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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的这位东凌国君，自私无情，刚愎自用，除了帝王之位外再不关心其他。他这种人，哪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旦对自己的皇位有所威胁，也会对其诸多猜忌。为什么……偏偏会为了一个女人做到这般地步？”
像是应证了白冷兮心里的想法，越说，君无宸脸上的讥诮之色就越发浓重：“为了能讨得她的欢心，甚至连她腹中不属于自己的骨肉，都可以一并接纳，仅仅是因为她容颜绝色？”
他那双如夜一般幽暗的眼底，是一片冰冷的嘲讽：“我不相信。”
领会到君无宸话里的含义，白冷兮水漾的双眸顿时紧张的瞪大：“你的意思是……神宗帝他，其实还另有图谋？”
“我并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从云霜夫人的身上得到什么。我只知道……当时他的一切动作，例如调兵遣将，将云华殿围得密不透风；又例如派遣出所有的宫人，令她们无时无刻不监视着我母亲的一言一行……”
“种种事由，无一不表露出他已觉察，并且尤为担心我的母亲会不会突然离开这件事。只可惜……”君无宸的唇角噙着一缕堪称冷漠的笑意，冷冷接道，“半年后，云霜夫人一诞下了我，就毫不犹豫的一走了之了。”
“而他，”说到这里，唇角笑意蓦然加深，愈发将他整个人显得冷戾了起来，“所布置的一切，都如流水一般，付诸东流。”
“你是说云霜夫人她是自己离开的？”白冷兮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想了想，她不解的皱了皱眉，将心中疑惑出口，“可是防范得那么严密，而她只是一个女子，在后宫之中无依无靠，只身一人，如何脱身？会不会是，有人出于什么目的，将她给掳走了……”
如君无宸所言，当时云华殿被困得如同铁桶一般，那么云霜夫人是如何在不惊动其他人的前提下，无声无息的离开了东凌？
“我很确定。”
君无宸的眼底浮现出一抹自嘲的神色，他的中指掠过一道莹白的光，转瞬之间，一枚散发着淡淡银芒的水晶戒便无比贴合的出现在指间。
戒指内侧，一朵幽黑的曼陀罗花静静盛开，黑白两映，衬出一种绚丽而凄迷的美。
他看着那枚精致典雅的水晶戒，静静地道：“因为她在临走之前，将这枚龙渊戒，融入进了我的骨血里。”
里面，有一把沉睡的剑，一旦觉醒，便可撼天动地。
这大概是她给予他的，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温柔。
龙渊龙渊，潜龙在渊。
这几个字，像是暗含了一种无声的殷殷期望，然而最后，她却仍还是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做，就那样在自己的生命里，褪色得一干二净。
君无宸将戒指缓缓收紧，感受到那硌手到冰凉的温度，淡淡的补充道：“当然，比起我来，神宗帝心里只会更清楚，她一定是自己决意离开的。要不然，他也不会那样的大动肝火。”
“她走之后，神宗帝龙颜大怒，不仅下令严禁朝中上下提及此事，更是将她居住过的云华殿永久封存了起来，抹去了她存在过的所有痕迹，就当是云霜夫人这个人，从未出现过。”
“你看，”君无宸环顾着四周，目如冷霜，笑意冰凉，“就像这座云华殿，为了不让外人闯入，他不惜耗费巨资，在此设下了铺天盖地的禁制，擅入者稍有不慎，便是一个死字。看上去倒真像是情伤至深。可谁又知道，他是不是借此在掩盖，某个隐藏在这里的秘密？”
“那样的慌慌张张，那样的急不可待，根本不像是什么因为颜面受损而产生的恼怒不喜，而是……”君无宸凤眸里掠过一丝冷光，菲薄的唇轻轻吐出两个字，“恐惧。”
“他在恐惧着，有关云霜夫人的任何事情，被泄露出一丝一毫。”
“唯独我，是她亲生的血脉，他杀不掉，抹不去，因此恨之入骨。”
白冷兮听得胆颤心惊，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原来在君无宸的身世里，还纠缠着那么多复杂的隐秘。
回想起那个繁星皓月的夜晚，那个从他薄唇里淡淡吐出来的，从头至尾压抑着的故事，白冷兮心中突然明了，一瞬间她甚至难受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难怪他自出生之时起，迎来的便是无穷无尽的折磨与欺压，只有他活得越痛苦，那个高坐在龙椅上的男人，心中才会越痛快。
至于君无宸身上那些鲜血淋漓的伤口，又有谁在意过，又有谁心疼过！
“所以，他想害你？”她的嗓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这些年来，所有受到过的伤害，是不是都是他指使的？”
“傻狐狸，”听见这话，君无宸不由失笑，他刮了刮她柔嫩小巧的鼻子，安慰般的道，“没有必要再为我生气，那些痛苦也好，屈辱也罢，都过去了。而我，”他的眼底掠过一丝狠厉的凶光，“也会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一一偿还。”
“不过……”君无宸垂眸，极近的看向面前那张姝丽如画的小脸，心中不由自主的一暖，柔声道，“小白，你能这样在意我，我很开心。”
这一刻，他的气息似密不透风的藤蔓，将她画地为牢，死死缠绕，再无退路。
白冷兮心脏砰砰直跳，一时间头晕目眩，不知道是因为君无宸刚才说的那句极为暧昧的言语，还是他那注视着自己的那道极具侵略感，势在必得一般的目光。
“谁，谁叫你是我的契约主啊！”白冷兮紧张的有些语无伦次，她竭力避开君无宸那炽热得快将人融化的眼神，“我关心你，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不曾想到，听完她说的这句话，君无宸却面色一沉，幽深如夜的墨眸微眯，不肯放过白冷兮脸上的每一寸神情：“仅是如此？”
他（她）们之间仅仅是契约的关系？
这可不是他想要的。
白冷兮心虚的别开双眼，她红唇微撇，小声的哼道：“对啊。不然还能是……唔！”
话还没说完，她的下颌便被人强势的捏住、抬起，紧接着，一个似狂风骤雨般的吻落在了那娇艳欲滴的红唇上，堵住了她接下来要说的所有言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