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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笙西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又没比赛，你们班的也全部下线了，来干什么？”
蒋川道，“对方是个硬茬，来看看你还能不能独领风骚？”
“瞧好吧你。”
季笙西摆弄口罩，戳了个小洞，把绳子穿过去系好，刚准备重新戴上，陆政就直直朝她走来，那气势有点凶，她眉头皱起，有点不明所以。
陆政凝视着她，过了一会儿问，“哪儿不舒服？”
她的唇太艳，唇太白，不正常。
季笙西道，“有点中暑。”
还不是他给害的，这么热的天，穿成这样，她能舒服才有鬼。
陆政道，“撑得住吗？”
“可以。”
撑不住也得撑，外面那些人还等着给她喝彩呢。
“一定要比？”
“肯定的，我们班还等着我拿冠军呢。”
季笙西说话间把口罩戴上，喷出的热气几乎快要灼烧她脸颊上的肌肤。
陆政看着她裹得跟粽子一样，心里不是滋味，有些烦。
忽然他转身离开，夹杂着不悦。
季笙西看向顾辞他们，“他又抽什么疯了？”
顾辞回她，“你傻啊！担心你呗。”
陆政想让她退赛，可她说能撑住，心疼的同时又尊重她的决定。
在场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包括姜进。
他想，大概是他第一次试探她跟陆政关系的时候，就隐隐有了退意。
他做不到像陆政那样，去教室里，理直气壮又霸道的把季笙西当中叫走。
作为旁观者心惊又佩服陆政的放肆。
亦或者在众目睽睽之下端着餐盘，高调的坐在她的对面，在她挑衅的将碗里的饭一股脑倒在他的面前时，他淡定自若。
他们每一次的交集都火花四溅又触目惊心。
没有人知道，那一天他坐在食堂人群中，手心里都是汗。
后来的无数次让他明白，季笙西和陆政才是一路人。
尽管他是那么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
*
季笙西回到场馆里，冠军的角逐已经开始了，一共七人，她排在第三个。
车轮战，输的直接淘汰，赢的继续对决下一个。
季笙西拿着拍子坐在等候区，学习委员陪在她的身边，说老师也来了，后又洋洋得意的告诉她，他们还拉拢了一些其他跟他们班关系好的同学过来给她加油助威。
他们班拉拉队员也占据好的位置，蓄势待发，等她上场就呐喊。
季笙西笑笑。
这时陆水和陆雨阳也来了。
陆雨阳先跟他们班上要比赛的人说了几句加油鼓气的话，拍拍她的肩膀，然后目光落在季笙西身上，刚想走过去，背后传来陆水冷冷的声音，“陆雨阳，你过来一下！”
众人都看得出陆雨阳想跟季笙西说话，偏偏陆水又这个时候叫他，场面顿时有点尴尬。
季笙西无语，特别烦陆水这种小心思。
自己讨厌一个人，就要想尽办法让周围的人都跟着讨厌和孤立。
她拿了瓶水起身离开等候区，半路她的手被拽住，有人把她往旁边一拉，还没反应过来，耳朵里就被人塞了东西。
“什么？”
她拿下来一看是白色的无线耳机，很小，搁耳朵里也不碍事，“干嘛？”
陆政看着她，“戴着，比赛结束前不要拿下来。”
“为什么？”莫名其妙。
“没为什么。”
季笙西没时间跟他废话太久，喝了两口水就回去上场了。
能一路挺进决赛的，自然有两把刷子，比如现在和她对阵的人。
季笙西没有采取上午对陆水那种慢条斯理的打法儿，而是想速战速决，她得最大量的保存体力。
对于她现在的身体素质，越到后面只会越难，运动起来，她就觉得热的烦躁，想摔拍子。
她听到陆水夸张的呼喊对手的名字，对于陆水来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场比赛谁赢都可以，唯独不能是她。
早上季笙西一战成名，她成了人人都想先干掉的强劲对手，也针对她研究过战略。
打了几个回合，季笙西没有压制住她，红唇紧抿。
这是高手。
因为她们的僵持不下，都干不掉对方，观众的呼喊一声高过一声，有叫季笙西的，也有叫对方的。
跟顾辞和蒋川走的近的男生，自觉成了季笙西这边的，一时间，呐喊响彻云霄。
不仅场上不服输，亲友团也在比拼。
季笙西察觉到自己的体力在严重往下滑，浑身肌肉酸疼，每跑一步，五脏六腑都震的痛。
可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全神贯注的盯着对方，一旦有一秒钟的走神，那么她就只能出局。
那些呐喊，就像是一双双推着她往前的手，承载了希望。
季笙西从来没有为集团荣誉拼搏过，以前她做任何事都是为了自己。
可真的太热了。
浑身烫的快冒烟了。
心脏咚咚的跳，她甚至觉得自己要死了。
妈的。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伟大了。
周围的呼唤尖叫在逐渐远离她，她觉得自己被隔空在另一个世界里，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声音，连球拍击打羽毛球的声音也是远远的。
好想不比了，集体荣誉跟她有什么关系，赢了又如何？
脑子里她疯狂的在吐槽，可身上的肌肉一直处于战斗的状态。
就像脑子和身体脱节了。
“季笙西。”
“我在。”
忽然，一道声音由远处传来，那么清楚，她放射性的应了一声，说完才意识到声音是从耳机里传来的。
是陆政。
“坚持住。”
季笙西回复，“坚持不住了。”
“那顾辞他们肯定要笑死你。”
“随便吧。”
她现在只想瘫在地上。
“那你停下来举手投降，比赛马上就会结束，你就可以休息了，你生病了，就算输了，别人也会理解。”
投降？
好难看。
擦，他干嘛要用投降这个词。
季笙西因为他的话，反而又被激起了胜负欲。
她季笙西是谁？
怎么可能投降。
既然手是她自己举，那么她就是死也得死在这场上。
就算输，也要把比赛打完，怎么可能中途退赛。
季笙西咬紧牙齿，用最后一口气提着自己去奔跑跳跃。
陆政坐在角落里，透过层层叠叠的人群，注视着在场上挥汗如雨的季笙西。
他能看出她的疲态，能感受到她的体力快到极限，甚至知道她此刻一定很烦躁。
可若是她放弃了，事后她一定会后悔，鄙视自己。
季笙西不是一个娇柔的女孩子，她的内心很刚强坚韧。
她不允许自己不战而败。
她会瞧不起这样的自己。
陆政就是那么笃定，所以才会把耳机塞在她的耳朵里，告诉她，自己会一直陪着她，加油。
对方现在超了季笙西一分，若最后一球季笙西得，那么就会加赛一球，若对方得，季笙西出局。
对方被季笙西逼得这么紧，压力也很大，体力也几乎快到极限了。
季笙西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奔跑的速度没有一开始快了。
“这么难受，要不就认输吧！”
陆政适时的开口。
季笙西低吼道，“你特么闭嘴！”
他是对方派来的间谍吧。
陆政低低一笑，在她耳朵里荡漾开，像他本人就站在她的身边，低头靠近，眼底有几分轻佻。
季笙西喉咙紧了紧，脑海里浮现出两个字。
妖孽。
最后，季笙西还是没有接住那个球，可她毫无遗憾，因为她已经做到了她所能做到的极限。
当停下来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快抽空了，腿一软，就要跪在地上的那一刻，腰间多出来一双手搂住了她，把她虚软的身体往怀里带，她的背感受到很结实又很安全的胸膛。
她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是陆政。
“季笙西，我为你骄傲。”
头顶传来陆政的声音，很温柔，仿佛他们之前所有的恩怨情仇都消失了。
现在回想，若刚才不是陆政，她可能真的会放弃。
真没想到，这个嘴里说着恨她，时不时找她茬的人，会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把手递给她。
季笙西恍惚的思考，若陆政不是她创作出来的，而是真实世界里的人，或许，她愿意和他试一试。
哪怕最后的结局不好，也没关系。
可实现很残酷，她清楚的知道早晚有一天，他们得面临分别。
越沦陷的深，最后就会越痛苦。
她现在被命运摆布，身上背负着罪孽，她种下因，自然有果等着她。
迷迷糊糊中，季笙西觉得自己被腾空抱起，她没有反抗，柔顺的靠着他。
可她不知道这一幕在旁人的眼里有多戏剧化。
球落地的那一刻，第一个冲上赛场的人是陆政，他的目标是那么明确，在众人还在沉浸在赛事中时，他已经护住了她。
除非一直观察着，不然不可能那么迅速。
学习委员后知后觉发现季笙西不舒服，冲上去询问，被陆政阻止，“不要跟来。”
陆政把她抱到了休息室，摘掉了她的口罩，将拉链拉开，一股热气从她里面窜出来，烫的吓人。
他把事前准备好的矿泉水倒在毛巾上，敷在她的额头，然后用吸管戳了瓶藿香正气水给她喝。
接连喝了三瓶，嘴里一股子药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