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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什么。」陈锋瞥了他一眼,「不赔粮,赔更值钱的。」
说着竖起一根手指:「第一,疯熊的事我们搭把手,要么把它赶去深山,要么直接除掉,省得天天在你们窝边晃,觉都睡不踏实。」
又竖起第二根:
「第二,那帮带雷管的外来人,我们帮你们盯着。他们敢往这边来,我们人多能跟他们耗,山外的形势我们熟,他们想在这片山扎根,没那么容易。」
第三根手指竖起:
「第三,猎场划边界,鹰嘴砬子往南是我们靠山屯的地界,我们不往北越一步,
东坡往北是你们的地盘,你们也不往南来,互不打扰各过各的。」
话说完,洞口静了几秒。
李老歪在后面听得心都提起来了。
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跟山里的野人谈条件,还敢寸步不让,就不怕对方直接翻脸?
老韩头没说话,心里清楚,陈锋说的是实话。
他们四个老头守着这片山十九年,早就熬得油尽灯枯了。
以前山里安稳,守着猎场还能活,现在又是疯熊又是外来人,光靠他们四个根本扛不住。
真把这群猎户撵走了,下次外来人炸到家门口,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说的比唱的好听。」老刘头冷笑一声,
「就你们这点本事,差点被一头豹子掀了窝,还想对付熊?对付带雷管的人,吹牛皮也不怕闪了舌头。」
陈锋没生气。
心里清楚,光靠嘴说没用,得先立威。
山里人只服本事。
「行不行,试试就知道。」他抬了抬下巴,伸手指向洞口五十米外,那棵黑黢黢的松树,「看见那棵树顶上的松塔了吗?三枪,打中多的算赢。我们赢了按我说的办。我们输了,不用你们撵,我们立刻冒雪走,青羊的帐下次进山加倍还。」
众人都愣了。
五十米外,风雪这么大,视线都模糊,松塔才拳头大,别说打中,能看清都难。
韩老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可知道,老刘头当年是有名的神枪手,百步穿杨的主儿。」
陈锋只轻轻摆了摆手。
心里有数。
有山河墨卷在,风速,弹道,落点,算得明明白白。比枪法他赢定了。
「好!」老刘头一口答应,脸上露出狠色,「老子就让你小子知道知道,山里的规矩不是靠嘴皮子立的!」
老韩头皱了皱眉,想拦,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也想看看,这个年轻后生到底有几分本事。
老刘头端起枪,架势一看就是老把式。
他侧身站着,一只眼眯起,枪托稳稳抵在肩膀上,风雪吹得他胡子乱飞,他身子却纹丝不动。
「砰!」
第一枪出去,树顶的松塔晃了晃,碎渣掉了下来,中了。
「砰,
砰!」
接连两枪,又一个松塔被打落。
三枪两中。
在这么大的风雪里,五十米打松塔,三枪两中,绝对是顶尖的枪法了。
老刘头放下枪,得意地瞥了陈锋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
洞里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王铁头跟谁紧张的攥紧了拳头。
「该你了。」老刘头瓮声瓮气地道。
陈锋没说话,慢慢举起了56半。
甚至没特意眯眼,只是心念一动,视野里瞬间蒙上淡墨色。
【目标:松树顶松塔×3】
【风速:西北向,4.2m/s】
【弹道偏移修正:向左0.8个密位】
【命中概率:99.7%】
数据刷新的瞬间,伸手扣动了扳机。
「砰!
砰!
砰!」
三枪连射,快得几乎连成一条线。
所有人都抬头往树上看。
风雪里,只见最上面的三个松塔,几乎同时炸开。
松籽和松塔碎壳簌簌往下掉,最后一个松塔被打得倒飞出去钉在了后面的树干上,正正好好卡在树缝里。
死静。
洞口两边的人都看傻了。
老刘头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打了一辈子猎,从没见过这么快丶这么准的枪法。
三枪连射还能枪枪命中,这根本不是人能打出来的准头。
王铁头差点喊出来,硬生生憋了回去,脸涨得通红。
张大爷也愣住了,他知道陈锋枪法好,没想到好到这个地步。
陈锋放下枪,语气淡然:
「枪法只是皮毛。真遇上疯熊冲脸,遇上拿炸药的人,光靠准没用,得动脑子。我们人多,有枪有药,你们熟路懂山性。凑一块儿对付熊,对外人,都比各自硬扛强。」
陈锋没在这个时候嘲讽老刘头,也没乘胜追击。
点到为止,既立了威,又给对方留了台阶。
这是分寸。
老韩头深深地看了陈锋一眼。
那眼神里,有惊讶,有审视,最后慢慢沉了下去,变成了某种认可。
山里人敬强者,也敬懂分寸的人。
「就按你说的办。」
老韩头缓缓开口,一锤定音。
他在山里活了一辈子,最清楚饿疯了的棕熊有多可怕。
四个人守一个洞口,未必扛得住一头五百斤的疯熊。
他回头狠狠瞪了老刘头一眼,声音发沉:「把枪放下。」
「老韩!」
「放下!」老韩头语气斩钉截铁,
「真让棕熊撞进来,咱们都得喂熊。里面的人有药有粮,先联手过了今晚再说。规矩是死的,命是活的!」
老刘头梗着脖子喘了几口粗气,终究还是不情不愿地把枪口垂了下去。
另外两个老头也默默放下了枪,气氛一下子松了下来。
四个披着兽皮的老人鱼贯进洞。
洞里的人往两边让了让,篝火的火苗晃了晃,映得四张饱经风霜的脸明暗不定。
除了老韩头和老刘头,另外两个一个高瘦乾瘪,叫老周,会认药,会做陷阱;
另一个壮实沉默,叫老郑,力气大,擅长追踪。
四个人搭夥过了十几年,各司其职,默契得很。
「坐吧。」张大爷递过去几块乾柴,往篝火里添了添,「烤烤火,暖和暖和。」
老韩头点点头,坐了下来。
兽皮袄子上的雪遇热融化,往下滴水。
两边人隔着篝火坐着,一开始还有点拘谨。
聊了几句,话匣子就慢慢打开了。
老韩头他们十九年没怎么跟外人说过话,乍一接触山外的人,既陌生又好奇。
张大爷和李老歪问起山里的情况,老周话不多,但说起草药和野兽习性,句句在点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