子里找弟弟。
和弟弟一起挤着睡与睡帐篷,他觉得还是选个牺牲小点儿的。
然而没想到啊,弟弟也不可靠了!
弟弟竟然说没他的地方。
听听,这是人话吗?
季明俊气得眼睛红,季星河一句话堵住他,“你和我急也没用,要是吃不了苦趁早回去。往后我们赶路还有更辛苦的情况呢。”
“凭什么笛三郎就能独占一间房?”季明俊很不服。
他已经打听清楚房间的安排了。
季星河再次把他堵回去:“那是小师妹的房间,小师妹乐意让给他住。”
所以季明俊想要,自己去和江挽抢房间啊。
季明俊做不出来,只能铩羽而归。
他在心中默默想:只有血脉联系没有培养起亲情的弟弟就是靠不住,偏心那个笛三郎已经偏得让人没眼看了!
……
江挽欢快地啃着糖水梨,脆甜多汁,每吃一口感觉灵魂都圆满了。
相比她,笛苏的吃相就优雅好看很多,先削皮,然后切成一块一块,莹白如玉的手指捏着梨肉,一时竟叫人分不清是手指更白还是梨肉更白。
养眼啊养眼。
江挽又啃了一口梨,但奇妙感觉笛苏指尖的会更好吃。
完蛋。
她已经快要觉得笛苏秀色可餐了吗?
连被笛苏接触过的食物都像洒了美味粉。
这样的她,真的能接受告白失败,笛苏和别的女子情深似海?
出着神,突然,装着一块一块梨肉的小碟子被推到面前,“给你。”
江挽瞬间把刚才的感伤不甘难过抛到脑后,乐颠颠吃起来,还问:“你特意给我切的?”
笛苏笑着擦干净手指,然后提到季明俊造访的事。
江挽:“咳,咳咳咳。”
笛苏好笑地看着她,倒了一杯水递过去:“别急,有什么慢慢说。”
“我和他没什么!”江挽为自己的清白辩护。
笛苏点头:“我知道,你现在还小。”
江挽:“……”好的吧,原来小有时候也是一件好事。至少笛苏不接受自己的同时,也不会认为自己会和别的男子有暧昧关系。
放宽心的江挽就各种猜起来季明俊会有什么事,她觉得可能性最大的,应该和那本失落的天书有关。
墨王府在发现暗道之后没多久,又发生了一件糟心事。墨王两年前从大漠带回来的一本天书秘籍不见了!
好端端的就从暗室里不翼而飞。
墨王怀疑两个人,一个是挖暗道的封乐。一个是出现得突然,离开得也突然的道长,也就是药手阎君。
药手阎君回去收尾就被盘问了,他当然不可能承认有关。墨王嘴里也说相信他,但话题一转就说要安排人护送他去大漠。
这是护送吗?这分明就是监视!
药手阎君不能拒绝,拒绝了就显得心里有鬼。所以回来的时候,他才会那么突然的说同意。
这些事在下午药手阎君就和大家说了。
江挽还愤愤不平拍桌:“墨王爷无凭无据冤枉人,太过分了!”
药手阎君尴尬道:“其实也不算冤枉。”
江挽:“药叔你真拿了?”
药手阎君一指阎修:“你大师兄拿着。”
顺便说了下之前探查暗道那批护卫消失的问题,就是周天狂和阎修弄的。用了点致幻的东西,然后把护卫们都拖出去迷晕在外面。墨王爷才不得不让药手阎君下去探查。
至于药手阎君非要下去的原因,也很简单,他去了,才能顺理成章地把小郡主房间里藏了男人的事捅出来!
小郡主屡次欺负了清风谷团宠,以为他们会这么算了?
捅出来还是第一步,等他们离开都城,就该小郡主豢养男宠的事传遍都城了。
到时候,小郡主的婚嫁,难。
其实在小郡主房里有男人的事一出,墨王爷就想到了这一点,一边敲打下人闭紧嘴巴,一边让瑶夫人挑选适龄儿郎准备等明年就把小郡主嫁出去。
瑶夫人大约是真的觉得是为儿子好,她想到的第一个人选是季星河。
季星河怎么会同意,母子俩爆发了大吵,季星河终于从墨王府跑了出来,并且死活不肯再回去。
“哎,有时候我都不懂瑶夫人到底是爱五哥,还是想害他。”吃着梨肉,江挽吐词都含糊不清,难为笛苏还能听明白,回应她,“看一个人如何,就看他(她)做的事,导向的结果是对谁有利。”
江挽想也不想就能回答:“那必然是瑶夫人自己得了最大好处!儿子娶了郡主,就不可能离开墨王府,相当于永远留在身边。而且也算挑了个知根知底的人,小郡主完全能拿捏住那种,墨王不用担心女儿因为名声瑕疵被夫家欺负……”
“我去!算来算去,五哥完全是被牺牲的。没人在乎他高不高兴,愿不愿意!五哥他好惨。”
分析着,江挽都忍不住动怒了。
外面,准备找笛苏问问,能不能让季明俊进来挤挤的季星河怔愣住,片刻后他沉默转身回房。
有些事他没有去细想,但是当真相被摊开放在眼前时,他无法不动容。
或许,亲人,亲情,只是他一个人的奢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