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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不怪你,都是敌人太狡猾了。”江挽看阎修有些沮丧,忙出言安慰。
周天狂注意到阎修之前救下的两人表情有微妙的变化,他记在心中,并未当即做什么,而是看大家都休整得差不多,安排起来:“我们还带着东西,不可能全部一起去追。我的意思,小修带着宛宛、星河先去附近的县城里找客栈落脚。我们剩下三个去找线索。”
“至于两位——”周天狂将目光移过去,那两人交换了一下意思,由年轻那个道,“我们也想去看看,如果能抓到人,可否准许我们一起审问?”
馒头下药,半路埋伏,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
说不定茶棚这替换的两个人就是冲他们来的。
倒是眼前这群人受了拖累。
不过一切未明之前,不好下定论。等能抓住人再说。就是,有些担心自家这边伤残病弱,别人不肯带。
好在周天狂比他们想的要善良很多,让伤势更重的年轻人和江挽他们一起走,年老那个一起查线索。
“这?”年轻那个露出迟疑的表情,年长的一锤定音,“就这么安排。多谢几位侠客了!”
于是分批行动。
江挽和季星河一辆马车,阎修负责周天狂和药手阎君那一辆,被救下的年轻人就坐狄书的那一辆。
不过有个问题,先前雇好的车夫都被这一连串变故吓坏了,跑的跑,没跑的也说什么都不肯再帮忙赶车,还是阎修最后许以重金,才让他们勉强同意替他们赶车到下一个县城。
只是愿意的车夫没几个,都被安排去驾货物的马车,坐人的几辆还需要自己动手。
季星河:“我不会啊大师兄!”
阎修瞥他一眼:“那你来我这边。”
季星河心中感动,大师兄对我真好!不过留下小师妹一个人在车上,小师妹也不会啊。
他表达了自己的疑问。
阎修一副“你在想什么”的表情,道:“自然是你来驾这辆车!“
什么?
季星河呆住。
阎修看他磨叽,直接过来抓住他的衣领提起来一甩,季星河落到了周天狂他们的马车里,阎修坐上了江挽这辆马车的车辕,开始驾起来。
季星河:“……大师兄,你就这么走了?我不会啊!!!我怎么办?”
阎修冷漠的声音和着风雪一起送到季星河面前:“学!”
马车依次路过季星河的眼前,不多时茶棚前的空地上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季星河:呜呜呜我没看错,大师兄果然还是那个冷酷无情的大师兄。
撇下他在原地如何急得抓耳挠腮,最后干脆下车在前面牵着马走,走到天色黑透差点进不了城不说。
说回周天狂他们一行。
他们也是从后院循着马车的车辙前进。
马车载了两个人,痕迹明显。不过如阎修所说,在前进了一段路之后,车辙痕迹莫名就变轻了,然而附近没有任何有人下了马车的痕迹。
看起来,就像是马车里的两个人凭空消失了般。
这太匪夷所思!
周天狂蹲下,伸手捏了点泥土在指尖搓了搓。
药手阎君抱臂站着看,不知道是思考呢还是发呆。
狄书见附近也没什么值得发现的,干脆往边上走,想要瞧瞧有没有被忽略的东西。
他心里其实很疑惑的,不知道为什么查找线索要把他叫上。
论功力,他还没有受伤那个老者强,刚才施展轻功急行,差点没把他累岔气。
带上他,完全就是带个拖累嘛。
或者,带他只是为了防着他?
心里是有些不舒服的。这段时间他那么卖力的表现,那伙人还拿审视的眼神看他。
脚下踩了什么硬硬的东西,狄书气怒之下踢了一脚。
砰……
那东西飞出去钉入一棵大树,树枝晃了晃,落了狄书一头一脸的雪花。
狄书:“!”连小石头都欺负我?!
“快看,这是什么?”
跟随而来的受伤老者突然惊喜喊道。
什么?
狄书看过去,什么都还没有看清,周天狂和药手阎君已经一前一后地出现在大树下。
两人低头研究了几秒什么,然后一起仰头往上看,嘴里念叨:“原来如此。”
如此啥?
狄书一头雾水走过去,老者对他赞许点头:“小兄弟眼神好,心思也巧,如果不是你,我们恐怕还发现不了这个机关。”
“碰巧而已。”狄书谦虚笑笑。
凑近了他也终于看清,老者手里捏着一根丝线,透明柔韧,在一片白的荒野,非常不起眼。
看样子这丝线之前缠绕在树枝上,就是那一晃动,掉下来了。
狄书心中一动,问道:“莫非那两人凭空消失,就是借助了这线?”
如果是马车在急奔中,老板娘借助绑在大树上的丝线,飞跃过去,那么就能出现马车跑着跑着,是周围没有脚印的情况下,车辙痕迹变浅。
真是很善于隐藏啊!
要不是他误打误撞……
狄书正在感叹笛三郎的好运,突然又听药手阎君喊:“老周,看这个。”
周天狂凑过去,将嵌在树干里的东西抠出来。
狄书定睛一瞧,是一根断掉半截的白玉发簪簪头。
很简单朴素的竹叶造型。
他前不久才在笛三郎的头上看到过。
所以——
他能发现丝线根本不是巧合,而是笛三郎留了线索。看来笛三郎中药不深,颠簸中就醒了。
他能想到的,药手阎君和周天狂自然也想得到,两人眼神中流露出赞赏。
刚刚以为自己立功的狄书无比难受。
为什么,他总是要比笛三郎慢一拍,落后一步?
他尤其受不了周天狂看了发簪簪头又看他,然后那眼神中的失望,好像他很差劲似的。
如果说初见,因为笛三郎的风姿气度不俗,他还有几分好感,现在已经完完全全只剩下恶感了。他甚至在希望这一趟找药草不要那么顺利,笛三郎还是没救。
“兄台可是想到了什么?”周天狂见那个老者捏着丝线在不断变换角度看,走过去问。
老者呵呵一笑:“没有,就是觉得这线很罕见,有些好奇罢了。”
周天狂一眼看出来他在说谎,这种丝线岂止是罕见,根本是除了大内宝库收藏,别的地方都没有。能够拿出这么一小截的,绝对是朝廷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他能一眼看出来,是因为他一直为朝廷做事,是朝堂中人。
而这老者,能看出来,他的身份就很值得探究了。
周天狂把目前已有的信息在心中过了一遍:
首先,这遇袭的两人都是内侍。
从声音和一些举止的小细节就可以看出。
其次,他们是内侍中身份不低的,可能在宫中伺候,也可能服侍一些地位超然的皇亲。
周天狂更偏向后一种可能。
毕竟如果是宫中的人有什么动作,不可能瞒得过他的眼线。
有了这个结论,他就更加肯定,茶棚中那两个人,分明是冲着这两个内侍去的。他们只是时间恰好赶在了一起,被连累。
要找回笛苏,就要继续和这两个内侍绑在一起。
周天狂心中想的清楚,面上丝毫不露。
他带着大家又分散开以大树为中心往四周找了找,最后实在没有多余的线索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