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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是矛盾的。
像寒冬的凌冽、似夏天的酷热。
太宰治是矛盾的。
像春季无声消融的冰川、似秋日泛黄凋零的枯叶。
没谁知道，这俩人是怎么凑到一块去的。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提醒五条悟：太宰老师很危险和他保持些距离。
尽管这二人曾相识，他们的劝说毫无立场，但有些话仍旧不得不说。
“他原本该和我们一样的。”
对面他们的劝说，五条悟当时这样回应他们：“如果没有发生意外，他现在应该是四年级的学长，比谁都优秀比谁都要强。”
他们说不出话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五条悟陷入单方面的狂热，像是在弥补着什么一样。
太宰治偶尔一星半点似是而非的回应，就能让五条悟快乐好久。
所以说，太宰老师到底有什么魔力让张口“最强”闭嘴“老子”的五条悟变得跟小奶狗一样啊？！
这不，又是任务结束，他们就看着五条悟披星戴月向着太宰治的校舍飞奔而去。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对视一眼，摇头感叹：没救了，等死吧。
///
看着熟练地调试游戏手柄的五条悟，太宰治简直无语。
大前天是一起吃点心。
前天是一起看漫画。
昨天是一起吃蟹肉外卖。
今天是一起打游戏？
太宰治不禁怀疑，难道他的房间是什么网红打卡景点嘛？以至于五条悟恨不得一日三遍的报到？
——啊，简直比高层和津岛家的人还要烦！
“五条同学。”太宰治正了正波洛领结：“老师认为呢学生就要有学生的样子。”
“我人都进门了，你要不喜欢打游戏，那就干别的。散步？吃小甜点？什么都行，让我和你多呆会。”
“……”
太宰治的身影微微一滞。
少年人调试好游戏手柄，咧嘴灿烂地一笑，他深知自己说不出好听话去讨得喜欢，于是便选择了叫人避无可避的直球打法。
他想得到什么吗？
不，恰恰相反，他想要赠予自己所能赠予的一切。
至于为什么……
五条悟想了很久也没个准确答案，也许是感觉有所亏欠，也许……他就是单纯的喜欢和太宰治相处？
太宰治敛去一切情绪，接过少年递来的游戏手柄。
然后……
“如果我有罪，我希望法律来制裁我，而不是让我和你打游戏。”
太宰治说得情真意切。
真的，他都傻了。
他万万没想到平时把“最强”挂在嘴边的五条悟，游戏水平竟然不如小学生？？？
游戏一共十个关卡，五条悟|操控的角色第三关就跪倒在了小boss面前……
“五条同学，告诉我。”
太宰治深呼吸。
还没搞明白自己是怎么跪的五条悟眨了眨眼睛：“啊？什么？”
太宰治放下游戏手柄，平静又不解的发出来着灵魂的疑问——
“你为什么那么菜还那么自信？”
“……”
这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五条悟决定行使缄默权，并采用了转移话题的方式消除尴尬：“说起来最近那些烂橘子好像没烦你，津岛家……他们……”
五条悟想给自己一嘴巴。
“你查了津岛家？”太宰治的大脑快速将五条悟的话语解析开来。
被说中了，五条悟索性不再遮掩：“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那就不用再查了。”太宰治突兀的感到一股厌烦，这些人是真的烦，纠结过去的事情有什么用呢？
游戏手柄被远远地丢开，太宰治恹恹地打了个哈欠：“那些传闻都是真相的一部分。”
“那……”
嗡嗡震动的手机打断了五条悟的话，手机那头说了什么，他没有听到，眼睛映着太宰治不耐烦的表情，猜测着来电的是津岛家、还是高层那些烂橘子。
“知道了。”
结束通讯，太宰治看向白发少年：“好啦，我要出门，五条同学是不是该回去自己校舍了呢？”
五条悟举起手：“挺晚的了，要不一起？”
太宰治微笑：“我可不想和一个男高中生出现在大街上，这会挡我桃花：）”
“啊对了。”出门前，太宰治偏过头，对白发少年投去伴着粘稠恶意的笑容：“那场火……是我放的。”
啪嗒！
少年掌心的游戏手柄掉在了地上。
///
太宰治应约来到了一家传统日式料理店，进门便看得出这家店有被布置过，甚至过分谨慎的屏蔽了信号。
被前台小姐姐明确的拒绝了殉|情邀请，太宰治颇为遗憾地飘荡去了指定包厢。
障子门拉开的一瞬，鸢眸触及落座等候的眼镜青年时，太宰治的身形微微一滞。
“这可真是……有段日子没见了呢。”
太宰治收起外泄的情绪，笑着坐到眼镜青年对面，语气熟稔惊喜。
犹如面对着于街角巷尾偶遇了多年未见的友人般：“安吾。”
“没想到啊……”
笑吟吟的表情突然冷彻：“你居然敢出现在我面前。”
坂口安吾能怎么办？
他只能苦笑着叹息：“好久不见，太宰。”
“我是你任务期间的联络人。”
“哦？那我申请换人。”
“太宰，公是公私是私，公私分明不要混为一谈。”
太宰治笑着摊了摊手：“好吧，那就谈公事，坂口先生。”
坂口安吾叹了口气：“按你的要求，横滨那边差不多快布置完成了，近期可以开始。不过……”
太宰治挑了挑眉。
“异能特|务|科这边疑问，在横滨布置咒灵是有必要的吗？”眼镜青年按了按胀痛的脑袋：“那是个大家伙，我们无法控制，现在死伤……”
“停。”他话没说完，太宰治便打断了他：“既然让我当卧|底，就该帮我好好伪装。难道指望我一个人完成任务，你们躺赢嘛？”
“更何况……想要没有伤亡的解决问题是不可能的，不是吗？安吾。”
坂口安吾张了张嘴，到了舌尖的话语辗转过后又被尽数吞入腹中。
“我明白了。”
丢去一张存|储|卡，太宰治起身：“容我提醒一句，咒术师高层已经向内|阁|府递交了入驻横滨调查的申请，申请通过的概率是百分之百。异能科现在没有时间好耽误。”
太宰治离开了多久，坂口安吾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在包厢里坐了很久，双腿都开始发麻发胀。
他伸出手去碰触了下放在桌上的钱夹，又似触电般飞快地收回了手。
///
夜幕沉沉，太宰治游魂般行走在霓虹闪烁的街头，思来想去没个去处，最后晃荡去了银座的酒吧。
酒吧的老板显然已经十分熟悉这位近期常来的客人，熟练地将一罐蟹肉罐头打开送到太宰治面前。
一口蟹肉还没下肚，太宰治的手机翁响起来，空荡荡的眸子扫了眼来电显示，动作微微凝滞，却没有接通。
于是“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手机被来电人锲而不舍的拨打着。
“啧。”
太宰治的指尖在接听键上轻轻一划。
电话接通的一瞬，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在太宰治耳边炸开。
「你骗我，你太狡猾了。」
太宰治忍不住哼笑道：“嗯~？怎么这么说？难道未来的五条家主又查到了什么嘛？”
***
微微上扬的尾音，慵懒的嗓音附着着柔和的音乐节拍在五条悟耳边轻轻荡开。
少年人猛地攥紧手机，喉咙突然痒得厉害，他倒了杯水喝了口，再开口时仍旧哑了声音，喉咙里仿佛掺了把沙漠里滚烫的细沙。
“没查到，就是直觉。”
“你说那把火|是你放的，我认为是真的。但是你|诱|导我，你想让我认为那场灾难是你主导，这个我不信。”
听着电话那端传来的吞咽食物的声音，他顿了顿，脸色微红的喝干了杯子里的水。
“你只是趁机放了把|火，想抹掉自己的痕迹而已。”
***
“是吗？你这样认为吗？”太宰治敲了敲空掉的罐头盒子：“好吧，五条同学认为是就是吧。不过哦，快十一点钟了，好孩子都该休息了。”
听着那头“切，你也就比我大一岁”的嘟囔，他眯眼笑了下。
手机那端的少年仍旧说着话，天南地北的聊，显然少年根本不想挂断电话。
“五条同学。”
***
电话那头太宰治的声音有点严厉，让五条悟想起了被小学教导主任支配的那些年。
沉默了下，他说：“那个……游戏我能玩到第七个关卡了，虽然被第七关卡的boss|虐了十来回。”
听筒里传来愉悦的笑声。
***
第二个蟹肉罐头下肚，太宰治笑着问：“所以啦，五条同学到底想说什么？”
***
五条悟喝掉了第三杯水：“你什么时候回来？不对！现在！你现在就得回来！”
***
少年人故作凶狠。
太宰治完全想象得到白发少年此时紧张又忐忑的表情。
“好吧。”
“我现在回去。”
“一小时后见。”
***
像是与电话那端的人做了一个仅属于他们两人的约定般，五条悟笑得见牙不见眼。
“我在校门口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