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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村口剪影,拙器除草(第1/2页)
村口的老槐树下,一老一少,两道身影。
夕阳的余晖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进村的土路上,像两道矮矮的、沉默的栅栏。
黑色的洪流,越来越近。那已经不是“东西”了,而是一股由无数扭曲形态、无数怨毒嘶吼汇聚而成的“势”。这股“势”压过来,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腥臭。路边的野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化为飞灰。
刘衍握斧头的手,掌心全是冷汗。他能感觉到,这股力量比昨晚那个“阿木”强了千百倍。这不再是试探,而是清洗,是灭村,是要把南山村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怕吗?”老陈师傅蹲在地上,把旱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点燃烟叶,深吸了一口。
“怕。”刘衍老实回答。他的心脏跳得像擂鼓,肩膀的旧伤也开始隐隐作痛。
“怕就对了。”老陈师傅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腥风中显得那么格格不入,“杂草长得太凶,把庄稼的地盘都抢了,你能不怕?怕,才说明你心里还有庄稼。”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从腰间拔出了那把剪刀。
剪刀很旧,铁锈斑斑,手柄上缠着厚厚的布条,一看就是用了几十年的老物件。用来剪个树枝、剪个线头还行,用来杀人,简直是笑话。
可老陈师傅拿着它,就像将军拿着剑。
“记住,”老陈师傅没看刘衍,眼睛盯着那股越来越近的黑潮,“‘拙器’不是神兵,是锄头,是镰刀,是剪刀。它们的用处,不是好看,是顺手,是趁手。”
“一会儿,你守左边,我守右边。”老陈师傅平静地分配任务,“别想着一下子把它们全杀光。那是神仙干的事。我们是凡人,凡人除草,得一株一株地来。”
话音未落,黑潮已至!
最前面的几个怪物,像被风吹过来的纸片人,身形飘忽,利爪直取老陈师傅的面门。
老陈师傅没动。
直到利爪距离他的鼻尖只有三寸,他才动了。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他只是侧了侧头,手里的剪刀轻轻一抬。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动。
不是剪断了利爪,而是剪断了怪物脖子上的那根“线”。
那怪物正在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它的脑袋像是被抽掉了提线的木偶,歪到一边,整个身体瞬间干瘪下去,化作一滩黑水。
一剪,一个。
刘衍看呆了。
这哪里是战斗?这分明是在修剪花木!
但他没时间发呆。右边的怪物已经扑了过来。那是一只像狼一样的东西,浑身长满眼睛,每只眼睛都在流血。
刘衍怒吼一声,挥斧劈去!
“当!”
斧头砍在怪物的头上,火星四溅。怪物只是晃了晃,反而一口咬住了斧柄。巨大的力量传来,刘衍差点脱手。
“别用蛮力!”老陈师傅的声音传来,“看它的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三章村口剪影,拙器除草(第2/2页)
刘衍心领神会。他松开斧柄,顺势一脚踹在怪物的下巴上。趁着怪物仰头的瞬间,他猛地从腰间拔出那把用来削水果的小刀——这是他在村里唯一属于自己的“武器”。
刀很短,很钝。
但他没有刺,没有砍。
他只是把刀尖,精准地捅进了怪物额头上最大、流血最多的那只眼睛里。
“噗。”
黑血飙射。
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全身剧烈抽搐,随后轰然倒塌,化为黑灰。
刘衍喘着粗气,看着手中的小刀。刀尖卷了刃,但他心里却亮堂了。
老陈师傅是对的。凡人除草,不需要神兵,只需要找到那根该死的“线”。
一老一少,就像两道坚固的礁石,挡在村口的洪流前。
老陈师傅的剪刀,总是出现在最不可思议的角度,剪断怪物的“线”。他的身形并不快,却总是恰到好处地避开攻击,然后一击致命。他像是在跳一支古老的、缓慢的舞蹈,优雅而致命。
刘衍则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他不再讲究招式,只是挥舞着斧头和小刀,哪里有怪物,他就打哪里。肩膀被抓破了,小腿被咬穿了,血流不止,但他不在乎。他只是挡在那里,像一块石头,死死地堵住缺口。
夕阳彻底沉下去了,夜幕降临。
黑色的洪流,终于开始退缩。
它们似乎没有“死”的概念,但却对老陈师傅那把剪刀,和刘衍那股不要命的“拙”劲,产生了本能的恐惧。
最后一只怪物消失在山林的黑暗中,村口恢复了寂静。
刘衍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呕吐起来。不是因为恶心,是因为脱力和后怕。他浑身都是血,自己的,和怪物的。
老陈师傅坐在老槐树下,重新点燃了旱烟。火光一闪一闪,映着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剪刀钝了。”老陈师傅看着手里的剪刀,叹了口气,“明天得磨磨。”
刘衍看着老人,突然问道:“陈叔,你剪断的,是它们的‘根’吗?”
老陈师傅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没有根。它们只是‘隐曜’撒出来的一些念头,一些坏念头。我把念头剪断了,它们就没了。”
“那……”刘衍看着山下那座死寂的城市,“‘隐曜’的根,在哪里?”
老陈师傅沉默了很久。
他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身,看着远处黑暗中那座巨大的城市轮廓。
“根,在心里。”老陈师傅说,“在你的心里,也在我的心里。除草容易,除心里的草……难啊。”
他转过身,往村里走去。
“走吧,回家。伤口不处理,要化脓的。”
刘衍看着老人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颤抖的双手。
他知道,今晚只是开始。
那座城市里的东西,不会甘心。
下一次来的,恐怕就不只是几只杂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