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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最后只是叹息一声，然后离开了。
唐钰到了工厂内的小办公室，关上门，谁也不见。
她站在镜子的面前，脑海里不合时宜的想到了顾禾琛那天在这里做的事情，和今天听到的事情重叠起来，像是在讽刺她的天真。
她去换衣服卸妆，只是手指在触摸到脖子上的项链的时候，又有一瞬的恍惚。
取下来，冷眼看着。
她当然看的出这项链的工艺不太好，有些地方简直称得上是粗糙。
她想，这或许是顾禾琛亲手做的。
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就因为是他亲手做的，所以自己偏要爱惜吗？
唐钰想把这东西丢出去扔掉，或者是砸碎。
她手边就有工具，珠宝设计师的工作台上，总是会有这样工具锤，就是为了消去瑕疵品。
唐钰一把拿起锤子，对着手中的鸽血红宝石项链就要砸下去……
“啊啊啊啊……”
憋了一路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明明觉得反胃，可是还是舍不得。
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本来以为一切都到了最好的时候，从前发生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就算是伤痛，她也可以坦率面对了。
可是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那个人是顾禾琛，为什么他要瞒着自己，为什么……
被凌辱的反胃感迟迟赶来，唐钰觉得自己的心被撕裂成了好几片，一面是憎恶当初的那个男人，一面对现在的顾禾琛感到恶心，一面却又还爱着顾禾琛……
人性的复杂都救不了一个破碎的灵魂，遑论唐钰。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唐钰就坐在冰冷的地上，眼泪不要钱一样的流。
很久，直到夜幕低垂。
小办公室外响起来敲门声。
那是顾禾琛的声音。
“唐钰，你在不在，开门好吗。”
“开门让我看看你好不好，你有没有受伤，不要伤害自己好不好。”
“朝着我来，打我骂我都可以，我都接受。”
……
“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顾禾琛开始对着门讲话，里面还有灯光，他一路从唐钰的家里找到了以前的公寓，甚至找了苏昀，然后才到了这里。
一下午的时间，错过了最佳的解释时间。
顾禾琛也担惊受怕了一下午，从一开始的想解释，到现在他只想看唐钰还好不好，有没有出事，有没有伤害自己……
唐钰没理他，她只是茫然的睁着眼睛，突然觉得亮堂的灯光太过刺眼，她站起来，伸手关掉了灯光。
顾禾琛看着里面突然变得黑暗，人却没有离开，他只是继续说话。
明明话语是可以驱散黑暗的，可是他却觉得这里窒息的可怕，那些话说出来不是在安慰唐钰，而是在亲手剜心，把心脏挖的坑坑洼洼。
要么在破碎处开出花来，要么就此终结。
目前看来，不知道是前者还是后者。
“我也是在你和我坦白的时候知道的，一切都太巧合了，所以我去拿了阿寻的牙刷和你的头发做了亲子鉴定。”
“就在我们在一起的第二天。”
“我很害怕，这段感情才刚刚开始，要是你知道了这一切一定不会和我继续在一起的。”
“所以我瞒下来，想瞒一辈子，直到我们死去。”
细细碎碎的声音在黑夜里响起来。
顾禾琛说话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过，那点卑微和祈求暴露无疑。
等到了后半夜，他嗓子已经哑了，该说的话都说的差不多了，他几乎将自己整个人都剖开放在了唐钰的面前。
只是里面的人连看都不想看一眼。
最后，他提到了顾寻。
“阿寻很乖，从小就很乖，从来不和我说想要妈妈这样的话，也从来不会和我提过分的要求。”
“他很无辜，错的都是我，你不要迁怒他好不好……”
屋子里突然传来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顾禾琛猛地惊奇，却因为蹲在地上的时间过长，已经双腿麻木了。
他起来的时候还踉踉跄跄的，只有扶着墙才勉强站稳了。
“唐钰，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阿钰，你开门啊，让我看看你好不好。”
唐钰没理他，但是思绪却没有之前那么混沌了。
一切都在听到顾寻这个名字的时候，她的神经好像受到了某种触动。
思绪一时间回到那个夏天。
生命在肚腹里成长，不管是心跳，还是在里面拳打脚踢，唐钰都一度以为那会事一个很活泼的孩子。
不仅活泼，还很健康。
可是意外永远先来一步，在遇见唐雪莹之前她一直都还是怀着期待的，就算是对林奕川失望，可是想到肚子里的孩子，她又觉得没事了。
孩子的爸爸不在身边也没有关系，只要他是爱这个孩子的就好了。
但谁知道呢，谁知道真相突如其来。
唐雪莹的话打碎了她所有的自尊，打碎她的骄傲。
一瞬间被人踩进泥土里，然后对方还觉得不够似的，还要在碾上几脚。
最后，最后就是孩子的事情。
她一度以为因为当初被凌辱的事情怨怪那个孩子，可是到底是怀胎八月生下来的，在怀孕期间，她也不止一次的想过要好好的生下他，就算从前疾苦，但是今后总能和林奕川一起好好的在一起。
然后，那一晚的人从男朋友变成了强，奸犯，原本以为是为爱情做出退步而留下的孩子，最后变成了强，奸犯的孩子。
即便如此，她也不能将那个孩子忘记。
只是以为早早夭折的孩子，原来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甚至一路锦衣玉食的长大。
长成了所有人最喜欢的样子，然后就那样悄悄地来到了自己的身边。
唐钰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孩子没有死，他还在，并且生的玉雪可爱，叫人心生欢喜。
“可是为什么会是这样……”唐钰从来没有那一刻觉得，命运在和她开一个天大的玩笑，她是别人手中的棋子，兜兜转转，竟然会遇见这样笑话。
是啊，笑话，这多像一场讽刺的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