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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冷兮不自觉的将眸光移向绕着月暝翩飞的勿忘蝶上。
见她看来，蝴蝶的两只羽翼顿时扑棱得更加厉害了，一时间周身流光大作，那兴奋无比的小模样简直像是下一秒就要朝白冷兮冲过来一般。
白冷兮吓得头一偏，赶紧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都说物似主人形，先不说这只蝴蝶是何等诡异，单说它的主人月暝，就不是个好相与的主！
她瓷白的小脸微皱，心头间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被它喜欢上，未必是什么好事吧？
月暝瞥见她的此刻面上的情态，心中不觉好笑，他淡淡的挑了挑唇，闲闲道：“这么晚还不睡，莫不是……你在等我？”
最后两个字，他含在唇间低低一咬，衬着天边光影绰绰的月色，显得尤为暧昧。
“……你想多了。”白冷兮对月暝这种时有时无的抽风早已免疫，她眼皮也没抬，随口答道。
然而答话间，鼻尖隐隐嗅到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白冷兮一怔，抬眸望向月暝，心底瞬息间掠过说不出的复杂：“你杀人了？”
虽是疑问，却是极为肯定的语气。
月暝低低一笑，碧眸轻眯，半是讶异半是新奇的打量了白冷兮一眼：
“若不是本尊早已知晓你真身是只狐狸，倒还真以为你是狗变的。”
他这句话，虽然自以为是难得的夸赞，但落在旁人的耳朵里，就全然不是一回事了。
白冷兮沉起小脸，朝他呸了一口：“你才是狗呢！”
月暝忆起前几人死去的惨状，眼底闪过一道嗜血的凶光，他轻舔了舔唇角，似刀间饮血般，唇边笑意凌然：“至于他们，几个杂碎，死不足惜。”
那群老东西，一个比一个藏得深。
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揪出来的人啊。
也不知最后，那群被他叫来的灵兽们，填饱肚子了没有。
一想到那群面目可憎的老不死被灵兽们扯碎分尸的场景，月暝心底便是止不住的畅意。
白冷兮却是想到了什么，红唇张了张，心中挣扎了半晌方才出口：
“那么上一次，宸王府里的那些人，也都是你杀的？”
她还记得，就在第二天她醒过来后，荷香便急匆匆的赶过来告诉她，王府出事了。
可是当时月暝明明跟她说，他只是让那些人昏睡了过去。
白冷兮落在月暝身上的眸光，带着几分犹疑不安，不知为何，她的心中更是有种连自己都说不出的紧张感。
月暝应得漫不经心：“是呵。”
说着，他掀起眼皮，懒洋洋的看向了白冷兮，碧眸里跳动着意味不明的粼粼波光：
“小丫头，本尊记得分明，上一次你不是让本尊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么？怎么到了今天反而换了一副态度？”
敏锐如他，自然能觉察到当自己一个“是”字出口后，萦绕在小丫头周身淡淡的忿怨和怒意。
不知为何，月暝的口气越是轻描淡写，白冷兮心底那簇压抑不住的小火苗便也蹿得越高。
与此同时，连她也说不上为什么，心中有莫名的失望蔓延开来。
“你自己的仇人，你要杀也好，要剐也好，总之，你愿意对他们做些什么，那都是你的事，我没理由去干扰你。只是……”白冷兮眸光隐隐一冷，那点儿火气就没压住，也跟着一并冒了出来，“你的仇与旁人又有什么相关？犯不着让无辜之人也一起丧命吧？”
月暝的脸一沉，他蓦地逼近了白冷兮，冷硬的擒住她的下颌，语带森然：“怎么，你这是在教训我？”
人，想杀便杀。
他做事，何尝轮得到别人来说教？
更何况，所谓的“别人”，还是眼前这个拿到了他麒麟角的小丫头片子。
若不是看在那夜万兽塔中的情分上，以及他对她还有点兴趣，光是刚才那番话，他便会让她有一千种死法！
离得这么近，月暝的怒火白冷兮自然也能感受得极为清楚。
只是这一次，她却静静抬起了眼，那双似被水洗过一般眸子泛着秋雨般的寒凉，毫不示弱的与月暝对视：“教训？不敢。我不过是想把我心中想说的，说出来了而已。”
她的双眸映着月光，更显剔透冰凉，这一眼，竟像是直直地看到了月暝的心底。
月暝的手不自觉的微微一松。
“我只是随口一言，你却动了怒。”白冷兮勾了勾唇，笑意却渗着刺骨的嘲讽，她幽幽道，“看来我的话，还真是说到了你的心上。”
九幽大陆万族林立，唯神族恃正统之尊，广佑四海，福泽万年。
光明、神圣，温柔、慈悲。
这是他们在世人心中的形象。
或许，这亦是他们想要在世人心中所塑造的形象。
可偏偏，她真正意义上见到的第一个神族，却是月暝。
血腥嗜杀得简直比魔还像个魔。
白冷兮在心底悲叹一声，也不知道她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可笑！”不料，月暝听见她的这句话后，碧眸却倏然一紧，他钳住白冷兮的力道无意识加重，在白冷兮如玉般莹白的肌肤上留下了两道红痕，“你少在本尊面前自作聪明！”
白冷兮有些不适的蹙了蹙眉，莹白的小脸泛起阴影：“有话好好说，您老能先松手吗？”
“……”月暝。
他一时间竟有些啼笑皆非，这丫头就一点也没有被威胁的危机感？
“除此之外，更不要妄图去揣测本尊的心思！”冷眼看了白冷兮微红的下颌半晌，月暝终是收回了手，“否则，麒麟角也救不了你。”
白冷兮正揉着自己可怜的下巴，闻言不禁狠狠瞪了月暝一眼。
这个翻脸无情、恩将仇报的死神经男！
亏他还记得自己是他恩人呢！
“说来，本尊倒还忘了一件事。”说及此，男人俊美的面容上乌云密布，凝在白冷兮身上的目光颇有几分不善。
那件事，才是他连夜来寻白冷兮的目的。
“你与……”月暝沉吟几次，终是从齿缝间森冷的挤出一句话，“你与那个男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啊？”白冷兮正在心底暗暗唾弃着面前这个无耻阴毒的神经男，闻言不由愣愣的抬起了头，几乎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