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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婉婷似乎总喜欢开着手机热点，她跟我说过不止一次，说可以连接她的手机热点，因为她有一个超大的流量套餐。我从未连接过安全性未知的wifi热点——因为职业病带来的恐慌。蒋婉婷的手机热点倒是不算‘安全性未知’，但我还是一次也没连接过。
十几个小时前，正是夜晚时分。wifi热点的有效连接距离很小，理论距离虽说有五十米，但实际上十几米就已经很不错了。通常，都是在几米之内完成连接的。
尽管我有所预料，但我还是有一种难以遏制的愤怒。也不知道是生气蒋婉婷太随便，还是生气自己太幼稚。我甚至想现在立刻马上给蒋婉婷打个电话，问她昨天晚上去干嘛了。
“你怎么了？”万能彭发现了我面色不太对。
“别那么生气，我下次不这样了行吧，迪哥？”万能彭以为我的愤怒是因为他的入侵。
我摆摆手：“不是，没你的事儿，我生气这个。”我顺手指着屏幕。
万能彭盯着屏幕上我手指的位置，大概十秒之后，他看着我：“你现在看代码都能气成这样，《黑客帝国》啊？”
我摇了摇头：“不是，我两个同事约炮了。那个女的跟我，跟我……挺熟。”
万能彭又审视了一遍那些代码，还是有些迷惑不解：“这几行代码跟他们约炮有什么关系？”
于是，我把wifi热点的事情简略说了一下。万能彭于是恍然大悟：“还是你有套路。不过老弟我跟你说，你跟那个女的也是炮友关系，既然是炮友就别那么多烦恼。”
我一愣：“你为什么说我跟她有关系？”
万能彭提高了声调：“你俩肯定有关系啊，没关系你生啥气呀？”
我吸了口气，想说什么，却发现万能彭这个逻辑很是合理而且严密，更重要的是他说的是事实，让我一时无言以对。
“别那么当回事儿。犯不着。”万能彭安慰我道。
我看着万能彭，嘴角抽了抽，忽然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像万能彭那种似笑非笑。
“哎哎哎，好了好了，再传我网盘上。”万能彭指着屏幕上下载成功的提示说。
“你是也想卖图片挣钱么？”我打趣道。
“一张图片才能卖几个钱，我就看看。”
这时我注意到老米一直没出现——我们住的是三人间，起初我以为老米在厕所，然而并不是。于是我问万能：“老米哪儿去了？”
万能彭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起来就没看着他。”
“你几点起来的？”
“比你早个二十来分钟吧。”
“老米精力也真够旺盛的。咱俩都困成这样，他跟没事儿人似的。”我对万能彭感慨道。
“老米绝逼是天赋异禀。他们那个年代出神人。”万能彭也表达了跟我相同的观点。
“哎，说真的，昨天晚上，我看老米挺讨厌那个放贷款的女孩。我还以为老米得去她家找她呢。”我对万能彭说。
万能彭摆摆手：“这点儿事，老米不至于。”
“我觉得这事儿比项国华那个事儿大，这算是骚扰米琪，项国华那事儿根本跟咱们没啥关系，就是想挣钱没挣到，最多也就是项国华骂了老米几句，老米这都得去挖他家底，所以我昨晚我才觉得老米也可能去挖那个女孩的家底。”我说。
万能彭想了一下：“也不是，项国华不是做金融的么。老米就烦做金融的。”
我一愣，细想想老米的言论，好像确实有憎恨金融的倾向，便问道：“老米跟你说的？”
“没有，我自己猜的。”
“他说过他为什么叫老米么？”我问万能。
“好想是大学时候的外号，怎么来的不知道。我饿了，咱俩先去吃饭吧。”万能彭几句话就离不开吃的。
我俩走到一楼，已经过了就餐时间，万能彭说车里还有一些吃的，我俩去拿的路上，恰巧一辆保时捷卡宴停进了停车场，一个男人从车里走了下来，下车就开始玩手机，跟我们擦肩而过。
万能彭盯着他看个不停，一直目送他走过去好远。
我有些纳闷：“你看他干什么？”
“他开卡宴。”
我听了这话，没明白万能彭的意思，不知道他是想说‘保时捷是一种好车’，还是想说‘这么年轻就开那么好的车’，于是我问他：“深圳满大街都是卡宴，有什么奇怪的么？”
万能彭这才回头看着我：“不是，我是说，他都开卡宴了，为什么手机还要贴膜？”
“啊？贴，贴膜？”我眨眨眼睛：“你怎么看出他手机贴膜了？”
万能彭一脸淡定：“反光度不一样，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想了想：“可能他觉得帖了膜比较……安全。”——说真的，万能彭这些匪夷所思的思路，总是让我没法想出解释。
我俩又往前走了几步，看到思瑶和米琪坐在一个荫凉处的长椅上，看着喷泉聊天。
我们走了过去，我问米琪：“你爸比呢？”
米琪朝另一个方向示意了一下：“那儿呢。”
顺着方向望去，我看到老米在一个凉亭里坐着打电话。老米看到我和万能彭，冲我俩挥了挥手示意过去。我俩走到老米身边，老米放下电话，对我俩说：“客户来问了，我们得加紧进度。”
“龙岗那个？”我问老米。
老米点点头：“拍卖行数据的那个机房，我早上起来查到现在，那个大厦招商还没招满，我们就说要租写字楼，先去看看大厦的结构和网络布线，再看看附近环境什么的，然后再做计划。”说完老米喝了口茶：“哦对了，我搞到了几张黑卡，明天送到，我们以后出去可以不拿自己的手机了。”
“这批卡靠谱么？”——老米说的黑卡是不记名但功能健全的电话卡。这种卡没有挂的是不存在的人的身份证。本是系统内测专用，但市面上始终有流传。这种卡被各种诈骗犯广泛使用，确实不太容易弄到，而且很容易会被运营商停机。
“我不知道，第一次在这个渠道拿卡。希望是真的，如果他骗我们，那他会付出代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