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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出办公大楼。
门口,警卫员小王已经笔挺地站在一辆崭新的丶黑得发亮的红旗CA72高级轿车旁。
这是部里为了保证洛川绝对安全和出行便利,特批配发的专车。在这个连自行车都是奢侈品的年代,红旗轿车,那就是至高无上权力和地位的绝对象徵。
「总工好!夫人好!」
小王拉开厚重的车门。
洛川护着娄晓娥坐进那铺着真皮座椅丶开着暖风的车厢里。随后,红旗车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力量的轰鸣,平稳地驶出了红星轧钢厂的大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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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
南锣鼓巷95号院胡同口。
寒风依旧凛冽,卷起地上的灰尘和枯树叶,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秦淮茹和秦京茹姐妹俩,正像两只流浪狗一样,蹲在胡同口最背风的一个墙角里。
两人冻得鼻头通红,手抄在袖子里,身体不停地哆嗦着。
秦淮茹是在等许大茂回来,等那个去捞棒梗的「好消息」。
而秦京茹则是实在受不了许大茂家那个冷如冰窖的破屋子,更受不了继续啃那个长毛的凉窝头。
「姐……这城里怎麽比咱们乡下还冷啊?」
秦京茹吸了吸鼻涕,看着手里那块被冻得硬邦邦丶咬一口掉渣的死面饼子(秦淮茹从自己那儿省出来给她的),眼底全是对「城里生活」的怀疑和绝望。
「许大哥说去买衣服……去捞棒梗……他怎麽还不回来啊?我肚子都快饿穿了。」
「别急,再等等。」
秦淮茹心里虽然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但嘴上还在硬撑:「他可是副队长,办的事儿都是大事。等他回来了,咱们就有好日子过了。」
就在姐妹俩在寒风中苦苦等待,做着那虚无缥缈的春秋大梦时。
「滴——!」
一声低沉丶威严,且极具穿透力的汽车喇叭声,在胡同口响起。
这声音,与平时街上那种破旧公交车的喇叭声截然不同。
秦淮茹和秦京茹下意识地抬起头,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一辆长达六米丶车身漆黑如墨丶车头插着红旗标志的轿车,像一头优雅而庞大的巨兽,缓缓地丶平稳地从胡同外的主路上驶过。
那鋥亮的镀铬保险杠,那宽大的轮胎,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窒息的高贵光芒。
「我的妈呀……」
秦京茹嘴巴张得老大,手里的死面饼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沾满了灰尘。
她在乡下连拖拉机都没见过几回,何曾见过这种只能在画报上才能看到的丶首长坐的高级大汽车?
汽车驶过胡同口的瞬间,由于路面有点颠簸,车速放得很慢。
就在这时,轿车后座的车窗,缓缓地摇下了一半。
一股肉眼可见的热浪,混合着高级法国香水的味道,从那半开的车窗里飘散出来,瞬间冲散了墙角那一丝微弱的寒风。
秦京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车窗里面。
她看到了。
车厢里,温暖如春。
一个女人,正优雅地靠在真皮座椅上。
那女人穿着一件她做梦都想像不出来的华贵大衣,头发烫得像电影明星一样漂亮。
最要命的,是那个女人脖子上戴着的一条项炼。
在阳光的折射下,那条项炼爆发出了五颜六色的丶璀璨到刺眼的光芒。哪怕是秦京茹这种一字不识的村姑,也能一眼看出,那东西的价值,足以买下她全村人的命!
娄晓娥正跟洛川说着话,无意间转过头,目光漫不经心地扫向了窗外。
她的视线,只是在蹲在墙角的秦淮茹和秦京茹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钟。
没有嘲笑,没有怜悯。
那是一种绝对的无视,一种神明俯视蝼蚁丶甚至连看清蝼蚁长相的兴趣都没有的高维目光。
然后,车窗缓缓升起,将那两个世界彻底隔绝。
红旗轿车平稳提速,只留下两道红色的尾灯,以及空气中那一丝残留的丶刺鼻的汽车尾气。
墙角处。
死一般的寂静。
一阵寒风吹过。
秦京茹突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引以为傲的丶带着补丁的花棉袄,看了看地上那块沾了灰的死面饼子。
再回想起昨晚许大茂那顿寒酸的冷盘,以及他拿出来的那些所谓的「布票」和「十块钱」。
秦京茹的心防,在这一刻,被那辆红旗轿车丶被娄晓娥那一瞥带来的绝对阶级碾压,给彻底击碎成了齑粉。
她原本以为,许大茂那个副队长,就是城里最厉害的干部了,跟着他就是一步登天。
但现在她才明白。
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
在这四九城里,在那些真正的高高在上的人眼里,她秦京茹,她姐秦淮茹,还有那个许大茂。
全他妈的都是在泥潭里抢食的蛆虫!
「姐……」
秦京茹抬起头,满脸是泪,声音里带着一种绝望的哭腔和被现实毒打后的清醒:
「刚才那车里坐的……是仙女吗?」
秦淮茹的脸,比这寒冬的雪还要惨白。她当然认出了车里的人是谁。那是洛川的妻子,是她曾经做梦都想替代,却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的女人。
秦淮茹没有回答表妹的话。
红旗轿车的尾灯消失在胡同尽头,留下一股未散尽的汽油味和令人绝望的阶级落差感。
秦淮茹站在墙角,寒风像刀子一样割着她的脸,但此刻她心里更冷。
她看了一眼身边还在发愣丶嘴角甚至还挂着因为惊讶而流出的口水的表妹秦京茹,心中的酸楚和恨意交织成了一张大网。
「别看了!」秦淮茹猛地拽了一把秦京茹的胳膊,声音尖厉,「那是咱们这辈子都攀不上的。走,回许大茂那屋去!」
「姐……那车里坐的真是那厨子……不对,那洛总工的媳妇?」秦京茹一步三回头,魂儿像是被勾走了一半,「同样是女人,咋人家命就那麽好呢?脖子上挂的那玩意儿,亮得我都睁不开眼。」
「命好?」秦淮茹冷笑一声,那是嫉妒到了极点后的扭曲,「那是人家会投胎,那是资本家的大小姐!咱们是贫下中农,就得认命!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你的命!是你姐夫……是你外甥棒梗的命!」
姐妹俩缩着脖子,像两只斗败的鹌鹑,顶着北风回到了四合院后院。
许大茂还没回来。
这原本应该是个充满希望的等待,毕竟许大茂走的时候胸脯拍得震天响,说是去找关系捞人丶还要带秦京茹去百货大楼。
可这一等,就是整整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