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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馆里的药材还算充足,温心钰用细心的处理了手臂上的伤,撒足了药粉,用干净柔软的纱布包扎上。
她让齐铮别动,去拿了几包捆扎好的药塞到他怀里,“记得按时吃药服药。”
低声嘱咐一句,便打开门让齐铮离开。
“多谢。”齐铮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很快便大步离开。
躲在院子后的邵天扬走出来,他把二人的谈话都听在了耳中,看向温心钰的目光已然变了。
“他是齐铮。”肯定的语气。
温心钰点了点头,低头收拾药材,邵天扬站在她身旁,语气疑惑的问道“你既然早知道他是谁,为何不远离他,还频频和他接触?”
温心钰抬起弯着的腰,把身上胡乱穿上的男装扔了,人皮面具也丢在一旁。
她在木榻边坐下,疲惫的撑着额头,顺滑的发斜落下来遮住半边面容,只露出玲珑的侧脸。
“我也不想和他走的这么近,是他非要找上门来。”
温心钰苦笑,简单的解释了认识的经过,“况且,我到现在不都是把身份掩饰的好好的吗?”
“这不是你继续和他接触的理由。”邵天扬摇头,失神的看着温心钰,有种失魂落魄的凄然感。
“你第一次是迫不得已和他见面,可你有无数方法可以避免接下来的接触,但是你没有。”
“你从来都是个聪慧的人。”
邵天扬喃喃道“你只能安慰你自己,告诉你自己你是迫不及待才继续和他接触,但是我知道,你不是的。”
温心钰哑口无言。
她望着他,室内太昏暗,角落里燃烧的蜡烛只不过照亮方寸之间,无法映亮邵天扬的脸,她只能听到对方淡淡的,陈述般的平缓的语调,看不清他脸上的自嘲之色。
“你即使从他身边逃离过一次,也不过是看不惯他的霸道,你想要自由,当你用新的身份和齐铮接触后,你有了自由也有了他,所以你舍不得离开。”
邵天扬在分析温心钰的心里,却也在自己心口上插刀。
多么悲惨的一件事。
他本以为自己还有机会,近水楼台先得月,他以为自己能捂热温心钰的心,却不曾想她的一颗心早落在了旁人身上。
他守着的是个无心的她而已。
温心钰根本无从辩起,她觉得对方说的不对,但是自己的所作所为又让她说不出反驳的话。
“你不肯离开这座城,也是因为舍不得离开他。”邵天扬断定道。
温心钰矢口否认,“不是我只是舍不得我们一起经营的医馆”
“是吗?”
邵天扬根本不信,他向前走了两步,微红的眼眶终于暴露在葳蕤的烛火中,“你心里怎么想的,只有你自己最清楚。”
温心钰被邵天扬说的头脑混乱,没有发现他的异样。
低着头皱着眉,心里慌得厉害,“你若是不相信,我们三天后便走三天时间里,收拾好东西我们就马上离开”
邵天扬沉默良久,嘴角揉开一丝笑意。
那笑太复杂,似是为温心钰决断欣慰,又自嘲。
笑自己步步紧逼,让摸不透自己的心的温心钰被迫做出决定,又茫然,想不清和她远走高飞到自己,是否能从齐铮身上将她的心夺回来。
心思千回百转,邵天扬只道了一句“好”。
温心钰抬眼和他对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含着柔亮的春水,没有齐铮那么锋锐深沉,不会让她心悸,但却让她安心。
“我来帮你处理伤口。”
邵天扬捧着药膏,掀开她的衣袖涂抹,她便在着晃动的火光,温柔的嗓音和渐减的疼痛里,迷迷糊糊的睡去了。
即使手下不少人都受了伤,但这些天的努力也不是没有收回。
国师私下的住所终于被找到了,齐铮得到这个消息后,一日比一日凝重的心绪稍稍缓解了些。
他挥退众人,让他们下去休息,赶在下一次进攻前养好精神,独自一人待在房间里,注视着桌案上摆放的白雀香炉。
精巧的白雀香炉,从鸟嘴里冒出丝丝缕缕的白烟。
水沉香的气息一向以清爽安神为主,抚慰他连日紧绷的精神,齐铮闭了闭眼睛,脑中属于于医者的脸一闪而过。
他摸了摸自己仍然有些行动不便的胳膊,沉沉的睡去了。
三天时间过得很快。
温心钰怅然的把剩下的药材收拾好,想到自己很快离开,想到还留在城中的齐铮,她眼中浮现一丝迷茫,不理解自己心中那丝不舍。
或许只是不舍的这用心经营的医馆,她想着,却放下了手中的药物,绕开了邵天扬出了医馆。
温心钰了解齐铮,以对方的性格,定然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不杀死国师怕是不会离开鲁国。
但国师的手段着实厉害,温心钰一咬牙,心道就当是齐铮快死了,自己在他临死前和他见一面,也不算过分吧。
“他既然府邸已经找到,要想对付他便简单了许多。”齐铮负手立在厅堂中间,声音不大不小了落在每个听命于他的手下中。
他们聚在一起,正商量着如何对付国师。
齐铮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规划行动内容是必要的,他不能让手下跟着他去送死。
有下人打断他们的会议,禀报道。
“有位姓于的医者来找您。”
齐铮眸光闪了闪,吩咐手下先去休息,再让下人把对方请进来。
对他多次施与援手的温心钰,在他心里已是如同兄弟般到存在了,不然在温心钰带着邵天扬前来寻他时,他便会毫不留情的杀了他们,免得暴露自己的行踪。
但他终究是没有这样做。
温心钰被下人领进厅堂,一眼便看见站在厅堂中间的齐铮。
对方背对着她,不披鳞甲,只一身宽袖长袍,墨发束冠,端是君子如风,敛芒暗藏光。
真见到了对方,温心钰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甚至有些恼怒自己已冲动,跑来找他的行为。
但既然来了,便容不得她后悔了。
齐铮转了身子看她,“你寻我,是有什么要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