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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摸了摸那行字。字是刻上去的，硌手。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走回屋里。
师父还在，坐在桌边，看着他。
“看明白了？”师父问。
“看明白了。”张道之说，“生是开始，死是结束。但结束不是没了，是另一种开始。”
师父笑了。
这次笑的不一样，像松了口气。
“行，那你可以走了。”
屋子开始变淡，桌子，板凳，床，师父，都像墨迹遇水，一点点化开。最后全没了。
张道之站在殿里，站在阵图上。
阵图的光暗下去，线条消失。殿恢复原样，白玉墙，空荡荡。
通天站在他面前。
“四门都过了。”通天说，“诛仙阵，你入门了。”
张道之低头看手。手上伤口全好了，连疤都没留。但他记的那些疼，记的那些伤。
“接下来学什么？”
“学布阵。”通天走到殿墙边，手在墙上一按。墙上出现个暗格，格子里放着个卷轴。
他拿出卷轴，展开。
是张图。
图上画着山川河流，星辰日月。图中间标着四个点，点旁边写着字：诛，戮，陷，绝。
“这是诛仙阵的全图。”通天说，“四门位置，阵眼布置，灵气走向，全在上面。”
他把图递给张道之。
张道之接过，仔细看。图很复杂，密密麻麻的线条，看的人眼晕。但奇怪的是，他看的懂。每条线什么意思，每个点怎么摆，一看就明白。
像早就印在脑子里似的。
“看懂了？”通天问。
“看懂了。”
“那就摆一遍。”通天手一挥，殿里出现四把剑的虚影，“用这四把剑当阵眼，摆个简化版。”
张道之走到殿中央，把图铺地上。然后站起来，手一招，四把剑虚影飞过来，悬在半空。
他按图上的方位，调整剑的位置。
左前一把，右前一把，左后一把，右后一把。摆好了，他双手结印，真气从指尖涌出，灌进四把剑里。
剑亮起来。
红光，青光，白光，黑光，四色光芒从剑上射出，在空中交汇。交汇处出现个光球，光球旋转，越转越大。
殿里的灵气开始往光球里涌。
涌的急了，形成风。风吹的张道之道袍猎猎作响。他咬牙坚持，手印不变。
光球涨到脸盆大时，通天抬手，往下一压。
光球“噗”一声灭了。
四把剑虚影也消失。
风停了。
“可以了。”通天说，“再转下去，殿要塌了。”
张道之松手，喘气。就这么一会儿，真气耗了大半。
“摆的对，但不够快。”通天说，“真正对敌，没人给你时间慢慢摆。的一念成阵。”
“一念成阵？”
“对。”通天走到他面前，手指点在他眉心，“我把布阵的法诀传给你。你练熟了，心念一动，阵就成。”
张道之感觉脑子里多了东西。
是一段口诀，不长，就百来字。但每个字都玄奥，念起来拗口。
“背熟，练熟。”通天说，“练到不用想，本能就能摆出来。”
张道之点头。
他开始背口诀。背了一遍，记不住。背第二遍，记住一半。背第三遍，全记住了。
然后开始练。
手结印，心里默念口诀。第一次，没反应。第二次，剑影出来一半就散了。第三次，剑影出来了，但位置错了。
他不气馁，继续。
练了不知道多少遍，终于，心念一动，四把剑虚影同时出现，落在正确的位置。虽然还是虚影，但阵成了。
通天看着，点头。
“有点样子了。”
他走到殿门口，推开门。
“出来。”
张道之跟着出去。
门外不是海，是片竹林。竹子翠绿，风吹过，沙沙响。林中有条小路，通到深处。
通天顺着小路走，张道之跟着。走了百来步，到了个空地。空地中央有个石台，台上放着把剑。
真剑。
剑身乌黑，剑刃雪亮。剑柄上刻着两个字：绝仙。
“这是我早年用的剑。”通天说，“绝仙剑。虽不是原版，但也沾了绝仙门的气息。你拿着，布阵的时候用它当阵眼，威力能大三分。”
张道之走过去，拿起剑。
剑很沉，比斩仙剑还沉。他握紧剑柄，真气灌进去。剑身嗡鸣，发出黑光。
“试试。”通天说，“用这把剑，摆个诛仙阵。”
张道之点头。
他走到空地中央，站定。心念一动，手结印。绝仙剑脱手飞出，悬在头顶。接着，另外三把剑的虚影出现，落在三角。
阵成。
四色光芒交汇，光球出现。这次光球更大，旋转更快。周围的竹子被风刮的东倒西歪，竹叶乱飞。
通天抬手，又往下一压。
光球灭了。
“还行。”他说，“但还的练。练到光球收放自如，才算小成。”
他顿了顿。
“你就在这儿练。练到我说可以了，再停。”
说完，他转身走了。
张道之握着绝仙剑，站在空地里。
竹林安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练。
绝仙剑比看上去还沉。
张道之握着它练了三个时辰，胳膊开始发酸。剑挥出去的时候，手腕会抖，抖一下，剑尖就偏一寸。偏一寸，阵法的位置就不对。
他的重来。
通天一直没出现。竹林里就他一个人，还有风，还有竹叶沙沙的响。他练一遍，歇一会儿，再练一遍。练到太阳落山，竹林里暗下来，他点起块萤石，继续练。
夜里更累。
眼睛的盯着剑，盯着阵位，不能走神。一走神，剑就歪。歪了就的重摆。重摆耗真气，真气耗的快，补的慢。他带的丹药不多，的省着吃。
练到半夜，他停了。
坐在石台上，喘气。汗从额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涩。他抹了把脸，从储物袋里掏出水囊，喝了一口。水剩个底儿，他摇了摇，没敢多喝。
绝仙剑插在身边，剑身映着萤石的光，乌沉沉的。
他盯着剑看了会儿，伸手拔起来。这次没急着练，而是走到空地边上，找了根竹子，比划。
不是比划剑招，是比划阵位。
诛仙门在这儿，戮仙门在那儿，陷仙门在左后，绝仙门在右后。四门的位置的准，差一点都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