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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去茶馆看看！”周天狂当即道。
笛苏点头，没说他的人其实已经去茶馆盘问过，根本没人知道混乱之后的说书少年去了哪里。再去问，可能也问不出来什么。
有些事，终究要亲自确认下才放心。
两人都是行动派，说走就走。
只是他们不好光明正大地在城中露面，还要稍稍做下伪装。
不多时，两个身高差不多的大胡子裹着厚厚的皮裘来到了悦客茶馆门口。茶馆大门紧闭，门上又没有贴什么告示条。其中一个大胡子伸手在门上重重捶了几下，那力量，捶得门都嗡嗡颤动好像要被打穿了。
“来了来了，稍等！”一个声音在里面响起，没多久一个戴着瓜皮帽的中年男人打开门露出脸朝外看，“客官是来喝茶的？不好意思小店今日不营业，两位还请去别处吧。”
大胡子脾气不太好，伸手撑住门，阻止了掌柜关门的动作，一只脚也挤了进去，道：“这鬼天气，谁有那功夫再去找地方？我兄弟俩又渴又饿，你快些准备些热饭出来。放心，少不了你的银子。”
一枚大元宝出现在掌柜的眼前。
他本想继续关门的动作一顿，然后把门敞开大了些，“那两位快进来。”
大胡子进去，发现里面十分冷清。偌大的空间，愣是连个人影都没有。脚步不禁有些迟疑：“你这店该不会是黑店吧？怎么连个小二也没有。”
掌柜苦笑着引着两人坐下道：“本来是有的，这不昨天出了点事，惹上了公主府。我还在托人说情打点，没疏通好不敢开门啊。”
“是么？出了什么事？说来听听。”又是一枚大元宝。
掌柜眼睛都直了。直道运气好，笑容满脸地收起来，把昨天发生的事讲诉了一遍。最后感叹：“早知道那少年这么胆大包天，他就是给我十两银子我也不敢让他上台。可害苦我了。哎，他也倒霉，被公主府的人抓走了，估计不死也要脱层皮。”
“公主府？”瘦削一些的大胡子眸光闪了闪，问，“怎么被抓的？你不是说那少年机灵得很，洒了一包铜钱在地上制造混乱么。”
“这有什么用？公主府的侍卫可不是吃素的！领头那位大人踩着人头就追上去，抓住了那少年。”
“后来呢？公主府有没有关于这少年的消息传出来？”
“当然……”掌柜说着停顿下来，狐疑地看着不断发问的大胡子，“我说你怎么这么关心那少年？问这么多，该不会你是他的同伙吧！快走你快走，别牵累了我。”
掌柜说着茶也不倒了，挥手就赶人。
“哎你们干什么？难道要杀人灭口！”掌柜胳膊被反剪在身后压在桌上，他吓得眼睛瞪圆大声问。可惜中气不足显出心虚。
笛苏，也就是那个问了好几个问题的大胡子站起来，冷声道：“你是公主府的人？”
“胡说什么，我都听不懂。”掌柜眼珠直转。还想说点什么威胁一下脱身，周天狂可不和他磨叽，手上用力，只听咔嚓一声掌柜的胳膊脱臼了。
周天狂阴冷道：“再不说实话，就卸掉你四肢把你扔到后院的粪坑里去。”
掌柜冷汗涔涔，完全想不通自己是怎么暴露的。面对这两个凶神恶煞的人，他无法用骨气抵抗，没多久就一五一十说出来。
原来昨天公主府的人没有抓住那说书的少年，公主大发雷霆。客栈里昨天在的都被抓去了公主府审问。公主觉得那少年可能还有同党，清空了客栈，安排他来假装掌柜。只要有人打听那少年的消息，就告诉说被抓去公主府了，引同党去自投罗网。
“两位好汉，英雄，求求你们放过我。我知道的我全说了。”掌柜一把鼻涕一把泪。周天狂看他鼻涕都要流到自己手背上了，嫌弃他恶心，挥手将人敲晕扔在地上。
“现在去哪儿？”周天狂问笛苏。
但他心里想的是，还是得去一趟公主府。人都抓了，想问线索，不走一趟根本找不到。不过笛苏就不适合跟着。他不能用内力，被发现了不好逃。
笛苏也是同样的想法，道：“周叔你看看能不能混进公主府打听一二，我在附近继续问问。这茶馆周围还有人家，说不定有谁看见了。”
“行。”
周天狂匆匆走了。
笛苏把掌柜捆好，上上下下地将茶楼检查了一遍。说书台附近还有几枚铜钱散着，看来是清理漏掉了。他捡起来看看，并无什么特别。
他站到说书台上，在脑海中模拟当时的情景。他代入自己就是江挽，他敢站上了说故事，肯定想过公主府的人听到消息要来抓人，那么准备的退路是……
笛苏走进后院。一直走到后门那里才停住。
他对着一扇老旧的木门反复看，时不时还凑上去闻闻。
突然，笛苏脸色微变，他在门上的某个地方反复摩挲，又贴上去再次闻了闻，确定自己没有嗅错，是一股快要消散的熟悉香味。
江挽有时候喜欢在腰间挂个小香球，她最长用的就是柑橘香味的香球。
是什么情况会让她留下香味在这门上？
笛苏脑海中画面快速闪烁，串联，最后形成了一个简短的场景：说书的少年拉开后门准备逃，没想到门外守着人。那伙人冲上来抓住她，她躲避时候在门上撞了一下，镂空香囊被撞掉了，香球在门上磕了一下掉落。
如果这样的话，香球应该在……
笛苏蹲下拨开门边堆积无人清理的白雪寻找。没想到找出来一只手。
笛苏：“！”
手动了动，然后一张枯黄干瘪的老脸出现。是个半瞎的老头，抖索得如同风中落叶恐惧哀求：“小老儿什么都没看见，小老儿昨日去茅房了，求求你放过我别抓我。”
想不到茶馆里还有漏网之鱼！
笛苏看这老头快要晕厥过去的样子，将他从雪地里拉出来，耐心安慰了几句，保证会送他安全出去，才从他嘴里问出了一些内情。
原来他就是那个看守后门的老头，他每天固定时间要去如厕。昨天他本来也去了，结果发现忘记带手纸又回来拿，结果就看见一个少年被一伙人带走，他没多管，拿上纸回去。没想到等他再出来，茶馆的人都不见了，后门外还守着侍卫。他吓坏了，又跑回茅房躲着。
然而那里也不是绝对安全的地方。何况他知道这茶馆多半出事了，留下只会更危险。于是趁着夜里下大雪，他就猫在后门附近，想要找机会溜出去。没想到那些人晚上也不消停，把后门附近住着的人都抓了。他哪里敢动，任由白雪把他覆盖了，一直藏到现在。
“大侠啊，你要说话算话，带小老儿出去啊。”
笛苏道：“当然。不过前提是你全说真话。你刚刚对我隐瞒，我们的交易作废。”
说罢起身就要走。
老头急了，往前一扑抱住笛苏的腿：“大侠，你不能这么欺负人。你要是不带我走，我就喊了！”
笛苏侧头，冷冷看着他：“你觉得你能在死之前喊出来大可以试试。”
老头不敢试，又不想放走这救命稻草。终于咬牙道：“老头当时也没看清楚，不敢保证。抓走那少年的人，好像是孙少爷的。”
“哪个孙少爷？”
“中书令孙大人家的那个纨绔孙子，孙隼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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