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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里昂：我有一个计划
马车在蜿蜒的山路上又行进了约莫一个时辰。
里昂一直没睡。
他躺在颠簸的木板车上，望着星空，脑中反覆推演着即将到来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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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古廷的计划听起来可行，假扮匈牙利人混入城中，然后里应外合，但总觉得哪里不够周全。
终于，当远处山峦的轮廓间开始出现隐约的灯火时，里昂坐起身，推了推身边闭目养神的德拉古廷。
「我们快到了？」他问。
德拉古廷睁开独眼，朝前方望去。
月光下，山势越发陡峭，道路在怪石和密林间曲折穿行。
而在数里外，一座城镇的轮廓隐约浮现。
城镇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的房屋和城墙顺着山势攀升，最高处是一座要塞。
「那就是里布尼察。」德拉古廷的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泽塔公国的首府，我长大的地方。」
里昂仔细观察。
即使在夜色中，也能看出这座山城的险要。
它坐落在一座陡峭的山丘上，三面是近乎垂直的悬崖，只有南面有一条较缓的坡道通往城门。
城墙沿着山脊修建，充分利用了地形，两面环水，许多地段根本就是直接在峭壁上凿出的石壁。
最高处的要塞俯瞰全城，任何方向的动静都一览无余。
「易守难攻。」里昂低声说，「正面强攻的话，至少要三倍兵力，还得准备承受巨大伤亡。」
「五倍。」德拉古廷纠正道，「而且要有足够的攻城器械。斯特凡只留了一千人守这里，就因为他有恃无恐。」
「德拉古廷，」里昂开口，「你们的计划有纰漏，要改改。」
德拉古廷转过头，独眼盯着他：「怎么个纰漏法？」
「你们这样冒充匈牙利人，只能骗一骗城头的守军。」里昂快速说道，「守军的指挥官，还有那些已经轮换下来正在休息的士兵，他们还不知道在哪里睡着大觉。就算我们骗开了城门，进去之后呢？打开城门的声音丶志愿军突袭守军的声音，肯定会把睡觉的人吵醒。到那时，我们面对的就不是几十个城门守军，而是整个里布尼察的一千守军。」
他顿了顿，看着德拉古廷的眼睛：「我们没有任何优势。你们只有二十一个人穿着匈牙利盔甲，其他志愿军几乎都是破烂装备。一旦陷入混战，人数劣势丶装备劣势丶地形不熟————必败无疑。」
德拉古廷沉默了，他盯着远处的山城，低头沉思。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你说得对。我们原来的计划太粗糙了，只想着骗开城门，没想过骗开之后怎么办。」
他转向里昂：「你有什么办法？」
「既然要骗，」里昂狡黠地说道，「那就把他们全都骗了。」
「怎么说？」
「我和你都要扮作俘虏。」里昂说，「不是只有我当俘虏，你也当。让会马扎尔语的那几个弟兄在城下叫骂。不仅要强硬，还要傲慢，要摆出我们是高贵的匈牙利盟友，你们这些塞尔维亚乡下兵给我放尊重点」的姿态。」
德拉古廷的独眼亮了起来：「继续说。」
「他们在城下喊：我们不仅得到了此行的目标也就是我，还顺手剿灭了一支反贼，抓到了反贼头目，也就是你。我们要进城休息，让你们的指挥官立刻滚出来辨认，如果确实是「独眼」本人，我们有重要事情要交代。」
里昂越说思路越清晰：「这样一来，我们就能直接面见里布尼察守军指挥官，而不是在城门跟小兵纠缠。见到指挥官后，我们先试着从他嘴里套出些情报，比如米哈伊洛大公被关在哪里，守军布防情况，粮草位置等等。等到实在问不出什么了，或者他有所怀疑了，我们再发难，劫持他。」
德拉古廷点头：「然后呢？劫持之后？」
「往北城退。」里昂说，「做出要劫持指挥官撤离的样子。守军一定会跟着我们，因为指挥官在他们手里。这时，我们派几个机灵的弟兄偷偷离开队伍，去开南门，就是我们进来的那个门。城外的志愿军主力早已埋伏好，看到城门打开就冲进来。」
「志愿军进来后，大点火把，一直叫喊。夜色中，被两面夹击的守军一时之间分辨不出我们的精锐度，他们只会看到前后都是敌人，到处都是火光和喊杀声。我们趁这时让他们放下武器，保证不杀。就算他们不放下武器，士气也已经崩溃了，拿下他们应该不成问题。」
德拉古廷盯着地上的示意图，独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好！」他一拍大腿，「这计划好！层层递进，环环相扣。先骗开城门，再见指挥官，套情报，劫持，吸引注意力，开城门，内外夹击————完美！」
他站起身，对前方驾车的米凯什和科兹列克喊道：「都听见了？计划改了，照殿下说的做！」
米凯什回头，咧嘴笑道：「头儿，你这「殿下」叫得越来越顺口了。」
「因为他配得上。」德拉古廷认真地说，「这计划比我那糙点子强十倍。」
车队继续前进。
里布尼察越来越近，城墙上的火把光芒已经清晰可见。
德拉古廷开始低声部署：「米凯什，你去告诉后面的人，计划有变。科兹列克，去把会马扎尔语的几个弟兄叫来，我要交代他们怎么演。」
很快，三个穿着匈牙利盔甲的志愿军骑马来到木板车旁。
他们都已经换上了全套匈牙利轻骑兵装备锁子甲丶锥形盔丶斗篷，甚至还刻意在脸上抹了泥土和血迹，以掩盖斯拉夫人的面部特徵。
其中为首的是个约莫三十岁的精瘦中年人。
德拉古廷介绍：「这是拉约什，他在匈牙利边境住了十年，马扎尔语说得比家乡话还溜。」
拉约什对里昂点了点头，说：「孩子，头儿说了新计划。你放心，我在匈牙利经商，天天看那群兵痞怎么摆架子，怎么骂人，怎么对待下等人」。今晚保准演得比真的还像。」
里昂点头：「记住，你们不是来友好访问的，你们是来发号施令的。态度要傲慢，语气要不耐烦，要让守军觉得这群匈牙利佬真他妈讨厌，但得罪不起」。
「，「明白。」拉约什咧嘴一笑，「这个我擅长。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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