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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哲木拖着疲惫的步伐离开了死神组总部，返回了自己位于东经的家。
他家位于港区边缘的一栋高层公寓顶层，是他早年赚了第一桶金时买的，不过由于他的父母早就过世了，妻女也因为他在港岛做业务早早接了过去，因此这间屋子一年到头也住不了几次。
虽然他每隔一段时间会招保洁公司来打扫一趟，屋子里倒也不至于积灰落尘，可那种「没有人气」的冷清是擦不掉的。
甚至每次回到这间屋子，哲木都觉得自己像是在住酒店。
「叮！」
电梯在二十楼停下，哲木掏出钥匙开门，将外套随手往八百库上一搭，疲惫地叹了口气，有些虚脱地坐在鞋架上开始解鞋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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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实在太漫长了——先是从港岛连夜乘机飞回东经，接着遇到晚高峰一路龟速堵车，等好不容易赶到总部，又挨了塔拉斯一顿狗血淋头的痛骂，他只觉得浑身骨头架子都快要散了。
更要命的是，那股从下午起就缠着他的不安，到现在都没散。
塔拉斯那句「这里是东瀛」说得轻巧，可哲木在港岛混了这么多年，太清楚陆家的手段了。那帮人连欧洲的恐怖组织都能一夜之间连根拔起，还会把一纸调停放在眼里？
哲木越想越烦躁，乾脆不再想。
『算了，先泡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就这么想着，他汲拉着拖鞋往浴室方向走去，然而——
「哲木先生。」
一个声音从沙发的位置传过来。
「死神组的加班强度这么大吗？怎么这么晚才回家。」
哲木浑身一僵。
下一秒，他没有丝毫犹豫，手闪电般向腰后摸去——
然而，枪还没摸到，两道火光突然在黑暗里亮起。
噗。噗。
两声闷响几乎叠在一起，哲木只觉双手一阵剧痛，低头一看，双手手掌各多了一个血洞，血顺着指尖滴答滴答地落在地板上，很快积成一小滩。
那把手枪也「当啷」一声脱手飞出，重重砸在地板上，滚出老远。
「不要白费心机了。」
台灯亮了。
小庄优雅地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手里握着一把手枪，枪口上套着一截长长的消音器。
他冷冷地看着哲木，像看着一件已经处理完的货物。
「你的那几个手下，早就被我的兄弟们请去喝茶了，」小庄用枪指了指对面，「现在，乖乖坐下，我们好好聊一聊。」
哲木脸色惨白，双手垂在身侧，咬着牙，一步一步走到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盯着小庄，冷笑一声：「你们是陆家的人吧，胆子真够大的，竟敢追到东瀛来。」
「趁着现在还没有把事情闹大，你们最好乖乖离开。否则——我保证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谁也别想活着离开东瀛！」
小庄没有接话。
他只是微微一笑，抬起手，又连开两枪。
噗。噗。
这次是哲木的两个膝盖。
「啊——！」
哲木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惨叫，整个人从沙发上滑下去，跪在地上。鲜血很快浸透了他的裤腿，在地板上洇开一片暗红。
「哲木先生，你好像搞错了什么，」小庄不紧不慢地说，「谁说我们的目标只有你一个人了？」
「你，还有你背后的整个死神组——我们一个都不打算放过。」
哲木闻言，强撑着抬起头，声音都在发抖：「别做梦了……我们死神组——」
然而，话没说完，带着余温的消音器已经抵在了他的额头上。
他抬起头，看着小庄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放心吧，」小庄轻声说，「你们老大塔拉斯很快就会来陪你的。」
「下辈子记住——不要什么生意都接，也不要惹不该惹的人。」
噗嗤！
一声轻响。
哲木不可置信的睁大着眼睛，身子却像是一滩烂泥，缓缓倒在了地板上。
小庄面无表情地收枪起身，对身后一直安静站着的高天原手下说：「辛苦各位了，把这里清理乾净。」
「嗨，琴酒大人！」
几名手下恭敬地弯腰行礼，目送小庄走出门去。
随后，他们动作熟练地把哲木的尸体拖到卧室，开始在房间各个角落淋满汽油，从门口到走廊，一路浇过去。
……
楼下，一辆黑色保时捷停在路边。
小庄靠在侧门旁，点了一根烟。
没过多久，头顶传来一声闷响，随后，哲木家的那扇窗户亮了起来。
橘红色的光，在夜色里一跳一跳的，迅速蔓延成一片火海。不少深夜未眠的住户探出头来张望，随后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不一会儿，急促刺耳的火警警报声划破夜空，整栋高层公寓陷入了一片大乱。
小庄吸了一口烟，看着那团火光在夜色里越烧越旺，随后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夫人，」小庄说，「哲木这边已经搞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很好，现场处理得乾净吗？」
「您放心，」小庄看着楼顶的漫天火光，「连灰都不会剩。」
「辛苦了，」女声说，「那就早点回总部吧，我们要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明白。」
挂了电话，小庄最后看了一眼那团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保时捷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轰鸣，随后尾灯迅速融进东经的夜色里。
……
高天原总部，顶层办公室。
夜已经很深了。
阮文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灯火如海的东经。她穿着一件深色的旗袍，长发挽起，背影清瘦，宛如一幅落墨清淡的古画。
半晌，她拿起桌上的另一部电话，拨了出去。
「江口先生，你复仇的机会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