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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啥？”沈浩咬了口馒头，“就图咱这招牌还能挂起来，图老百姓来了，还能喊咱一声‘实在人’，你忘了开业那天，张教授咋说的？做买卖，得有股子韧劲儿。”
王三接话：“就是！那姓张的肯定等着看咱笑话呢，咱偏不让他如意！”
周奎也点头：“我算过了，只要咱重新开起来，最多一年，就能把债还上。”
正说着，远处传来脚步声，是张老板溜达过来了，手里还摇着个扇子：“哟，几位还没歇着呢？够辛苦的，要不……我先借你们点钱周转？”
那语气，听着就阴阳怪气的。
“不用了，”沈浩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谢谢张老板关心，咱自己的事，自己能扛。”
张老板撇撇嘴，没再说啥，摇着扇子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王三呸了一口：“装啥装，肯定盼着咱垮台呢。”
“别管他，”沈浩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干活！”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工地上的脚手架拆了又搭，新的房梁架起来了，墙面刷白了，“聚宝轩”的新招牌也挂上了，红底黑字，比以前更亮堂。
开业那天，没搞啥仪式，就放了挂小鞭炮。
可来的人比哪次都多，挤得小门面水泄不通。
“沈老板，可算盼到你重开了！”
“我这有个老怀表，你给瞅瞅？”
“缺啥尽管说，咱有力出力！”
沈浩站在门口，看着一张张熟悉的笑脸，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知道，这重建的不光是房子，更是人心。
那些被大火烧掉的，早晚能挣回来，可这攒下的人心，才是最金贵的家底。
李老板捅了捅他：“发啥愣？该开门了。”
沈浩抹了把脸，咧嘴一笑：“开！今儿咱好好给大伙鉴定！”
阳光照在新招牌上，亮得晃眼。
虽然兜里没钱了，还欠着债，可沈浩心里踏实得很。
他知道，只要这股子韧劲儿还在，只要身边这帮人还在，聚宝轩就永远烧不倒！
聚宝轩重新开张没几天，沈浩就拍板：“搞第三场拍卖！”
李老板正给新收的铜墨盒除锈，闻言抬头：“这么急？店里的货还没攒够呢。”
“够不够的，先开了再说。”
沈浩擦着柜台，“咱这不是为了赚钱，是让大伙看看，聚宝轩没垮，还能接着干！”
这话在理！
王三赶紧跑去印图录，这次没敢搞太花哨的，就A4纸打印，黑白的，可上面的拍品照样亮眼。
有上次抢救出来的老字画，有街坊送来的民国梳妆台，还有个老木匠祖传的鲁班尺，据说能辟邪。
消息一放出去，潘家园的人都炸了。
卖早点的大妈特意多炸了两锅油条，说要给沈浩他们送过去。
修鞋的大爷揣着个旧铜铃找到临时门面，非得让上拍，说道：“就当给你们凑个热闹。”
拍卖当天，天刚亮，就有人来占座。
新搭的棚子底下，王三搬来的塑料凳摆得整整齐齐，没过俩钟头就坐满了人，后来的人只能站着，墙根底下都挤满了脑袋。
“沈老板，今儿可得给咱露一手！”有人扯着嗓子喊道。
沈浩穿着件新做的蓝布褂子，正给张教授和陈副会长递茶：“您二老今儿得多帮衬，别让咱出洋相。”
“放心，”张教授笑着说道，“就冲这人气，今儿指定错不了。”
九点一到，李老板踩着梯子上了临时搭的拍卖台，手里还是那把小锤子，就是嗓子有点哑，前儿练开场白练的。
“各位父老乡亲，”他清了清嗓子，“聚宝轩第三场拍卖，开槌！”
底下掌声雷动，比过年还热闹。
第一件拍品是那只修鞋大爷的铜铃，起价五百。
“这铃是我爷爷年轻时赶马车用的，”大爷在底下喊，“声音亮得很！”
果然有人举牌，最后被个开茶馆的拍走，说挂在门口当迎客铃。
接着是那幅老字画，虽然烧了个角，可剩下的部分笔法苍劲，张教授说像是晚清文人的手笔。
起价八千！
底下的人，你一口我一口，愣是拍到了两万，最后被一个戴眼镜的老师收了去，说要裱起来挂在书房。
最热闹的是那民国梳妆台，雕花精细，镜子擦干净了还能照见人。
好几个富态的女人举牌，你加一百我加两百，最后被个刚结婚的小媳妇拍走，红着脸说道：“放新房里，比新买的看着有味道。”
李老板越喊越精神，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滴，也顾不上擦。
王三在旁边给他递水，直乐：“李哥，您这嗓子再喊下去，明儿就得哑。”
“哑了也值！”李老板举着锤子，“下一件，鲁班尺，起价一万！”
这尺子刚摆出来，就有人眼亮。
做木工的赵师傅直接举牌：“一万五！这可是老物件，现在的尺子没这讲究。”
没人跟他抢。
李老板一锤定音，赵师傅乐呵呵地把尺子揣进怀里，跟得了宝贝似的。
拍着拍着，突然有人喊道：“沈老板，咋没见那把紫砂壶啊？”
“别提了，”沈浩在底下接话，“上次救火时没抢出来，烧了，等咱缓过来，再给大伙淘更好的！”
“没事！”有人喊道，“咱今儿来，不光是买东西，主要是给你捧场！”
这话一出，底下全是叫好声。
有人没拍到东西，特意跑到临时柜台前，买了个几十块的小铜钱，说道：“就算给聚宝轩添块砖。”
中午十二点，最后一件拍品落槌。
是个青花瓷碗，虽然有个小冲线，可釉色好，被个老爷子拍走，说给孙子当饭碗，“沾沾老物件的福气”。
散场时，李老板数着钱，手都抖。
佣金虽然没上次多，可心里头热乎。
沈浩站在门口送客，手里被塞了满满一把糖，有水果糖，有奶糖，都是街坊们给的。
“沈老板，啥时候再拍？”有人问道。
“很快了！”沈浩笑着喊道，“到时候给大伙准备更好的宝贝！”
看着人群慢慢散去，张教授拍着沈浩的肩膀说道：“沈浩，看到没？这就是人心，你对大伙实在，大伙就把你当自家人。”
沈浩望着新搭的棚子，又看了看旁边还没完全修好的店面，心里踏实得很。
钱赚多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股子人气！
李老板凑过来说道：“晚上咱包饺子庆祝？我让你嫂子多弄点馅儿。”
“好！”沈浩笑着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