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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态度太硬,一时间朝堂上寂静无声,没有人再敢站出来说点什么。
毕竟眼下的情况,这些京官们个个清楚,魏国公徐英亲如今正在提督京营,天子的腾骧四卫,已然初见规模。
而且就驻扎在京城城外。
城里,本来这些年北镇抚司已经有些软了,但如今又有了个东缉事厂,再加上仪鸾司的陆纲,是实打实的天子死忠。
皇帝,已经全面掌控了京城。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才敢在朝廷里,这样「大声」说话。
陆相公擡头看了一眼天子,心中感慨万千。
他也是朝廷里的老人,经历过杨相公持国秉政,张太后持印落章的时期,那个时候的皇帝陛下,如同一个乖宝宝一般,天真无邪,甚至还带了些「可爱」。
朝臣们怎么说,他就怎么办。
赵孟静得罪了杨相公,朝廷里还没有公议,皇帝就直接让北镇抚司,将赵孟静下了诏狱。
然而…这才几年时间过去?
想到这里,陆相公又看了一眼面色冷峻的天子,心中更加复杂。
如今,这位年轻的皇帝陛下,已然变成一头爪牙锋利的大龙了!
陆相公扭头,看了一眼户部的裴尚书,裴尚书也注意到了陆相公的目光,但是他犹豫了一下,最后看到了在御阶旁站着的太监冯忠,还是叹了口气,没有站出来说话。
冯太监这段时间,在京城里相当疯狂。
三品以上的京官,死在他手里的就有两个,还有一个至今关在诏狱里,生死不知,尤其是户部的田侍郎死的相当凄惨。
如今整个户部上下,都有些畏惧东厂,裴尚书自然不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说话。
这跟从前,是大不一样的。
如果是从前的朝堂,这会儿大臣们尤其是那些言官们,恐怕已经跳出来,口水乱喷了。
但是此时的朝廷里,气氛不一样。
大家都能明显的感觉到,皇帝的状态有点不大对劲,尤其是在上一回腾骧四卫事件里,皇帝硬生生杖毙了好几位言官之后,大家对于皇帝就又生出了些许畏惧。
现如今的朝堂,很多人已经不敢再像从前那样说话了,这对于皇帝来说是一件好事,同时也是一件坏事。
没有人敢说话,意味着言路闭塞,意味着皇帝,有时候就听不到不同的声音。
但是此时此刻,对于大齐的景元天子来说,这无疑是一件好事情,因为他的时间,未必就有多少了。而且…这件事在他看来,也没有什么不对的。
见没有人说话了,皇帝站了起来,淡淡的说道:「既然都没有意见,那今天就到这里,内阁,户部还有相应的职司衙门,你们聚在一起,好好商议商议罢。」
众臣都跪拜下来,叩首行礼。
皇帝起身,背着手走下御阶,最后看了一眼站在朝堂最前面的姜褚,姜褚会意,跟在皇帝身后,一路来到了乾清宫的后殿。
进了后殿之后,姜褚很懂事的上前,主动搀扶住皇帝,皇帝也没有挣开他,被姜褚扶着,来到了软榻上。
新年头一次大朝会,足足持续了两个多时辰,从早上一直到了午后,是相当耗费心神的。
如果是从前,皇帝当然能坚持得下来,但是现在,也不知道是那毒药的作用,还是心理暗示,皇帝的确比从前虚弱了不少,这会儿已经觉得身心俱疲。
坐在软榻上,喝了几口水之后,他才缓过来了一些。
姜褚看着他,低声道:「陛下一番话,压的那些朝臣一句话也不敢说,比从前更加厉害了。」「那是因为事发突然。」
皇帝低眉道:「摊丁入亩这个事情,朕只跟二三人说起过,这二三人不曾泄出去,再加上今日,朕算是突然发难。」
「那些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否则这会儿,朕恐怕已经要调仪鸾司的人来控制局面了。」
他看着姜褚,自嘲一笑:「刚才,朕看到已经有人反应过来了,朕要是走的慢一些,那些人多半立刻就要开始唇枪舌剑。」
朝堂的人,绝大多数都是两榜进士出身,这些人里或者才学深厚,或者思维敏捷,一时半会有些懵,但是很快他们就能想出来一堆反对的理由。
所以皇帝,才会果断散了朝会。
这也是一把手的好处了。
一把手的权力有很多,但有时候最大的权力,往往是在开会上,他们能决定什么时候开会以及什么时候不开会,再有就是决定开会的时候,商议什么事情。
姜褚给皇帝添了茶水,轻声叹了口气:「刚才臣弟在朝会上,看到顾府君的神情了,这个事情,皇兄刚才干脆让顾府君说,其实也是合适的。」
「让他说,就是要他死。」
皇帝接过茶水,低头喝了口,然后淡淡的说道:「一个杨元甫,就有几十万亩田地,那谢季恒又有多少田地?」
「陆彦明,郭正,裴符,贺秋道他们呢?」
皇帝闭上眼睛,默默说道:「这事情,只有朕亲自提出来,才有机会做成,其他人的话」
「陈清这样的亲军可以,要是顾方那样的两榜进士,方方面面,很快就把他给压死了。」
听皇帝提起陈清,姜褚开口说道:「说起来,陈清今年也就该回到京城来了,也不知道他把东南料理好没有。」
皇帝看了一眼姜褚,笑着说道:「你跟朕打探消息呢?」
姜褚连忙说道:「臣弟哪敢,就是听皇兄提起他,随口说了一嘴。」
皇帝淡淡的说道:「他这会儿,应该才回松江不久,嵊山岛之后,他就没有亲自参与剿倭的海战了,说起来,倒是秦虎秦穆这两个人,在东南大放光彩。」
「如今,东南的人称他们做二秦,唤秦穆叫秦将军,秦虎叫小秦将军。」
姜褚微微低头,笑着说道:「这两个人,都是皇兄的嫡系,说明皇兄用人得力。」
天子低眉道:「是啊,这两个人一个是朕派去南方的浙江都指挥使,另一个则是朕的禁卫出身。」他低头喝茶:「说不定,是他陈子正故意安排,给朕脸上贴金呢。」
姜褚笑着说道:「陈清哪有这等心机?」
天子瞥了他一眼,姜褚眨了眨眼睛,不敢说话了。
皇帝陛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开口说道:「今日之后,京城里多半又要乱起来了,你后面就不要再乱跑,也不要再随意见人了。」
姜褚立刻低头:「是,臣弟一个也不会见了。」
皇帝「嗯」了一声,又问道:「你说,陈清回来之后,朕该给他什么封赏?」
姜褚想了想:「北镇抚司镇抚使?」
天子淡淡的说道:「他不是早已经是了?只是差个名头而已,镇抚使的位置,朕给他留了很久了,朕问的是其他赏赐,朕先前答应他,要给他个爵位。」
姜褚想了想,笑着说道:「那就给他个流爵就是了,封他个伯爵。」
天子想了想,低眉道:「世伯罢。」
姜褚有些吃惊:「皇兄也太厚爱他了。」
皇帝把茶杯放了下来:「一方面,东南的功劳的确很大,朕不能太小气了,另一方面,也算是千金买马骨了。」
「后面,朕还要更多像陈清这样的人。」
说到这里,皇帝看向远方,继续说道:「可惜的是无军功不得封侯,不然便给他个流侯也没有什么。」东南剿倭,算不算军功很难说,处于模棱两可。
但陈清并不是领兵的主帅,是绝算不上什么军功的。
说到这里,皇帝伸手敲了敲桌子,看了一眼姜褚,默默说道:「你的婚事,定在了五月,你给陈清写封信。」
「让他回来参加你的大婚。」
这就是在给陈清定下回京的确切时间了。
姜褚自然能明白皇帝的意思,他没有犹豫,立刻低头行礼。
「臣弟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