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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暗流侧目,固本强军(第1/2页)
苏文谦折返御史府,将沈府闭门中立、婉拒依附的经过细细禀报。
厅堂之内,治书侍御史听完始末,脸色彻底沉冷下来。
“装痴扮愚,避世中立?”
他抬手抚过官帽纹路,眼底寒芒隐现,朝堂沉浮半生,他最清楚一个道理——乱世朝堂,没有中立之人,不附我,便是敌。
“本念他乡望深厚、家底扎实,可堪一用,特意给他攀附东宫的机缘。寻常乡绅求之不得,沈家反倒推三阻四,不识抬举。”
苏文谦垂首低声道:“那沈越言行稚拙,全程懵懂无知,似是真的心性残缺。一应决断,全凭沈夫人做主。沈夫人言辞温婉,却底线极硬,始终不肯松口半分,摆明了不愿涉足派系纷争。”
御史冷哼一声:“就算是妇人持家、痴儿掌户,可沈家的实力不假。千亩良田、万石存粮、西市旺铺、城郊民心,还有一支私卫护院。这般力量游离在外,太过碍眼。”
“盯紧沈家。”
“账目、人手、出入往来、庄田动静,一一摸清。不逼不迫,不招惹冲突,只需死死盯着。若是他们安分守己便罢,若是敢暗中私通秦王派系……无需上报,直接寻地方规矩,掐灭苗头。”
“属下明白。”苏文谦躬身领命。
朝堂派系的监视,自此无声笼罩沈府。
没有风波,没有争端,却比明刀明枪的争斗更加可怖。无形的眼线,悄然落在沈家每一寸产业之上。
……
沈府庭院,秋风扫落枯叶。
沈越立在廊下,听完李灵溪转述的朝堂局势,神色淡然,毫无惧色。
“我早已料到如此结果。”
“拒绝东宫拉拢,他们不会立刻动手打压,只会暗中监视、伺机拿捏把柄。他们怕我们倒向对手,又不屑直接对一介乡户出手,只会静观其变。”
李灵溪眉头微蹙:“可被朝堂势力紧盯,事事受限,稍有差错,便会被人无限放大,借机发难。往后行事,需万分谨慎。”
“谨慎无用,唯有自强破局。”
沈越转过身,目光坚定,字字铿锵。
“中立的底气,从不是谦卑退让换来的,是实力撑起来的。”
“如今我们钱粮充足、民心稳固、产业兴旺,唯一短板,便是人手不足、武力太弱。”
私卫如今满打满算不过二十余人,护院守庄尚可,遇乱世兵戈、朝堂风波,根本不足以自保。
“接下来,暂停一切向外扩张、杜绝一切朝堂交际。”
“全年所有盈利,尽数投入两件事:扩军、囤物资。”
他即刻定下新规,条理清晰,落地务实。
第一,大规模筛选流民,扩招私卫。
近日关中周边战乱余波未平,涌入长安近郊的流民日渐增多。沈越吩咐赵武,设点收民,宁缺毋滥。
只收无劣迹、有家眷、肯吃苦、心性忠厚的青壮。
乱世之中,孤身亡命之徒野心难驯,有家眷牵绊者,最懂安稳可贵,最易忠心死守。
凡入选私卫者,月钱翻倍、四季新衣、一日两餐精粮,家中老弱妇孺由庄田统一安置、分田耕作、免除所有租税。
重利养兵,恩德固心。
第二,立军规、整军纪、练战技。
不再是往日简单站桩、巡防的粗浅操练。沈越凭借后世认知,定下方正军纪:
列队、阵型、攻守配合、夜间警戒、应急驰援、防贼防火、防突袭埋伏。
赏罚分明,违纪重罚,有功重赏。
每日寅时起练,日落方休,风雨无阻。日夜轮训,从闲散护院,往精兵死士方向打磨。
第三,疯狂囤积乱世硬通货。
布匹、粗盐、药材、铁器、木料、柴火、腌肉干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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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乱世刚需之物,不计成本,尽数收纳,分仓封存于水磨庄田隐秘小庄。
金银乱世无用,物资方可安身。
第四,收缩锋芒,低调蛰伏。
香盐铺正常经营,不扩张、不张扬、不结交权贵、不参与乡绅聚会。
府中上下、作坊匠人、庄田佃户,严令禁止私下议论朝堂、谈论权贵、外传府中事务。
对外依旧维持原样——沈府憨婿无心世事,只求安稳度日。
韬光养晦,藏锋守拙,麻痹所有暗中窥伺的势力。
李灵溪听完全盘布局,心中大石落地,由衷赞叹:“夫君步步稳底,不贪虚名、不逐捷径,只扎根自身实力。这般沉淀下去,不出半年,沈家便是长安近郊无人敢轻动的一方壁垒。”
沈越望着远方连绵的终南山脉,低声道:
“半年不够。”
“武德风云,只会越来越烈。太子秦王储位之争,迟早明火执仗、搅动天下。突厥虎视北疆,四方割据未平,乱世真正的大乱,尚在后方。”
“我们要做的,便是在大乱降临之前,筑牢铁桶根基。”
……
三日之内,新政落地,全线铺开。
水磨庄田彻底变了模样。
往日祥和耕作的田园之间,多了整齐列队、气势肃然的操练之声。
赵武得沈越全权授权,整肃队伍,从严治军,以身作则,日夜带队操练。
新入选三十名青壮私卫,皆是绝境求生的流民,得沈家衣食庇护、安家之恩,人人心怀感恩,操练拼命,不敢有半分懈怠。
短短数日,五十人私卫队伍,阵型整齐、气息凝练、纪律森严。
往日松散的乡野护院,已然初具精锐之姿。
庄田佃户看在眼里,敬在心里。
主家不仅善待百姓、减免租税,更苦心练兵护一方安稳。人人心中笃定,跟着沈家,乱世可安身,风雨可立足。
民心愈发稳固,万众归心。
……
西市沈记香盐铺,生意依旧火爆,日进斗金,却始终恪守本分。
不攀权贵、不抬身价、不揽虚名,踏踏实实经营,本本分分纳税。
低调、安稳、规矩。
这般姿态,尽数落入暗中监视的眼线眼中。
日复一日,沈家无异常、无结交、无异动。
只练兵、囤货、务农、营商,安分守己,循规蹈矩。
消息传回御史府。
治书侍御史听闻回报,紧绷多日的神色稍稍松弛。
“看来是我多虑了。”
“不过是一户只求安稳的乡绅人家,妇孺持家、痴儿主事,终究难登大雅之堂,无逐利朝堂之心。”
“继续监视,不必刻意针对,任其自生自灭。”
高高在上的朝堂权贵,彻底放下了戒备。
在他们眼中,沈家已然是安分守己、无争无求的寻常乡户,不足为惧。
可他们永远不会知晓。
在无人窥见的水磨庄田深处,一座座隐秘粮仓、物资仓库层层堆叠,满仓充盈。
一支忠心、守纪、善战的私卫精锐,正在飞速成长、淬炼成钢。
沈家不是不争。
只是不争一时虚名,不争派系依附。
他们在争乱世立足的资本,争未来逐鹿的底气!
庭院晚风浩荡,吹动沈越衣角。
他眼底无半分浮躁,只剩深沉笃定。
世人皆逐朝堂派系、争一时风光。
我自深耕根基、蓄万古底气。
潜龙默默锻羽翼,只待天风起惊雷!
乱世将至,铁壁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