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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书海是第一个冲出来的。他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抓着一根早就放在门边的木棍就跑了出来。
他跑到院子中间,正好看到那个黑影,从墙头上一跃而下,「噗通」一声,摔在了院子里的菜地上。
那人摔得不轻,在地上滚了两圈,然后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傻柱丶程书俊也从屋里冲了出来,手里都拿着家伙。
院里的人也都披着衣服跑了出来,远远地围着,不敢靠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站在菜地里的人影身上。
他慢慢地抬起头,转向众人。
借着从各家窗户里透出的灯光,大家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肮脏丶扭曲的脸,头发乱得像一团鸡窝,眼睛里闪着一种非人的丶疯狂的光。
尽管他已经瘦得脱了相,但所有人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贾东旭。
他真的回来了。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丶像是破风箱一样的笑声。
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声音很低,听不清楚。
程书海慢慢地朝他走了过去,手里的木棍握得更紧了。
他离得近了,终于听清了贾东旭在念叨什么。
「秦淮如........我的........我的媳妇........程书海........你死........你死........」
那一刻,程书海的眼神,变得和这深夜的寒风一样冰冷。
贾东旭的出现,让整个四合院的空气都凝固了。
他就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身上散发着恶臭和疯狂的气息。
院里的众人围成一个半圆,远远地看着他,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
阎埠贵躲在刘海中身后,两条腿抖得像筛糠。许大茂更是早就缩回了屋里,只敢从门缝里往外偷看。
贾东旭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其他人,他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正向他走来的程书海。
仇恨丶嫉妒丶疯狂........各种情绪在他浑浊的眼睛里交织,让他那张本就扭曲的脸,显得更加可怖。
「程........程书海!」
他突然停下了嘴里的念叨,嘶哑地喊出了这个名字。
然后,他伸出一只又黑又瘦的手,指着程书海,嘴角咧开一个可怕的弧度。
「你........你抢了我媳妇!你害死我妈!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他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尖利而刺耳,在寂静的夜空下传出很远。
院里的人听到这话,都愣住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从贾东旭身上,转移到了程书海的脸上。
大部分人,比如傻柱丶刘海中等人,都认为这是疯子的胡言乱语。
「这孙子疯得不轻啊!满嘴胡说八道些什么呢!」傻柱第一个骂了出来。
「就是,都疯成这样了,说的话哪能当真。」
但也有一些人,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尤其是那些平时就爱嚼舌根的老娘们,此刻都竖起了耳朵,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躲在后院的聋老太太,也被孙大丽搀扶着走了出来。她站在自家门口,看着院子中间的这一幕,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她看了一眼程书海,又看了一眼从屋里探出头丶脸色惨白的秦淮如,轻轻地叹了口气。
而这一切的中心,程书海,却表现得异常平静。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贾东旭说的那些话,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贾东D旭,就像在看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他越是这样平静,就越让人觉得深不可测。
「贾东旭已经完全不认人了,他现在把所有人都当成仇人。」程书海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大家别听他胡说八道!他现在很危险,都离远一点!」
他转头对身后的傻柱喊道:「柱子!帮我拿根绳子来!把他捆起来,等公安来!」
「好嘞!」傻柱应了一声,立刻转身冲回屋里。
贾东旭看到程书海非但没有被自己的话激怒,反而还叫人拿绳子要捆他,似乎受到了更大的刺激。
「啊——!」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猛地从菜地上跳起来,张牙舞爪地就朝着程书海扑了过来。
他的速度很快,动作也毫无章法,完全是凭着一股疯劲。
「主任小心!」
「快躲开!」
院里的人都吓得惊叫起来。
程书海却不闪不避。
就在贾东旭扑到他面前的瞬间,他冷静地侧过身子,让贾东旭从他身边扑了个空。
与此同时,从屋里拿出绳子跑回来的傻柱,看准时机,从后面猛地扑了上去,用他那两条粗壮的胳膊,死死地抱住了贾东旭的腰。
「抓住你了!孙子!」傻柱大吼一声,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贾东旭拼命地挣扎,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叫。他虽然瘦,但力气大得惊人,傻柱一个人竟然有点控制不住。
「哥!快来帮忙!」
程书海立刻上前,抓住贾东旭的一条胳膊,用力向后一拧。
贾东旭吃痛,惨叫一声,力气顿时泄了大半。
程书海和傻柱两人合力,一个按头,一个按脚,很快就把贾东旭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程书俊也拿着绳子跑了过来,三个人七手八脚地,把贾东旭捆了个结结实实。
被捆住的贾东旭,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在地上不停地扭动丶挣扎,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咒骂着。
院里的众人看着这一幕,都松了口气。
危机,暂时解除了。
大概十分钟后,接到报案的公安赶到了。
两名公安同志看着被捆得像个粽子一样的贾东旭,也是直摇头。
「辛苦你们了,同志。」一个公安对程书海说,「我们接到精神病院的通知,也找了他好几天了,没想到他会跑到这儿来。」
他们把贾东旭从地上抬起来,准备带走。
被抬上车的时候,贾东旭还在拼命地扭动着身体,用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程书海和秦淮如的方向,嘴里一遍又一遍地嘶吼着:「程书海........秦淮如........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