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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绾绾吼出这番话几乎用上了所有的勇气，可当话音落下的时候，她已经怂得避上眼睛不敢去直视墨君庭。
其实一开始墨君庭也没怎么往心里去，只不过见到她那个刺猬的自我保护模式，实在是深感无力。
没想到一向软硬不吃的予绾绾，居然吃卖惨这一套。
尤其是刚刚这些话，哪里像是名门修养的予家大小姐会说出的话？
就连墨君庭甫听到的时候，都错愕地不小心踩了一下刹车。
予绾绾闭着眼睛，当然没看到墨君庭此时的脸色，只是因为不能视物，所以更能清楚地感受到行进中的车子明显往前重重晃了一下。
重心朝前的瞬间，她已经下意识地睁开眼想要抓住一些东西来稳住。
好在墨君庭的反应还算敏捷，在第一时间就松开了。
探了一下后视镜，确定没事这才继续发动车子。
幸亏现在是上班时间，路上车辆不算多。
转眸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神魂未定的予绾绾，他剑眉微挑，“我是不是个爷们，你还不清楚吗？”
“……”
予绾绾原本心里还蛮愧疚的，可在听到墨君庭这句话之后，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情瞬间都烟消云散了。
去他么的愧疚，她真是被猪油蒙了心，居然会对墨君庭产生这种不可思议的东西。
墨君庭此时的心情已然恢复得差不多，所以口吻也不似刚才那么冰凉了。
目光直直地看着笔直而又长远的道路，他悠远地说：“以前我对你有所隐瞒的时候，我觉得只要路够长，我们总能一路到白头，后来你发现我是墨氏集团的总裁，我又私心地认为只要路的尽头是你我的家便足矣，可惜这些年证明了这一切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你忘不了我隐瞒身份的罪行，所以只能仇人的刻版印象烙在我的身上，这条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他语气中的无奈，听得予绾绾心里一阵悲凉。
咬了咬唇，她强颜欢笑，“所以你现在想通了，是不是开始后悔之前没同意跟我离婚了？”
墨君庭握着方向盘的手突然一紧，停下车子，他转过头，眉头皱出一道深壑，“予绾绾，你到底把我墨君庭当成什么人了？随时随地准备踢开的男人？”
他为她在公司出头，跟爷爷反目，都已经做得这么明显了，她居然还敢提离婚？
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良心的？
予绾绾被他凌厉的目光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身子往后缩，“我只是……”
她只是嘴硬而已，顶多打打嘴炮，哪敢真的跟他提离婚？
可是这会儿墨君庭脾气上来，她要是真这么说出口，他会不会直接掐死她呀？
予绾绾心里完全没底。
“只是什么？只是对我没了当年那股疯狂劲儿了，所以现在离婚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可以随时挂在嘴边想起来就提一次？”
他的双眸猩红，看得出极力在遏制着情绪。
尤其是他平素清朗的嗓音，此时听起来是那么的黯沉喑哑。
予绾绾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看她埋着头，墨君庭嘴角越发的荒凉。
又是这样，说不过就低头沉默。
抬起手来，他长臂朝着予绾绾伸了过去。
予绾绾条件反射，下意识地想要用手挡。
但这一次，墨君庭却生生按下她的手臂，然后抬手摸向她的头，一下一下地抚着。
“众所周知，安城第一名媛予绾绾，曾经疯狂地追过一名男子，外界传闻那个男人一定是祖上烧高香，起码少奋斗二十年，可没人知道墨君庭讨好予绾绾五年，却始终有心无力。”
他说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绾绾，你真的喜欢过我吗？可为什么我越来越怀疑当初你对我不过是一时兴趣而已？你追了我8个月人尽皆知，可我追了你，足足五年……”
他话音落下的时候，予绾绾一直蓄在眼里的眼泪终于“啪嗒”一声掉下，正好落在她的手背。
晶莹的泪珠，透过阳光折射回来的光线熠熠生辉，如同流光溢彩。
墨君庭注意到了。
抬起她的柔荑端详着，他语气深沉地问：“你为什么要哭？是觉得我这么说委屈了，还是有其他不同的意见？啊？！”
他咄咄逼人地追问，势要问出一个答案。
予绾绾不停地摇着头，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停地往下掉，“我不知道，你别问我……”
墨君庭抬起予绾绾的下巴，逼她直视他的问题，不给她任何逃避的机会，“你为什么会不知道？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你知道我这些年对你的心思，你也清楚以我的为人即便当年隐瞒身份，可我不屑用那种肮脏的手段去打压予氏，可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给我一个申诉的机会？”
“因为我害怕！我怕午夜梦回爷爷来找我索命！”予绾绾倏地怒吼。
挣开他的桎梏，她梨花带雨地望着他，“当年予家破产，墨氏突然平地崛起，外界都传是你利用我把予氏给毁了，而我还愚昧无知的跟你在一起，所有人都骂我恋爱脑，就连我都觉得自己很傻，发了疯一样拿命去讨好的男人居然是害得我家破人亡的刽子手，我这种人就应该千刀万剐下地狱，而不是我爷爷！”
“他是自己想不开，不该怨天尤人。”
提到予禅，墨君庭的态度还是略显凉薄。
“自己想不开？”
予绾绾嗤然地笑了，“要不是因为予氏破产，他会想不开吗？要不是因为他知道你的身份，知道你接近我的目的他会想不开？墨君庭，你不要再推卸自己的责任了，造成这一切的就是你！”
她言辞凿凿地控诉着墨君庭，可下一秒眼泪又簌簌地往下掉，整个声音都被浓郁的悲怆给裹住，“而我又何尝不是那个帮凶呢？三叔告诉我，爷爷知道你的身份时最难过的不是予氏破产，而是担心我，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让我知道这个残忍的真相，最后硬生生地把自己给憋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