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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雪白纤细的手抓住了一片衣角。
江挽诧异回头,看见笼中少年动了动嘴唇。
“你说什么?”她禁不住后退两步蹲下,想听的更清楚。
笛苏不放心站在了江挽身侧。
当然,这在旁人看来是小姐不满这瘦小护卫竟然敢独自和珍贵的月河人说话。
“我想跟着小姐。”少年仰脸望着笛苏扮演的胖小姐说。
但江挽却有种感觉,他的视线是对着自己的。
他认出了我?
可两人之前的交集,不过是大街上的匆忙一瞥。很难说少年记住了她。毕竟当时她戴着纱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不管怎样,少年这个声音不大,但高台上的人都能听见的请求“推”了江挽一把。
她侧头去看笛苏,快速地眨了两下眼。
笛苏当时面无表情,“你要留下和他一起关在笼子里?”
江挽害怕的抽回衣角,逃一样站得离笼子远远的。
“舅舅,我先上去了。”笛苏对城主不伦不类地行了一礼,城主点头,“想要就放心竞价。”
笛苏胖胖的脸上露出一个隐约可称霸气的表情:“我不拍难道就有人敢和我抢?”
“你这孩子……”城主摇头笑笑,表情却是满意与得意的,带着点亲昵责备道,“拍卖厅有拍卖厅的规矩,你坏了规矩舅舅以后还怎么做?”
“我知道了。”笛苏敷衍地答应着,领着季星河和江挽往下走,恰好为主人检查的仆从走了上来,他很自觉的避开到一边了,可笛苏却径直朝他走过去,快要走到的时候,胖脸上露出惊怒,“你是什么玩意儿?竟然想占我便宜!小秋,给我打这浪荡下流的东西。”
季星河上前就是一脚揣在那仆从的肚子上。
他用了巧劲儿,看起来踢得很重,但其实仆从只是往后滚落下去,并没有受严重的伤。然而因为肋下某个穴位被点中,麻了半边身子,一时无法动弹。
可旁观者们不知道啊,有几个忍不住搓牙花,天啊,真不愧是城主的亲外甥女,这狠辣真是同出一脉的!
这仆从伤了不能上去看,城主也不可能给二楼的贵客再一个机会,于是,到最后只有笛苏这个假小姐检视了,其他人对于月河人是否身有幽香还是不知道。
好奇吗?
当然好奇。
可谁也不敢问。
万一被当成轻薄浪子被打一顿呢?
虽然明眼人都看出来是碰瓷,但城主他“瞎”啊!
一层的人都老老实实。
拍卖竞价终于开始了。
这大约是拍卖厅建好以来,最安静氛围最和气的一次竞价。
一层举牌的人,每一次举牌都像是做贼。犹犹豫豫地举起来,缩着脖子遮住脸,有时候举起来了又缩回去一半,这让拍卖负责人都不知道他这算出价了?出一半价?还是放弃了。
“城主,这……”拍卖负责人真的满心为难啊,这叫他怎么主持。
而且受下面人的影响,他说话都不自觉放低了音量,生怕说大声惊动什么似的。
结果越发像是在做贼,在进行不法勾当(这的确是)。
漠台城主也心累的很,这毫无激情,还叫拍卖?
不过想想问题出在外甥女那里,他又不忍心责怪。原本这个月河人,他也是打算自己授意人买下的。
这种难得的极品,他怎么可能容忍先落到别人手上?
“过来。”城主对拍卖负责人招手,对他耳语几句。
江挽一直站着阴影处通过窗户往外看,这时候就忍不住小声说:“城主会不会不让我们竞拍了?”
她也看出来,现在气氛冷场是谁的缘故。
季星河瞪圆眼:“啊?可是我还想研究研究月河人到底是个什么品种……”
话未说完脑袋就被江挽手里的糕点砸了一下,江挽瞪他:“五哥!那是人,和我们一样的人,你尊重点!”
看笛苏从上来之后就一直坐着没说话,固然有伪装后的身体实在有些份量,坐着当然比站着轻松的缘故,但他这么沉默,更像是发现了什么。江挽打算走过去问问,刚要动,一层高台上,得了最新指令的拍卖负责人已经敲击了铜锣,“诸位,城主说这是第一次实行拍卖新规矩,对准备不充足的老顾客来说确实有些不公,城主刚刚决定今晚的竞拍方式改了!”
说完这句,吊了几十秒其他人的胃口,负责人才接着道:“等下会有纸笔送到各位面前,大家写下自己打算出的价格,装进信封里。等所有人都写好后,我们会当场拆信,念出信上出价,这月河少年,将由出价最高者获得!”
“没有出五个数参与竞拍的几位,也能跟着一起热闹热闹。”
话音落,已经有侍从捧着托盘鱼贯而入,每人手里都放着一叠上好的澄心纸,一支紫竹狼毫,一方装着淡淡梅香之墨的砚台。
二楼自然也有人送上来,而且二楼的用具更精致昂贵,从信纸到信封花纹都不一样。
全部送完后,高台上点燃了一炷香。
当然不会给大家无穷的时间思考,香燃完小拇指的长度,就是收信封的时候。
漠台城主这招,真是让人刺激又让人为难。
刺激当然是这种别开生面,为所未闻的全新竞拍方式。甚至有人觉得这是一个捡狗屎运的好机会,万一其他人觉得抢不过贵人随便写个低价,贵人自觉无人敢抢也开个普普通通的价格,那自己出个比贵人高一点点的价格,可就抢到宝贝了!
这是赌运气。但就有人觉得自己是气运之子,决心赌一把。
为难,自然是因为,无法知道别人的底线与上限是多少,那要写多少,就很有讲究了。
一层的人暗戳戳互相打量。
都是参与过拍卖几次的老熟人,互相之间的家底不说完全摸透,但也有个大致的了解。
于是有心竞争的,就估摸着写一个能压倒一层所有人的数。
二楼,江挽他们的房间,也是讨论要写多少。
季星河撑着下巴想:“之前最高出到了两百数,我觉得我们狠一点,写个四百数,稳赢。”
江挽摇头,指了指隔壁:“那两边才出一轮价,谁知道那是试探还是最后价格?”
“那,八百?”季星河挠挠腮帮子说。反正这钱最后是漠台城主出,给多少他都毫无压力。
江挽皱着眉头,问笛苏:“你觉得呢?”
笛苏道:“不够。”
“天啊,这还不行?那我们到底写多少合适?要不干脆我去隔壁偷听一下?”季星河喊起来。
刚喊完屋内的悬铃就叮当当响起来。
几人谨慎的对视一眼,最后是季星河过去开门。
门外站在的不是侍从,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