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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牛,哪有人好使(第1/2页)
谭世恒靠着椅背,“王婶家那块自留地,该犁了。”
“你去吧。”
王婶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小......沈同志的伤刚好。”
“哪能下地?赶明我去找队长借头牛......”
“牛,哪有人好使。”
谭世恒打断她,声音不高,却把话堵得死死的。
他看了沈延庭一眼。
“王婶你不知道,小沈是当兵的。”
他顿了顿,语气听不出褒贬,“一身的牛劲,正好没处使。”
然后他把视线收回,落在沈延庭脸上。
“你在红旗村白吃白住这么久。”他顿了一下,“总不好拒绝吧?”
白吃白住。
宋南枝抬眼,凝着他。
这词,明明是她刚刚说谭世恒自己的。
脸皮可真是够厚的。
沈延庭彻底放下筷子,气极而笑。
那笑声很轻,像从鼻腔里溢出来。
小沈。
这两个字,他他妈想打人,以前谁敢这么叫他?
可姓谭的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能说什么。
“王婶。”他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那块地,交给我。”
王婶张了张嘴,看看他,又看看谭世恒,到底没敢再推辞。
宋南枝低着头,一口一口喝粥。
她想赶紧吃完,离这两个疯子远点。
一个蔫坏,一个硬忍。
——
很快,到了晚上。
宋南枝洗漱完,正要回房间,沈延庭跟在她身后几步。
柴房墙角的暗处,火星亮了一下。
谭世恒靠在墙根,夹着烟,没看他,声音从烟里飘过来。
“腿都好了,还想让人伺候?”
闻言,沈延庭顿住脚。
他回头,看了一眼墙角那个半明半暗的影子。
妈的,真是阴魂不散。
“这你也管?”
他淡淡道,“我和南枝是夫妻,不住一起,难道和你住?”
谭世恒吸了口烟。
火光映亮他半张脸,没什么表情。
“跟我睡......”他顿了顿,“也不是不行。”
沈延庭盯着他看了两秒。
“......变态。”
他不想理了,转身要走。
可袖子却被人从后面拽住。
力道不重,但稳,挣不开。
沈延庭偏过头,看着那只拽着自己袖口的手,拳头已经握了起来。
宋南枝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门口僵持的两个人影。
真是幼稚。
随即,脚步声往屋里去了。
沈延庭看向烟雾里那张脸,扯了扯嘴角。
“我对男人......”他声音不高,一字一顿,“可没什么兴趣。”
谭世恒依旧没撒手。
他把烟头在墙砖上捻灭,丢进脚边那只废弃的搪瓷缸里。
发出嗞的一声细响。
然后他抬起眼,看着沈延庭。
“你,就这么跟长辈说话?”
“长辈?”沈延庭顿了顿,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以为这个称呼,就能压我一头?”
谭世恒靠着墙根,没动。
“南枝认不认,我都是她舅。”他声音带着点威压。
“你跟她领了证,这声长辈你跑不了。”
他顿了一下。
“除非......”他把烟头在搪瓷缸里弹了弹,“你跟她离婚。”
沈延庭看着他。
夜里光线暗,只听见他嗤地笑了一声,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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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的倒美。”
“拆人姻缘,你也不怕遭报应。”
谭世恒没动,淡淡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做什么生意的。”
“还能怕报应?”
沈延庭哼了一声,“你倒是坦诚。”
他把眼神从谭世恒那移开,落在西厢房,那扇透着光的窗户上。
“我和宋南枝。”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却还是硬邦邦的。
“不可能离婚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谭世恒没立刻接话,他靠着墙,沉默了几秒。
“你都不记得她了,没有感情的两人,能过?”
沈延庭没回头,抿了抿唇,收回视线。
这个问题,其实他仔细想过。
两个孩子是自己的,这是事实。
那他就不能当没发生过,不能拍拍屁股走人。
离了,宋南枝一个人拖着两个孩子?
在这山沟沟里,靠给人缝衣裳生计?
他做不出那种事。
但他没说。
只回了几个字,“为了,气你。”
谭世恒:......
他正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听到这话,手指顿在半空。
“......南枝不见得这么想。”
他说完,朝着西厢房的方向抬了下头。
沈延庭:......
很显然,宋南枝没给他留灯。
谭世恒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她累。”他说,“从你到红旗村,她睡过一个整觉没有?”
沈延庭喉结动了动。
“我知道。”他脸色沉了沉,“用不着你提醒。”
“知道还往里钻?”谭世恒终于松开他的袖子,往墙根靠了靠。
“你那腿,不是都好利索了?”
沈延庭没答。
谭世恒看着他,“你赖在西厢房,她睡不踏实。”
他把话撂下,没再看他,摸出烟盒,又磕出一支。
沈延庭站着,夜风从院墙外吹进来。
他瞥了眼谭世恒,“柴房?”
谭世恒点烟的动作顿了一下。
“对,柴房。”
说完,他扯了扯唇角,呵,早这样不就好了。
沈延庭转身往东边走。
走出两步,他停住,偏过头,“被子呢?”
谭世恒靠在墙根,吐出一口烟。
“柴房有草。”
沈延庭看着他,“你,真行。”
他没再说什么,推开柴房的门,一股干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墙角堆着半人高的干草,边上码着劈好的木柴,窗台上有盏煤油灯。
他摸出火柴,划亮,把灯点上。
昏黄的光晕开,照出墙边一张窄窄的竹榻。
上面铺着层稻草垫子,叠着一床洗得发白的旧棉被。
谭世恒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
烟还夹在指间,没抽。
“被子王婶白天晒过。”他说。
沈延庭背对着他,“嗯。”
身后没动静。
他回头,看见谭世恒还站在门槛边上,没进来。
“......你站那儿当门神?”
谭世恒没理他。
他把烟别回烟盒,揣进兜里,迈进柴房。
屋里逼仄,两个人一站,转个身都能撞着胳膊。
他扫了一眼那张窄窄的竹榻,又看看地上摊开的干草铺。
“你睡外面地上。”
沈延庭已经把外套脱了,搭在榻沿。
闻言,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