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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演员(第1/2页)
“……”
丹尼尔僵立在床前,一手还捏着刚从矮柜抽屉里翻出来的干净衬衣,另一只手维持着掀开被子的动作。
水珠顺着他尚未擦干的黑色发梢滑落,滴在锁骨上,冰凉一片,却浇不灭脸上骤然升起的滚烫热度。
他活了…或者说,经历了两辈子,在危机四伏的魔界森林摸爬滚打十年,见识过无数诡谲的魔兽和险境,他以为自己早已不会被轻易震惊到失语。
但眼前这一幕。
琳裹着他的被子,在他的床上,睡得脸颊泛红呼吸均匀的冲击力,绝对能排进他人生“意外事件”榜单的前三,甚至可能仅次于前世埃丝莉的“求婚”和今生的重生。
大脑罕见地空白了一瞬,随即被巨大的荒谬感和手忙脚乱的窘迫填满。
‘她怎么会在这里?!怎么进来的?!什么时候进来的?!难道刚才我洗澡的时候?!’
一连串的问号伴随着某些糟糕的联想,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视线不由自主地扫过琳沉睡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扇形阴影,鼻尖秀挺,嘴唇因为熟睡而微微张开,呼出温热的气息。
她身上穿着单薄的浅色睡衣,黑缎般的长发有些凌乱地铺散在他的枕头上,几缕发丝黏在微红的脸颊旁。
整个人看起来毫无防备,甚至透着一股与平日清冷文静截然不同的、近乎天真无邪的诱惑。
丹尼尔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探究原因和过程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处理结果。
绝不能让任何人发现琳半夜出现在他房间里,尤其是以这种姿态。
“先、先试着叫醒她……”
丹尼尔低声自语,声音干涩。
将手里的衬衣胡乱套在身上,甚至来不及扣好扣子,便俯下身,隔着被子轻轻推了推琳的肩膀。
“琳?醒醒,琳?”
没有反应...琳只是咕哝了一声,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睡得更沉了,甚至发出一声满足的、细微的喟叹。
丹尼尔加大了摇晃的力度:“琳!快醒醒!别睡了!这里不是你房间!”
依旧毫无作用。琳仿佛被施加了强效沉睡魔法的公主,沉浸在甜美的梦乡,对外界的一切呼唤和摇晃都置若罔闻。
她的一只手甚至从被子里滑了出来,无意识地搭在了丹尼尔还没来得及拉好的衬衫前襟上,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啧……”
丹尼尔感到一阵头疼。
强行用更激烈的手段叫醒?万一她惊醒时发出尖叫怎么办?用魔法解除?
但他并不精通解除异常状态的魔法,尤其这种自我施加的、动机不明的魔法,胡乱尝试可能适得其反。
看来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他小心翼翼地挪开琳搭在他胸口的手,动作尽量轻缓地在琳睡衣单薄的口袋里摸索。
指尖不可避免地划过少女腰侧柔软的布料,丹尼尔努力摒除杂念,终于在侧边的口袋里摸到了一小串冰凉的金属。
是房间钥匙。
“呼……”
松了口气,将钥匙攥在手心....接下来是更棘手的部分。
如何把一个熟睡且毫无知觉的人,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从男生宿舍的三楼,弄回女生宿舍的四楼,并安全送回她自己的房间。
丹尼尔再次深吸一口气,弯下腰,手臂小心地穿过琳的颈后和腿弯。
少女的身体比他想象中更轻、更柔软,带着温热的体温和那股淡淡的、混合了皂角与某种清甜体香的独特气息,随着他的动作,毫无防备地靠进他怀里。
发丝扫过他的下巴和脖颈,带来一阵微痒。
丹尼尔的身体瞬间僵硬,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几拍。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用最快的速度、尽可能平稳地将琳打横抱了起来,用脚勾开房门,闪身出去,又用脚跟轻轻将门带上。
凌晨时分的宿舍走廊寂静无声,只有墙壁上魔法灯盏散发出昏暗柔和的光。
丹尼尔抱着琳,像做贼一样,脚步放到最轻,飞快地穿过三楼男生区域的走廊,踏上了通往四楼的楼梯。
木质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令人心惊胆战的“吱呀”声,每一次声响都让丹尼尔头皮发麻,恨不得脚下生风。
幸运的是,这个时间点,绝大多数学生都已陷入深眠,连最用功的魔法师或最夜猫子的剑士,也多半在补充精力。
四楼女生区域走廊同样空无一人,只有尽头一扇窗户半开着,夜风拂动窗帘,在地面投下摇曳的影子。
丹尼尔凭借着对宿舍布局的记忆,迅速找到了琳的房间。
他用钥匙打开门,闪身进入,反手关门,一气呵成,动作轻巧得近乎专业。
总算…暂时安全了。
他快步走到琳的床边。
女生的房间比他的稍微整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类似薰衣草的清新香气,书桌上摆放着几本厚重的魔法典籍和几支羽毛笔。
他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少女放到她自己的床上,拉过被子给她盖好,动作堪称轻柔,仿佛在安置一件易碎品。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刚想松口气,抬手抹掉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
“吱呀......”
隔壁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丹尼尔的身体瞬间僵直,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他保持着转身欲走的姿势,脖子有些僵硬地、一寸一寸地扭过去。
隔壁房门探出一张睡眼惺忪、戴着圆框眼镜的脸。
深蓝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少了平日里扎成辫子的干练,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与慵懒。
是阿德里娜·梅尔菲斯,三年级首席魔法师,那个喜欢在房间里养各种奇怪魔法植物、被室友戏称为“鱼缸里的鱼”的少女。
此刻,她似乎只是被轻微的动静吵醒,出来查看情况。
阿德里娜的目光先是有些茫然地扫过走廊,然后聚焦在丹尼尔身上,接着,缓缓下移,落在他微微敞开的衬衫前襟,有些凌乱的头发,略显仓促的神情,以及他身后,琳那紧闭的房门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阿德里娜脸上的睡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圆框眼镜后的深蓝色眼眸缓缓睁大,瞳孔里清晰地倒映出丹尼尔此刻堪称“可疑至极”的形象。
她的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呃,那个……我、我可以解释……”
丹尼尔感觉自己的舌头有点打结,脑海中飞速掠过无数个借口,但每一个听起来都苍白无力得像劣质谎言。
他想说琳不舒服,他送她回来;想说琳晕倒了,他来帮忙……但任何一个借口,都无法解释为什么他会在凌晨时分,衣衫不整地从一个熟睡女生的房间里出来。
“等一下,”
阿德里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平静得有些诡异,她抬起一只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你等一下。”
她没给丹尼尔继续“解释”的机会,说完这句话,便“砰”地一声,干脆利落地关上了自己房间的门。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丹尼尔一个人呆立原地,听着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隔壁传来的、清晰的锁门声......“咔嚓”。
“哈……”
丹尼尔抬手捂住脸,从指缝里发出一声混合着疲惫、无奈和极度尴尬的叹息。
他甚至懒得去想阿德里娜此刻脑内正在上演怎样惊世骇俗的剧情。
解释?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人赃并获,证据确凿,跳进学院中心那个号称能洗清一切冤屈的“净罪喷泉”也洗不清了。
难道魔法学院的风气,或者说,他身边的女生们,本来就是这种让人难以理解的生物吗?
动不动就让他陷入百口莫辩的境地,让他感到委屈、郁闷、烦躁,以及深深的无力感。
他又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转身,最后看了一眼床上依旧睡得香甜、对这一切风暴毫无所知的“罪魁祸首”琳。
她似乎觉得有点热,无意识地将一只手臂伸出了被子,搭在额头上,嘴唇还微微动了动,仿佛在梦里品尝什么美味。
丹尼尔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琳小巧挺翘的鼻尖上。
刚才在他房间,惊鸿一瞥看到的、那差点“涌出温热液体”的鼻尖,此刻干干净净,白皙如玉。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胸口...刚才琳的手无意中搭过的地方...没有预想中的刺痛,只有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触感。
“睡得这么沉……看来魔力反噬的问题,暂时是真的稳定了。”
他低声自语,既是判断,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最近几次接触,琳的“死亡之主”共鸣反应似乎确实减弱了许多,至少不再出现明显的头晕和呕吐症状。
这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眼下,显然有比“死亡之主”更迫在眉睫的麻烦。
他再次看了一眼琳恬静的睡颜,摇摇头,转身,轻轻拉开房门,做贼似的溜了出去,又小心翼翼地带上门,仿佛生怕惊扰了某个一触即发的噩梦。
然而,噩梦并未结束。
他刚带上门,一转身,就看到阿德里娜抱着手臂,斜倚在她自己房间的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她已经重新戴好了眼镜,深蓝色的长发随意披散着,睡衣外面松松垮垮地套了件学院的深色长袍,脸上挂着一种混合了探究、玩味和“我什么都懂”的神秘微笑。
“出来得挺快嘛。”
她歪了歪头,语气听不出是调侃还是陈述。
“我又不是来干坏事的!”
丹尼尔下意识地反驳,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带着一种被抓包后的心虚和恼羞成怒。
“我什么都没说啊。”
阿德里娜摊了摊手,一脸无辜,但镜片后的蓝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分明写着“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说得没错...她确实什么都没“说”,但她的表情、她的姿态、她出现在这里“等着”他的行为,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
丹尼尔一时语塞,感到一阵熟悉的、被女性“支配”节奏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今天是怎么了?
先是被梅伊那近乎宣告的“努力宣言”和挑衅的拥抱搅乱心绪,接着被赛恩用看透一切的眼神和直指核心的问题弄得心神不宁,然后被琳的“夜袭”和沉睡搞得手忙脚乱,现在又被阿德里娜堵在女生宿舍走廊,用这种意味深长的目光审视……
‘哈,今天到底是被什么奇怪的命运女神盯上了吗?’他内心无声地哀嚎。
阿德里娜看着丹尼尔脸上那精彩纷呈、变幻不定的表情,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了出来,肩膀微微耸动。
她不再倚着门框,而是站直身体,开始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起丹尼尔,目光之专注,仿佛在评估一件待价而沽的艺术品,或者某种罕见的魔法材料。
“你干嘛?”
丹尼尔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后背几乎要贴上冰凉的墙壁。
阿德里娜却“诶嘿”一声,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竟真的绕着丹尼尔慢慢踱起步来,从正面看到侧面,又从侧面看到背面,目光在他黑色的短发、略显凌乱的衬衫、修长的双腿上流连,甚至还凑近了些,似乎在观察他瞳孔的颜色。
“我说……你到底在看什么?”
丹尼尔被她看得头皮发麻,感觉自己像砧板上的鱼。
阿德里娜绕完一圈,终于在他面前站定,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叹了口气,然后挽起了手臂。
“嗯…体型好像还挺像的。”
她低声咕哝了一句,声音很轻,但足够丹尼尔听清。
“什么?”
丹尼尔皱眉,完全跟不上这位天才魔法师的跳跃思维。
“没什么,是我这边的一点小事。”
阿德里娜摆摆手,随即又用那双透过镜片显得格外认真的蓝眼睛盯着丹尼尔,语气忽然变得郑重其事般说道:“不过,我问你哦,丹尼尔同学,你有染成金色头发的打算吗?就是…像阿雷斯那种,闪亮亮的、太阳一样的金色?”
“什么?!”
丹尼尔这次是真的惊了,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阿德里娜。
这都什么跟什么?金色头发?他好端端的黑头发招惹谁了?
“对吧!我就知道!”
阿德里娜看到丹尼尔那副“你在胡说什么鬼话”的断然否定表情,不仅没生气,反而像是验证了什么重要猜想一样,满意地点了点头,甚至拍了拍手。
“金发完全不适合你!一点都不搭!答应我,无论如何都不要去染发,至少在你还待在学院期间,听懂了吗?绝对不要!”
她的语气近乎命令,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
“就算你不这么说,我也从来没想过要染发。”
丹尼尔没好气地回道,觉得阿德里娜今晚大概是研究魔法阵图研究到脑子短路了。
“那就好!记住你的话!”
阿德里娜似乎彻底放心了,脸上的严肃瞬间褪去,又恢复了那种带着点神秘感的轻松笑容继续说道:“那没事啦,再见!晚安,丹尼尔同学,祝你好梦哦~”
说完,她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使命,或者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朝丹尼尔挥了挥小手,然后“嗖”地一下,像只灵巧的猫,迅速溜回了自己的房间,再次“咔嚓”一声锁上了门。
留下丹尼尔一个人,站在空旷寂静、只有魔法灯盏发出微光的女生宿舍四楼走廊里,夜风从尽头的窗户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也吹不散他满脑子的问号和荒谬感。
“果然……”
丹尼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低声自语说道:“魔法师们的脑袋,多少都有点异于常人……”
他想起了前世在魔界森林当向导的日子。
最常见的客人就是来自各方的魔法师......研究狂、收藏癖、探险家、疯子。
他们对森林里那些稀有草药、奇异矿物、强大魔兽的残骸趋之若鹜,视若珍宝,也因此提出了无数匪夷所思的要求,是出了名的“难搞客户”。
印象最深的一次,有个自称来自某古老魔法家族的中年魔法师,为了“大捞一笔”,甚至雇佣了车队,将好几辆特制的、施加了防护魔法的马车开到了森林边缘。
丹尼尔当时就警告他,森林内部地形复杂,魔兽横行,他们只负责保护雇主,不负责保护马车和货物。
结果那位魔法师信心满满地拍着胸脯保证:“马车我自己会保护!里面的宝贝可是施加了多重防护结界!你就别操心了,带好你的路就行!”
结果呢?
结果就是,他们遭遇了一小群擅长腐蚀酸液和破除简易结界的“噬金魔獾”。
那些被寄予厚望的防护结界,在魔獾的酸液和尖牙利爪下,脆得像纸糊的一样。
不过短短十几分钟,几辆装满“无价之宝”的马车,连同里面的珍贵魔法材料、实验器具、甚至还有几箱据说价值连城的古代魔法卷轴,全都成了魔獾们狂欢的盛宴和磨牙的点心。
那位魔法师当时脸上的表情,丹尼尔至今记忆犹新......混合了震惊、绝望、崩溃,以及世界观崩塌的茫然。
他呆呆地看着魔獾们将最后一箱宝石“嘎嘣嘎嘣”嚼碎吞下,连装宝石的金属箱子都没放过。
最后,一只魔獾甚至意犹未尽地,把他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绣着华丽家族纹章的钱袋也一并叼走了。
“呜嚓嚓……”
想到那个魔法师失魂落魄、欲哭无泪的样子,丹尼尔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那个魔法师当时崩溃的胡言乱语,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丝冷酷的、近乎幸灾乐祸的弧度。
当然,他最终还是出于某种基本的“职业素养”,把那身无分文、精神恍惚的魔法师安全带出了森林外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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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摇头,驱散脑中那些略带讽刺的回忆,丹尼尔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再次做贼似的溜下三楼,回到自己房间。
反锁上门,他几乎是扑到了自己的床上,将脸深深埋进还残留着琳身上那股奇妙甜香的枕头和被褥里。
“真是…漫长又混乱的一天。”他闷闷地想。
身体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精神却因为接连的刺激而有些亢奋。
鼻尖萦绕的、属于琳的淡淡香气,不仅没有起到安神的作用,反而让某些画面在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现。
月光下梅伊狡黠而坚定的绿眸,赛恩冰冷探究的紫瞳,阿德里娜意味深长的笑容,以及琳沉睡中毫无防备的容颜,和那惊鸿一瞥的……
“咚、咚、咚!”
“丹尼尔~~!”
“出来呀~~!我们知道你在里面!”
富有节奏的、活力过头的敲门声,伴随着塔娜那极具穿透力的清亮嗓音和伊芙稍微软糯些、但同样不掩兴奋的呼唤,如同攻城锤一般,猛烈地撞击着丹尼尔试图补眠的脆弱防线。
“啊……拜托……”
丹尼尔从枕头里抬起头,头发被揉得乱糟糟,眼睛下面挂着淡淡的阴影,他痛苦地呻吟一声。
明明不是有意,但刚才似乎真的是闻着琳残留的气息,在半梦半醒间,耳边竟隐约响起了她的声音……这该死的联想!
他勉强撑起仿佛灌了铅的身体,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又用冷水胡乱抹了把脸,看向窗外。
阳光明媚,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看角度,大概已是中午时分了。
‘是塔娜和伊芙?’
听声音和这吵醒人的风格,绝对是她们俩无疑了。
带着浓重的起床气和“最好有正当理由否则别怪我不客气”的烦躁,丹尼尔随意抓了抓睡得翘起的黑发,走到门边,猛地拉开了门。
“喂,我说你们两个,怎么能......”
他试图表达不满,强调女生不能随便闯男生宿舍房间,尤其在他想补觉的时候。
然而,话还没说完,门外两个身影就如同一阵旋风般,“呼啦”一下挤了进来,完全无视了他那张写满“生人勿近”和“睡眠不足”的臭脸。
塔娜标志性的灿烂金发在中午的阳光下几乎晃眼,红色的眼眸里跳动着兴奋的光芒,手里挥舞着一沓厚厚的、装订好的纸张。
伊芙·梅亚斯跟在她身后,深蓝色的长发用发带束在脑后,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脸颊边,同样颜色的蓝眼睛里也闪烁着少见的热切,手里也捧着一叠类似的纸张。
两人熟门熟路地冲到上次她们帮忙搬进来的那张小桌子边,毫不客气地拖过椅子坐下,然后将手里那厚厚一沓纸“啪”地一声,气势十足地拍在了桌面上,扬起细微的灰尘。
“你看啊,丹尼尔!你看这个!这简直太棒了,不是吗?!简直是天降的荣誉!不可思议的机会!”
塔娜指着那沓纸,语速快得像连珠炮,碧红的眸子紧紧盯着丹尼尔,仿佛要把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都捕捉下来。
丹尼尔皱着眉头,睡意被吵得消散大半,只剩下更深的烦躁和茫然。
他完全没听懂塔娜在兴奋什么,那沓纸看起来像是剧本或者文件,封面上似乎有烫金的花体字,但在逆光下看不太清。
他用“我还没睡醒,你最好说人话”的眼神,阴沉沉地看向塔娜,又瞟向旁边难得情绪如此外放的伊芙。
这时,伊芙猛地用她的小手“啪啪”拍了两下桌子,白皙的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着淡淡的红晕,用比平时高了好几个调的声音说道:“可、可是,丹尼尔!你竟然得到了贝尔蒂奥教授的亲自选拔啊!这、这简直是…是…”
伊芙似乎因为过于激动,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急得微微跺脚。
“贝尔蒂奥教授?”
丹尼尔端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凉水,试图让混沌的大脑清醒一点,同时漫不经心地反问道。
“那是谁?”
这句话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滴进了一滴水。
塔娜和伊芙同时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亵渎之语。
尤其是伊芙,她那双漂亮的深蓝色眼眸瞬间睁得滚圆,小巧的嘴巴微微张开,仿佛下一秒就要因为震惊和“怒其不争”而喷出什么来。
“你、你竟然不认识贝尔蒂奥教授?!”
伊芙的声音因为拔高而显得有些尖锐,她“噌”地一下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几乎要越过桌子扑到丹尼尔面前。
“那可是贝尔蒂奥·奥林教授!
曾经担任王室御用剧团首席剧本作家、被誉为‘戏剧诗人’的传奇大文豪!
退休后被学院以最高规格的待遇聘请为名誉教授,每年感恩祭都会亲自指导并推出一部由学生主演的大型舞台剧,每一部都场场爆满,一票难求!
无数贵族、评论家、甚至是邻国的艺术爱好者都会慕名而来!
他的选拔极其严苛,能被选中参与演出,本身就是一种无上的认可和荣誉!为了得到一个哪怕只有一句台词的角色,多少表演科、艺术科甚至我们普通科的学生都挤破了头!你、你竟然……”
看着伊芙如同被点燃的炮仗一样,小嘴叭叭叭地不停,脸颊涨红,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崇拜光芒,丹尼尔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微妙的感觉。
‘啊……我那小小的、容易害羞的伊芙,好像要离我而去了。’
丹尼尔有些怀念以前那个被他看一眼就会脸红、说话轻声细语、像只容易受惊的小动物般的伊芙·梅亚斯。
眼前这位,简直像是被某个狂热艺术灵魂附体了的宣传大使...别了,我安静的小青梅。
“所以呢?”
丹尼尔无情地打断了伊芙因为说得太多、太快而开始气喘吁吁、捂着胸口喃喃“救、救救我,喘不过气了…”的状态,将目光转向相对“正常”一点的塔娜,用眼神示意她给个痛快话。
塔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兴奋,翻开那本厚重册子的第一页,然后用修剪整齐的指甲,用力地戳在纸面上某一行字的下面。
“你看这里!角色分配名单!”
塔娜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般说道:“盖里:丹尼尔·克莱恩(三年级E班)!”
那一行字是用漂亮的花体字手写上去的,墨迹新鲜。
“嗯?”
丹尼尔挑眉,没太明白。
“你!被贝尔蒂奥教授亲自选中,出演他今年感恩祭重磅大戏《带刺的玫瑰》里的一个重要角色了!而且是有名字、有台词、戏份很重的配角,不是龙套!”
塔娜几乎是吼出来的,金发随着她的动作跳跃般继续说道:“这可是多少A班、B班的精英,甚至四年级的学长学姐都梦寐以求的机会!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不干。”
丹尼尔几乎没有思考,脱口而出,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我不吃牛肉”。
“啊?”
伊芙的激动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短促的、难以置信的惊呼,她维持着双手撑桌的姿势,呆呆地看着丹尼尔,仿佛他说的是要炸掉学院钟楼。
“我说了,不干。”
丹尼尔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加坚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般继续说道:“怎么能突然就让我去演什么话剧?我看起来像是会演戏的人吗?”
丹尼尔用一种“你们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请带着这堆废纸离开,别耽误我睡觉”的眼神,冷冷地扫过塔娜和伊芙。
被他这么一看,伊芙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高涨的情绪瞬间萎靡,肩膀耷拉下来,嘴唇嚅嗫着,眼眶甚至有些发红,小声嗫嚅道:“可、可是……贝尔蒂奥教授……”
“至少先看看你要演的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嘛!”
塔娜比伊芙坚韧得多,她没有被丹尼尔的冷脸吓退,反而上前一步,拿起那本厚厚的剧本,唰唰翻到某一页,几乎要把纸页怼到丹尼尔脸上。
“我们可是费了好大劲,才从负责抄录的学生会干事那里‘借’来剧本,偷偷看了一眼!我跟你说,你被选中的这个‘盖里’角色,绝对是男孩子们都会羡慕到流口水的类型!虽然是个反派,但特别有魅力,特别……嗯,‘男人’!”
“都说了,不、干。”
丹尼尔一字一顿说道,恼火地想合上那本碍眼的剧本。
他最讨厌这些麻烦的、需要抛头露面的集体活动,更何况是演戏?简直是公开处刑。
“哎呀!你就看一眼嘛!就一眼!”
塔娜不依不饶,用力将翻开的剧本页在他眼前晃悠,纸张都快蹭到他鼻子了。
拗不过塔娜的死缠烂打,也为了尽快打发走这两个突然亢奋过度的家伙,丹尼尔极其不耐烦地、带着十二分敷衍的态度,勉强将视线投向塔娜极力推荐的那一页剧本。
起初只是漫不经心地扫几眼,但很快,他的目光被吸引了。
并非因为剧情有多么精妙绝伦,而是因为……
这出名为《带刺的玫瑰》的戏剧,其故事核心,简单概括,就是讲述一个出身平凡但天赋卓绝的年轻骑士(男主角),与几位身份、性格各异的美丽女性(女主角们)之间,在王国动荡、阴谋交织的大背景下,发生的爱恨情仇与冒险故事。
剧情包含了英雄救美、宫廷阴谋、身世之谜、多角恋情等经典元素,虽然有些老套,但冲突设置密集,台词也颇具张力,确实比丹尼尔想象中那种枯燥的学院戏剧要有趣一些。
但是…怎么说呢?有些场景和台词,是不是有点…过于露骨了?
丹尼尔快速浏览着,眉头越皱越紧。
尤其是剧本中那个名为“盖里”的贵族反派角色,对几位女主角做出的种种行为…言语上的挑逗、肢体上的强迫性接触、充满占有欲的宣言…其尺度之大,让他忍不住怀疑,这真的是给学生排演、在感恩祭这种公开庆典上表演的剧目吗?学院的审查委员会难道都在打瞌睡?
“这个…反派‘盖里’,”丹尼尔指着剧本上那段描述“盖里”强行将女主角之一搂在怀中,对着男主角发出嚣张挑衅的戏码,嘴角抽搐了一下,“就是我?”
“没错!”
塔娜用力点头,碧红的眼睛里闪着光般得说道:“你看!多么经典的场景!强行把美丽的女主角搂在怀里,用居高临下的姿态挑衅正义的男主角,宣示主权!这简直就是……”
“这简直就是灾难。”丹尼尔冷着脸,毫不客气地打断她的幻想,“我演不了。”
丹尼尔再次想要合上剧本,结束这场荒谬的对话。
然而,或许是动作太大,或许是塔娜没拿稳,剧本“哗啦”一声从他手中脱出,散落在桌面上。
其中一页被风吹开,正好是写着完整登场人物和对应演员名单的页面。
丹尼尔的目光无意中扫过,然后,定住了。
男主角:
格尔德梅亚:阿雷斯·赫利亚斯(3年级B班)
罗本:阿尔德弗里克·拉米(4年级A班)
女主角:
埃丝莉:塞莉亚·德洛亚(4年级C班)
菲莉亚:琳(3年级A班)
塞拉:菲洛亚·诺梅亚(4年级D班)
布莱塔:艾莉婕(3年级A班)
反派:
盖里:丹尼尔·克莱恩(3年级E班)
赫莉亚:阿尔尼·杜拉坦(3年级A班)
手下1:梅伊·芙洛芙(3年级A班)
手下2:……
手下3:……
名单很长,密密麻麻。
不出所料,主要角色大多被三年级A班的精英和四年级的学长学姐们包揽,显示出贝尔蒂奥教授选拔的“含金量”。
但这一切,都不是重点。
丹尼尔的目光死死地盯在“菲莉亚:琳”和“布莱塔:艾莉婕”这两个名字上,然后又缓缓下移,看向“盖里:丹尼尔·克莱恩”以及“赫莉亚:阿尔尼·杜拉坦”、“手下1:梅伊·芙洛芙”。
剧本的某些片段描述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回放......“盖里”用轻佻的手指抬起“菲莉亚”的下巴;“盖里”将“布莱塔”禁锢在墙壁与自己之间;“盖里”与作为其帮凶兼暧昧对象的“赫莉亚”之间充满张力的互动;以及“盖里”指挥“手下1”等一干喽啰欺压主角团……
“……”
丹尼尔默默地、缓缓地抬起头,看向依旧满脸期待和兴奋的塔娜,以及虽然被打击但还抱有一丝希望的伊芙。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甚至比刚才说“不干”时更加深不见底。
然后,他用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喙、仿佛在陈述“太阳从东边升起”般自然真理的语气,一字一句地,清晰地宣布道:“打、死、我、也、不、演。”
当然,大圣禁器在有天然优势的时候也有巨大的劣势,那就是禁器往往都是一次性的,用完也就用完了,不会再要求重复使用。
鲜血洒满天,众人惊悚的目光中,纪秋水的头颅就这么高高飞起,最后扑通一声掉落在地上,瞪大着眼睛,死不瞑目。
以至于他每天除了作画,就是喝曾磊送来的果子酒,日子倒是过得十分舒适。
阿修罗神本以为这么一会过去了,观自在肯定已经走了,而且他事先已经记下了张谦的气息,所以他这会就直接循着张谦的气息瞬移追来了。
说着,血魔大手一挥,顿时冲起身上涌出滔天血气,化为巨大的手掌,将那些逃走的身影,一把全部抓在手中。
但是全班同学的表情全都是震惊的张着嘴瞪着眼睛看着张谦,似乎其他人其他名次他们都一点都不在乎一样。
但却没有想到,在这里的时候,却被同行之人背后出手偷袭,没有丝毫防备的他就这样差点被杀死了。
他的声音变成了混合声音,一个是他自己的,另一个则是非常厚重粗犷的声音。
始终找不到叶秋的身影,祝家长老逐渐的开始相信,叶秋恐怕真的可能葬命于雷劫之中了。
马哲笑着揽着她道:“我们去别家买,买很多,让她看着郁闷!”这种时候如果不买就走的话,覃晓璇肯定要郁闷和气愤很长一段时间,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马上出掉这口气。
司徒风似懂非懂地摇摇头,一旁的雪鸢早已见怪不怪地收拾茶具。
花千离的身子僵了一瞬,这是他第一次从沈逸风的口中听到他亲口承认爱他,以前他总觉得自己是付出的那一方,而风只是被动承受。
“嫂子,你和哥哥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荣华郡主很不舒服,昨晚她回去,还被哥哥莫名说了一顿,今日嫂子又当着别人的面呵责自己,总感觉平日里最疼她的哥哥嫂子被人抢走了一样。
强烈的白光在碰撞的时候从光球中散发了出来,随后,圆圆的光球被铁锤砸得扭曲了几下,朝着远处飞了过去。
夜色蒙胧,灯光璀璨,泛红的天空就像是二月的桃花林,粉红一片,惹人遐想。
自从去年她回了一趟娘家照顾生病的母亲,看到云浅亲自帮母亲治好病治好,便对云浅有了很大的改观,还有今日云浅给云家带来了荣誉,这会儿说话客客气气的。
鞑子倾巢而出,数万兵马也不掠夺,也不杀人,只是使出奔行,到处寻找着云逸的痕迹。
云逸竟然赫然感受到一阵无形的音波从剑刃上扩散出去,另一阵音波传播而来,剑刃吸收那音波之后颤动不已。
可荣华郡主怎么也没想到,她还会医术,连嫂子多年不能生育都能治好,那可是整个太医署都没办法的。
“洁儿,出了什么事?伤口没事吧!”清枫和欧阳放、楚云飞、毒王等人都进来了。
“稍等,这事到底是被谁从中破坏的?”清空突然睁开双目,冷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