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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看一眼被炸成血花一般的尉迟凌风,君无宸没有丝毫迟疑,对着那寒冷如冰般的湖泊径直跳了下去……
凤眸微微一阖,他才不相信,它会死!
……
夕阳无限,已近黄昏。
“凌风哥哥……”纳兰楚楚娇柔的嗓音响起,她之前听内侍说起过,尉迟凌风和尉迟凌云都在御花园里,只不过……美丽的双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厌恶,听说那个废物君无宸也在。
尉迟凌风一向喜欢只留下黑旗军贴身保护,然后寻个偏僻的地方去折腾君无宸,他的这个爱好纳兰楚楚是知道的,因此她也没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只是这一次的时间,比起往常来,似乎长了那么一点。
没有见到尉迟凌风的身影,纳兰楚楚不由有些心生不宁,都快一天了,为什么她的凌风哥哥还没有出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下一瞬间,她双眼难以置信的一睁,猛地一声惊叫。
尸体!
满地都是残缺不全倒在血泊里的尸体!
残肢断体,血流成河,眼前这一切惨烈到简直让人看了一眼就想吐出来!
纳兰楚楚捂住嘴干呕出声,她别过头往别的方向看去,惊讶的发现不远处那浩瀚辽阔的御湖,竟不知道被什么诡异的能力,抽空得一干二净,只露出了光秃秃的湖沟!
她踉踉跄跄的倒退了几步。
湖水,空了!
而一道俊美修长的身姿,此刻正静静地矗立在那干涸的湖边,仿若一尊一动不动的雕像,薄暮黄昏之下,他的身影莫名透着几分苍凉和孤独。
孤寂到像是失去了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
觉察到了异动,那人冷冷抬眸,遍地血色中,一双潋滟如血般的眼眸不带任何情感,煞血冷酷得仿佛自地狱而来的修罗。
纳兰楚楚看清楚那人,娇声惊呼道:“君无宸?”
怎么是他?
尉迟凌风和尉迟凌云去哪了?
又看了眼满地的血腥,纳兰楚楚心中蓦地涌现出一个恐怖的猜想,难道……这些人都是他杀掉的吗?
君无宸的乌发上还隐隐有着水珠,那张已经开始显露出绝世姿容的脸上,神情冰冷而漠然,对于纳兰楚楚的呼唤,像是根本没听见一般无动于衷。
凤眸里血色幽暗,他为小东西抽干了整座湖,可是……
到底是没有了。
无论是鲜灵活泼的它,还是气息奄奄的它……
竟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无影无踪!
殷红薄凉的唇满是阴郁的一抿——
没有亲眼看见小东西的尸首,他始终不会相信,它会就这样离开了自己!
君无宸没有丝毫搭理纳兰楚楚的欲望,对他来说,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就像空气一般,入不了他眼,更入不了他心。
从头至尾,他甚至连眼角余光都不曾施舍给纳兰楚楚分毫。
这还是那个废物吗?
为什么他周身的气势,恐怖到让她甚至不敢说一句话?
纳兰楚楚愣愣地看着君无宸离开的背影,少年身形修长如玉,气场凌厉如同暗夜君王。
不知为何,纳兰楚楚的心头猛地一跳,她低下头,脸上隐隐有红晕在蔓延。
………
“六年时光,整整两千一百九十九个日日夜夜,没有你的那些年,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看不见尽头的漫漫长夜……”
君无宸的嗓音蓦然一低:“我等了那样久,久到已经不愿再失去你了。”
他的执念如此之深,一如疯狂蔓延开来的藤蔓,一旦缠住心中猎物,便是致死的纠缠。
他的这席话太过沉重,白冷兮犹自怔然,记忆之中自己并未踏出萤月之岛一步,又何来在六年前与他相遇。
只是为何听着他那浅浅哀伤的声音,心中为何会疼得这么厉害?
白冷兮蹙了蹙眉,眼底已生出了些许不平静的波澜:
“可是,君无宸,你……会不会是你记错了?”
她垂下眼帘,清幽动人的声音透着怅惘和伤感:“你说的,我都不记得。”
大变态是不是……把狐错认成其他的人了?
这样一想,不知为何,她的心就像是浸泡在刚切开的柠檬里,猛然涌上了一层酸意来。
君无宸望向她的眼神复杂而深邃,有着令她看不懂的情绪,半晌,他淡淡勾起唇:“没关系,我记得就好。”
只要他还记得,在那段最为绝望而阴暗的年月里,陪伴着他的那团温暖的小东西,如焰火一般璀璨的燃烧着自己,将沉睡着的他从深渊泥淖之中唤醒。
血眸轻轻阖上,遮住了眼底那抹隐忍的疯狂,小白,我终于是等到了你。
“可是……”尽管心底的怀疑有了动摇,白冷兮仍是不敢相信。
脑海里浮现出两人初见时的场景,她有些不满的撇了撇红唇:
“我明明记得你当初第一眼看见我的时候,还想把我杀了,这哪里像对待旧识的态度了?”
说好的等了她六年呢,结果一见面却想杀了狐?
想到这里白冷兮不由狐疑地朝君无宸戳了戳:“大变态,你不会是在耍狐玩吧?”
君无宸血眸里神色莫名,良久,他伸手拂过白冷兮的面颊,凝视着少女羊脂白玉般的小脸,叹息一般道:
“你变了太多……可本尊却认得分明,你就是它。”
从早些年灰扑扑的丑东西,变成了软萌可爱的小狐狸,又变成了二八年华的绝色少女,可每一个,都是她。
都是他的小白……
若不是当年亲眼目睹了小东西身死,他根本不会那么早就强行冲破了身体中的禁锢,本来那个时候,还远远不该到他的临世之期……
君无宸越是这样说,白冷兮脑海里的乱麻也就越深,隐隐间,她觉得自己脑海里似乎有什么埋藏已久的东西,被不知名的力量深深禁锢了起来。压下心底针刺般的疼痛,她道:
“你记得我,他却记不得,你们的记忆难道不是一样的吗?”
君无宸凤眸却是微微一暗:“我们不同。”
他与那个自己,一明一暗,原本就不应该共生,如今却因为血脉的契机共存到了一起,也是一种奇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