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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亿公里外。
木星航道。
深空如墨。
曾经。
这片空域布满硝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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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星联合体的重装旗舰。
在这里耀武扬威。
碾过一切不服从的陨石与飞船。
如今。
硝烟散尽。
残骸被清理一空。
取而代之的。
是一张由淡蓝色微光交织而成的网络。
庞大。
绵密。
覆盖了整个木星外环。
那是青云帝国建立的深空贸易网。
这里没有一艘战舰。
没有一门轨道炮充能待命。
没有全副武装的巡逻队。
只有巨型货运飞船。
首尾相接。
延绵上万公里。
看不到尽头。
像是一条蛰伏在星河深处的钢铁长城。
安安静静。
老老实实。
一艘外星商船。
来自天狼星系边缘。
停在虚拟警戒线外。
排队。
等待通过青云海关。
曾经不可一世的星际掠夺者。
贪得无厌的买办。
唯利是图的旧财阀。
在这里。
连一丝踪影都找不到。
青云的规矩。
清空了所有的灰色地带。
所有人都在规规矩矩地排队。
商船指挥舱内。
外星船长卡塔。
盯着前方的海关闸口。
喉结上下滚动。
咽了一口乾涩的唾沫。
他伸出手。
手里死死捏着一份全息通关文书。
红色的底纹。
黑色的字体。
方块汉字。
卡塔根本不会读这些象形文字。
他的声带构造也发不出地球的平仄音。
但他花了重金。
请了地球的文书代办。
一个笔画一个笔画地核对过。
每一个字。
都刻进了他的视网膜里。
这就是青云的通行证。
没有汉字。
这片宇宙就寸步难行。
卡塔把文书放在控制台上。
指尖敲击着台面。
「哒。」
「哒。」
商船满载着天狼星的稀有矿石。
这一趟的利润。
够他买下一座中型空间站。
但他看着报关货单。
贪念冒了出来。
像杂草。
不可遏制。
交出高昂的维度安全税。
他心疼。
肉疼。
「改一点。」
卡塔咬紧牙关。
自言自语。
「就改一点。」
他调出货运清单的底层数据。
粗壮的手指按在虚拟键盘上。
将矿石的总重量。
偷偷向后挪动了一个小数点。
哪怕只是微小的数据修改。
省下的税金。
也够他换一艘全新的跃迁引擎。
他抱着侥幸心理。
他觉得。
每天通关的飞船数以千万计。
海关AI不可能每一笔都去进行物理测算。
系统总有打盹的时候。
卡塔深吸一口气。
重重按下回车键。
「上传。」
全息光束闪烁。
修改过的数据。
顺着星网。
汇入青云海关的算力中枢。
卡塔死死盯着屏幕。
屏住呼吸。
一秒。
两秒。
没有警报声响起。
他松了一口气。
嘴角向上扯开。
露出一排尖锐的锯齿状牙齿。
准备下令启动引擎过关。
「嗡。」
一声低沉的闷响。
从商船的动力舱深处传来。
穿过合金甲板。
传遍了整个指挥舱。
卡塔的笑容。
瞬间僵硬。
指挥舱内的常规照明灯。
全部熄灭。
紧接着。
刺眼的红色警报灯闪烁。
红光打在卡塔惨白的脸上。
商船尾部。
那两台足以推动星际跃迁的反物质引擎。
轰鸣声戛然而止。
等离子尾焰。
瞬间消失。
没有留下一丝残存的火光。
飞船失去了全部动力。
重力补偿系统关机。
维生系统直接降至最低功率。
像一块死掉的废铁。
直挺挺地悬停在冰冷的真空中。
卡塔慌了。
双手在控制台上疯狂拍打。
「重启!」
「手动重启引擎!」
没有用。
物理隔离锁死。
系统底层权限被强行剥夺。
海关AI接管了一切。
主控屏幕上。
跳出了一个弹窗。
没有长篇大论的警告信。
没有外星文字的翻译注解。
只有六个。
血红色的。
冰冷的汉字。
「信用违规,遣返。」
六个大字。
像六把锋利的尖刀。
直接扎穿了卡塔的视网膜。
他瘫坐在船长椅上。
全身冰凉。
青云大本营没有开炮。
没有派星际铁骑来抓人。
仅仅是一行代码。
就摧毁了他所有的反抗能力。
这是绝对的标准。
这是降维的碾压。
容不得一粒沙子。
卡塔没有咆哮。
没有拔出爆能枪去砸屏幕。
更没有呼叫同夥来帮忙。
他双腿发软。
失去力量。
从椅子上滑落。
「扑通。」
双膝重重地砸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他跪在控制台前。
双手抱头。
冷汗顺着额头的鳞片滴落。
砸在地板上。
他面如死灰。
大口喘气。
他认罚。
他必须认罚。
在青云的规矩面前。
挑衅的代价。
从来不是没收货物这么简单。
青云帝国不用枪炮杀人。
但能让你体会什么是生不如死。
只要这艘船的信用记录被拉黑。
卡塔的母星。
明天就会被整个星际结算网络踢出局。
买不到重力补偿零件。
换不了空气循环滤芯。
母星的货币会变成一堆废纸。
几十亿同族。
会在断水断粮的绝境中。
活活饿死。
自相残杀。
这比用反物质大炮洗地。
还要冷酷一万倍。
这就是李家定下的铁律。
把刀刃。
轻轻架在每一个异族文明的咽喉上。
没有任何人。
敢跨越雷池半步。
卡塔跪在地上。
瑟瑟发抖。
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虚空中。
两台无人驾驶的海关拖拽船。
缓缓靠近。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无线电呼叫。
直接抛出高维引力索。
精准地扣住商船的龙骨主轴。
「铮。」
引力索绷直。
收紧。
拖拽船喷出蓝色的尾焰。
卡塔的商船。
就像一袋被丢弃的太空垃圾。
被无声地拖离了主航道。
整个过程。
不到三分钟。
乾净。
利落。
不带一丝烟火气。
航道后方。
那些排队等待通关的外星商船。
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没有一艘船敢按动喇叭催促。
没有一个船长敢抱怨半句。
他们集体死寂。
收回目光。
老老实实地低下头。
重新检查了一遍自己手里的货单。
确认小数点的位置。
确认汉字签章的笔画。
贸易网络。
继续平稳运转。
庞大的吞吐量。
带来了繁荣景象。
繁荣的背后。
是绝对的死寂。
是用敬畏与恐惧夯实的铁血秩序。
这份代表着绝对秩序的监控数据。
在海关AI的处理下。
化作一道幽蓝色的光流。
光流脱离木星轨道。
顺着量子星网。
跨越几十亿公里。
直落地球。
穿透厚重的大气层。
穿过江南绵延不绝的春雨。
投射在无名后山之巅的。
一块通体漆黑的石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