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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绾绾知道他在说予邑的事。
但是她现在不想说这件事,于是她阖上眼帘,假寐的躲避他的谈话。
“他这件事情已经被掀开了,我根本保不住他,就算我下令按住这件事不报警,集团那些高管能控制住,那些董事那边我也交代不了。”
“你有完没完呀!”
予绾绾突然怒吼了一声,更下意识地伸手去挥开墨君庭那双给她按摩太阳穴的双手。
只是因为她闭着双眼,根本不知道墨君庭正低着头凑在她面前。
在她抬手挥过去的那一瞬,一个响亮的巴掌已经落在墨君庭的脸上,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显得特别清晰。
予绾绾怔怔地看着那只打人的左手,仿佛在看别人的手。
她刚刚为什么突然那么暴躁?她没想打墨君庭的。
可是出手的那一刹那,她是真的很畅快,仿佛胸腔处憋着的那股劲一下子就全迸发了出来。
“墨君庭,我……”
她想对他解释,可是张开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她手比她脑子反应快,她来不及控制就已经出手了吗?还是扯谎说她只是替他拍蚊子而已?
予绾绾觉得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怔怔地抬眸看着墨君庭。
她这副难受的模样落在墨君庭的眼里,看得他一阵心疼。
伸手猛地将她娇小的身子抱在怀里,他温沉的嗓音落在她的耳中,“绾绾没事的,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慌,知道吗?”
被他这么一说,予绾绾才反应过来,她确实慌得手都在颤抖。
可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慌乱无状呢?
明明予邑说的这些话目前连可信度都有待商榷,她就已经紧张得冷静不下来,万一张姨能够证明予邑说的那些是真的,她还能保持清晰的理智吗?
予绾绾不知道,只知道越往下想,她心里就越慌。
伸手攥住他的衣服,她的脸死死地埋在他的怀里,眼泪终于是忍不住了,“墨君庭,怎么办?我害怕,我真的好怕……”
“你怕什么?”
“我不知道!”
予绾绾埋在他的怀里拼命摇头,浑身打了个冷颤,“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会这么慌,万一我三叔说的都是真的,我爸爸妈妈都还没死,但是他们都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我要不要去找他们呢?”
她不停地发问,其实并不是在问墨君庭,而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追问自己灵魂深处的内心真实想法。
当初跟墨君庭想要予氏,是因为予邑说爷爷的保险箱里有爸爸的下落。
所以她拼了命甚至不惜跟墨君庭妥协,都想要拿到保险箱。
可是予邑现在又说了,爸爸当时离开是自己走的,他是真的撇下了她这个女儿离家出走。
他都不要她了,她还要去执着找寻吗?
还有那个引得爸爸人生脱离轨道的妈妈,予绾绾不知道自己对她到底是什么看法。
一个被家暴的女人,一个有可能对丈夫不忠的女人,一个抛弃家庭远走高飞的女人……
这么多的标签附加在这个女人的身上,让予绾绾对她无法产生任何怨怼,或者同情的念想。
她心中的不安,难得的表现在墨君庭的面前。
这一幕,稍微有些超出墨君庭对她的认知。
一时间,他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能安慰到她,只能抬手绕到她的背后,一边拍,一边轻轻顺着。
耳边传来的,是她那低低的嘤咛啜泣声。
她哭了,躲在他的怀里,哭得像是孩子一样放肆,却又多了一丝予绾绾式的倨傲隐忍。
听得墨君庭的心,又开始揪了起来。
这样的时间,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直到予绾绾的声音渐渐平息下来。
他顺背的手才停下来,顺势将她揽到怀,他安静地任由她用他的衬衫擦眼泪。
此刻,岁月静好。
予绾绾沉沉的做了一个深呼吸,真的躲在他的怀里不敢抬头。
想起刚才自己哭成那个样子,虽然躲着没被他瞧见,但还是被他知道了,想想都觉得丢脸。
于是,她索性拉起他的白衬衫,囫囵地朝脸上擦了一顿。
然后她能感觉到墨君庭抱着她的手,突然紧了紧。
靠着他的胸膛,予绾绾的脸颊枕着他的,耳边听到的,只有他那一声声有力的心跳声,还有那微微的呼吸声。
一切沉静下来之后,仿佛她刚才突然的情绪失控不过是错觉一般昙花一现。
可背上他那温厚的手掌余温还在,予绾绾能清楚感受到刚才她在奔溃边缘徘徊的时候,就是这双手把她拉回来的。
是他,是墨君庭。
敛下眼帘,她闷闷的嗓音还夹着丝丝的哭腔,“你知道吗?我有爸爸妈妈,以前我经常被三叔笑话我是个没人要的孤儿,但是我今天才知道,我可能不是孤儿,但是为什么我感觉更难受了,我明明有爸爸妈妈,可我还是一个孤儿……”
她说着,声音又忍不住哽咽了。
墨君庭就知道,她不会无端的就崩溃,光知道父母的消息并不足以击溃她的理智。
予绾绾心中的脆弱,永远在于她的孤单。
尤其在予禅死后,她始终认为天地虽大,世间独她一人的那种孤独无依。
但是予邑今天的话,给了无名的期冀。
但是那份维持不了多久,很快又被现实给击碎了。
予绾绾再一次觉得被抛弃了。
墨君庭心疼地顺了一下她的长发,然后轻轻地在她的额上点了一吻,“我的绾绾不是孤儿,你有我,我不会抛弃你,更不会离开你,这辈子都不会。”
他沉朗的嗓音,清逸地飘进予绾绾的耳中。
是在对她说,更是在对自己说。
这个假装坚强却毫无安全感的女人,真的是他用生命疼爱都觉得不够的妖精。
就连墨君庭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时候陷入她的牢笼里,等到他发现的时候,早就已经束手就擒,没有挣扎的念头了。
“墨君庭,我明明那么讨厌你,为什么你还要一直讨好我?愧疚,不是用婚姻就能补偿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