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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黑甲将军感觉自己五脏六腑仿佛被火烧一样。
灼痛从内部向外扩散，将他的整个躯干都包裹在一层持续的灼热之中。
而他身上的铁甲也都早已碎裂开来。
曾经紧密排列的甲片此刻有大半已经脱离了原来的位置。
有一半剥落在地上早已变成了废铁。
它们的边缘扭曲而碎裂。
残留在地面上的那些碎片，在光芒的映照之下反射着散乱的光点。
仅剩下来的那些，也都嵌在自己的肌肉里面。
金属的断裂边缘与血肉的暴露面紧紧地贴在一起，混合着不断渗出的血水，看上去十分的惨烈。
谁能够想到，之前杀死藏锋门那些长老一枪一个，仿佛是杀小鸡仔一样的黑甲将军，在面对楚言的时候自己全力一击，却被楚言一拳直接打飞、重创几乎濒死。
之前在他的枪尖之下一面倒的杀戮画面与此刻他满身伤痕、艰难支撑的画面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几乎让人难以相信出自同一场战斗的鲜明对比。
而此时听到楚言的这一句冷嘲热讽，黑甲将军更是惊怒无比。
惊怒的表情从他面具之下的面容上传递出来，让他的肩膀都在微微地颤抖着。
因为就如楚言说的那样，他的确是皇朝之中万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他在漫长的修行之路上，以远超同辈的速度突破着每一个境界。
他的名字在皇朝内部的榜单与记录之中始终占据着前列的位置。
也正因为如此，年纪轻轻他才能达到如此境界、掌握如此权力。
他的每一次晋升，都伴随着嘉奖与重用。
这些成就让他年纪轻轻便坐上了如今这统领大军的位置。
进而获得此次率领兵马前来镇杀藏锋门的机会。
可以这么想，如果这一次他事情发展顺利的话，未来在那个皇朝之中，他将是真正的巨擘。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毕竟到那个时候的皇朝，可不是现在的这般。
而是一统整个灵界的存在。
那时候他的实力与声威将是何等的恐怖。
美好的未来就如同被镀上金色边缘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之中反复地铺展着。
让他曾经在无数次夜深人静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想象自己站在那个位置的姿态与神情。
但是现在，仅仅只是楚言一拳。
而且根据楚言自己的说法，不过就是一根手指的力量，就将他的美梦几乎全部打碎了。
那个曾经在他的规划之中，占据着重要位置的未来画面，正在以一种不可逆的方式变得模糊而遥远。
那些曾经被他的自信所支撑起来的预期正在被动摇、正在塌陷。
让他从那种长久的笃定状态之中被猛然震醒。
黑甲将军咬着牙，嘴角有鲜血淌出。
血液顺着他的嘴角向下滑落，在他的下颌处聚集又滴落。
他咬牙切齿，道：“这不可能，你不可能一点伤都没有！”
但楚言只是抬起一根手指，淡淡道：“信不信由你。你自以为的骄傲和实力，在我面前真的不值一提。”
停顿一下后，不等黑甲将军做出回应，楚言接着道：“我现在也不想跟你废话了。你们这次带来的人马不仅数目众多，而且还有一股隐藏的力量准备随时等着出手吧。”
楚言直接点破真相，让黑甲将军心中一惊。
那些被布置在虚空深处的后手，原本是他最后的底牌与依仗。
是他用来应对那些可能出现的藏锋门老古董的手段。
但是此刻却被楚言以如此平淡的语气直接说了出来。
那感觉如同一个人正在藏着一件宝物，却被另一个人随意地提起了它的位置与用途。
让他那一向以谋划周密自诩的自信，在那一刻出现了无法弥补的裂痕。
不过黑甲将军立刻故作淡定道：“你想杀我？但是你绝对不可能办得到。”
楚言缓缓抬手，表情冷漠：“那我们就让事实来说话吧。”
楚言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还站在原地，而话音落下的刹那，他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曾经站立的位置只留下一道尚未完全消散的残影，在空气之中缓慢地褪去。
如同一块被投入水中的石头，从水面消失之后，依然在表面留下一圈正在扩散的涟漪。
黑甲将军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他的视野中，那道原本清晰的身影在眨眼的功夫里，便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实体，只剩下一个还在淡去的轮廓。
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把手按在胸口。
手掌的指尖精准地触到了铁甲之下贴肉佩戴的一枚护符之上。
护符的形状浑圆而扁平，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与纹路。
在他手指压下去的瞬间便微微地发热。
之前他被楚言重创的时候都没有动用那枚护符。
那些碎裂的铁甲与断裂的骨骼虽然让他剧痛难忍，却始终没有触碰到他心中那根最后的警戒线。
但是这一刻，他真正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如同一阵从脚底直接窜上头顶的寒意，将他的意识从方才的愤怒与不甘之中猛然拉回，进入到了一种更为原始的、不加修饰的警觉状态。
所以此事他毫不犹豫将这保命最后的法器激发开来。
护符在他激发之后的瞬间，便亮起一层暗淡的光芒，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光晕之中。
而不仅仅是他震撼于楚言的速度。
虚空深处的那些皇朝强者，更是一刹那之间齐齐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呼喊。
一道道神念如同一片被同时点燃的流火，从不同的方位升腾起来。
彼此交错碰撞着，形成了一阵阵密集而凌乱的波动。
“我看不见他了！”
“他在哪里？”
“怎么会如此之快？”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事情！”
他们的目光在虚空之中来回地扫视着，却始终找不到楚言那道身影的准确位置。
他仿佛在从那道残影消失的瞬间，便轻松融入了空间本身的流动之中。
不再以可以被锁定的方式存在于他们的感知范围之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