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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先生，你对九七之后特首的选举方式怎么看？」
此话一出，房间里瞬间安静。
简奥伟眼睛微眯，旋即缓缓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杯底落在茶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瓷响。
「陆先生是想要一个方案……还是一个态度呢？」
「都有吧，」陆晨缓缓把玩着茶杯，目光落在里面的茶柱上，「最近几个月，港岛各界都有不少知名人士在争论这个问题，有人公开表态主张急速皿煮化——首领普选丶立法会全部直选，一步到位。」
「不过我发现简先生对此事通常是避而远之，所以今天特意想听听你这位法律界泰斗的看法。」
简奥伟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头：「我觉得太快了。」
陆晨侧了侧头，示意自己洗耳恭听。
「我不是反对皿煮。但任何制度的变革，都需要时间和土壤来承载。港岛从殖民时期到现在，民众的皿煮参与经验本来就不多，相关的社会基础丶法律配套丶公民教育丶政党ZZ的经验全都是一片空白。」
「如果在这种节点贸然全面开放，」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到时候真正有组织丶有经验丶有资源去参加选举的，不会是普通市民，而是那些背后有金主丶有势力丶甚至有国外背景的人。」
「真到了那个地步，选出来的根本不会是港岛市民梦寐以求的利益代表，而是某些势力推出来的代理人。港岛好不容易盼回了祖国，绝不能在这个时候沦为某些人的棋盘。」
他这番话并没有指名道姓，但双方都听得很明白。
随着港岛回归的确定，日不过帝国也开始不断的埋起了钉子，其中关于回归后的选举问题就是其中重要的博弈点。
日不过本土对于移交港岛自然是不甘心的，因此通过狗粮资助了不少所谓的皿煮人士，让他们叫嚣主张快速皿煮化
原因也很容易猜到，那时候日不过才刚撤出港岛本土，对于港岛的影响力也是最大的，一旦真的推行快速皿煮化，到时候上台的绝对都是日不过傀儡与代言人。
陆晨放下茶杯，嘴角泛起一抹赞赏的笑意：「简先生这番见地，字字珠玑，说得到位。」
简奥伟也笑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陆先生不也是在试探我吗？」
「试探谈不上，」陆晨说，「只是想听一听明白人的看法。」
简奥伟端着茶杯，朝陆晨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那陆先生觉得，我这个看法，算明白吗？」
「哈哈哈，自然是极明白的！」陆晨也端起杯，瓷器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两人都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但陆晨心里已经有了数——简奥伟这个人，不是那种两头下注的滑头，他能分辨出对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肺腑的。
这样的人，值得慢慢交。
就在这时，后院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紧接着是马蹄踩在草地上的闷响，夹杂着养马师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了的「少爷慢点——」
陆晨和简奥伟同时转头看向落地窗。
只见草坪上，红玉正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从后院方向溜溜达达地走到了主楼前的开阔草地上。
小陆谦骑在马背上，整个人坐得笔直，两只小手攥着缰绳，虽然姿势算不上标准，但已经像模像样了。
而同样小小的欧咏恩则坐在小陆谦身后，两只胳膊死死搂着陆谦的腰，脸贴在他背上，露出一双又惊又喜的眼睛。
「谦哥哥，好高啊！」欧咏恩的声音带着兴奋的颤音。
「别怕，红玉很稳的！」小陆谦回头朝她笑了笑。
两人身后，养马师和一个保镖正一路小跑地追着，一边追一边喊」小少爷慢点」」小少爷慢点」，声音都带了点喘。
阮梅远远见了，哭笑不得，又不好当着客人的面呵斥，只得嗔怪了一句：「这臭小子，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陆晨倒是不慌，淡淡说了句：「无妨，红玉听话着呢。」
这匹由霍大亨赠送的血统名驹如今已经一岁半了，在专业养马师的悉心照料与小陆谦日夜不停的陪伴下，红玉极具灵性且脾气温顺，此时载着两个孩子也不撒欢，就规规矩矩地踱步。
少顷，红玉在草坪中央缓缓停下了脚步，打了个响鼻，小陆谦立马会意地翻身下马，然后他仰头朝欧咏恩伸出手：「下来吧，我接着你！」
欧咏恩犹豫了一下，慢慢往马鞍边缘挪，双手撑着马鞍，身子往下滑。
小陆谦踮着脚接住了她的胳膊，她半截身子悬在半空，被陆谦拉了一把，整个人跌进他怀里，两个人都歪倒在草地上，滚了半圈，然后一起咯咯笑起来。
客厅里，简奥伟隔着落地窗看着这一幕，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真好啊。」
……
来到了晚饭时间，餐厅里重新热闹了起来。。
陆家的众女也陆陆续续都出来了，秋堤直接穿了件乾净的白衬衫，比昨天那个风尘仆仆的样子精神了许多。詹妮弗也从楼上下来，换了一条浅蓝色的长裙，脸上还带着一点午睡后的慵懒。
刚放学归来的来娣抱着书包溜进屋，瞧见满桌的客人先是一愣，随即乖巧地打了个招呼；何敏坐在阮梅旁边，正在帮玛丽摆筷子；伢子刚从警署回来，制服还没换，靠在椅背上仰着头活动脖子；阿娥抱着小陆谦到椅子上，霸王花则立于一旁……
简奥伟扫了一眼这满堂红颜，什么也没说，只是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早就听说过陆家女眷众多，如今真的见到了还是不免吃了一惊。
陆晨一一替众人介绍，李欣儿一个个点头问好，到了秋堤跟前，她眼睛忽然亮了。
「您……您是秋小姐？！」李欣儿神情激动地摇了摇手，「我……我可是您的忠实影迷！您主演的电影，《回到未来》还有那部《我和僵尸有个约会》，我每一集都特别喜欢看！」
秋堤一愣，随即眼睛笑成了可爱的月牙：「嘻嘻，原来是我的资深大粉丝呀！」
说着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冲李欣儿眨了眨眼：」来来来，我给你签个名？」
李欣儿有些受宠若惊，慌忙从包里翻出一张乾净的白纸，秋堤接过，笔走龙蛇，刷刷几下便写下了一个极其潇洒漂亮的签名。
李欣儿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风衣口袋里，高兴得直点头：」谢谢您！谢谢您！」
」客气什么。」秋堤大方一挥手，又补了一句，」你要是喜欢谁的签名，尽管告诉我，我帮你去要——但凡我开口，还没人要不到的。」
阮梅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低头给两个孩子各夹了一块叉烧。
小陆谦已经坐到自己的增高椅上了，碗里堆着小山一样的菜，但他不急着吃，而是正把自己盘子里的鸡腿夹到欧咏恩碗里。
「咏恩妹妹，你吃这个，可好吃了。」
欧咏恩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只鸡腿，又看看陆谦，小嘴弯了一下，伸手拿起筷子，夹起鸡腿咬了一口，嚼了嚼，然后点点头，含混不清地说：「好丶好吃。」
李欣儿坐在旁边，看着女儿自己夹菜吃饭的样子，脸上的笑意都更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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