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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寻声走去,只见饭店门口围了黑压压一大群人,还有数把长梯架着,几个店小二正要把饭店招牌拆下来。缱芍沂心道不妙:“难道这老板偷了我的东西要搬铺走人?”连忙分开人群,挤进人堆,只见人群正中正是苏辙跟老板!
缱芍沂连忙走了上去,说道:“苏先生,找到你就好了,你有没有见过我本来衣服里面的东西?”苏辙本来正与老板畅谈,听到缱芍沂说话,连忙从衣袖内袋中取出一黄色布包,说道:“吾兄勿慌,小弟昨晚见吾兄衣衫不鲜,便替吾兄换过,这物事正欲待汝醒后交还,得罪之处,还则恕个。”说着双手举了黄色布包,恭恭敬敬地递给缱芍沂。
缱芍沂口中连道多谢多谢,便当场拆开布包,只见自己那套旧衫已经补好了叠在里面,旁边还有一精致小包,什么七色舍利,金牌,手机之类都在里面。缱芍沂把这布包重新包好,心中惭愧,自知错怪苏辙,只得不住称谢。
正所谓财不可露白,缱芍沂可不知道,他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打开这包宝物,回为他将来惹来一个不小的麻烦。
苏辙见到缱芍沂连连道谢,自己也在连连陪罪,说自己行事不周之类。见这两人你来我往的,老板只好出来打圆场了,说道:“梁老弟,苏老弟,大家都是兄弟,这么见外干嘛!”接着一手一个把两人牵到旁边的桌子前,接着说道:“梁老弟,苏老弟说老哥这店名改得不好,但这招牌是我祖辈留下,可不能换呀,于是老哥就给苏老弟出个难题,看他能不能只添数笔,不换招牌,就能帮老哥改个优雅的店名。”
苏辙此时又是爽朗一笑,拱手说道:“如此献丑了”,然后从容地拿起一支大笔,蘸上金漆。缱芍沂见到这招牌上面写着三个字:“王皮楼”心下说道:“这名字确实一般,也许这老板的爷爷叫王皮吧,只能添数笔就要变得优雅,这怎么可能。”
只见苏辙拿着金笔,洋洋洒洒地在招牌上添了数点,这“王皮楼”瞬时变成“玉波楼”,而且笔法字迹均与原来的一模一样,丝毫看不出修改的痕迹,果然是一代文豪!
围观的民众与老板看了看饭店对面那一江清水,再看看这“玉波楼”的招牌,不但改得雅致,还十分应景,均不绝叫好。
就这样,老板高兴地跟苏辙两人饱餐一顿,又送了很多礼物才放了苏辙二人上路,至于酒钱饭钱,当然分文不收了。原来在北宋时期,重文轻武,人人都以修文为荣,而文学造诣甚好的大文豪更如名星一般,到处都受人尊敬。即使不是出名的文人,只要能写一手好字,或能题一首好诗,也能得到众人赏识。而苏辙此时虽然不甚有名气,但其文才极佳,诗词歌赋样样皆精,昨晚他仅仅写了一首点菜诗,便搏得老板垂青了。
如是,苏辙带着缱芍沂,沿途路过什么酒家饭店,只需点点数笔,为其题字写诗之类。那店家便当之如上宾一般,招呼周到,非但分文不收,更有礼物相赠。到后来更是礼物繁多,苏辙只得聘请了数辆大车装载。
就这样,一路无事,两人游山玩水,吃喝玩乐,不数日便到了少室山下。苏梁二人一直并肩而行,直到望到少室山脚的迎客碑,苏辙才停下脚步,紧紧地握着梁勇双手,依依不舍地说道:“吾兄莫怪,这少林规矩烦多,与小弟性格相挬,只得相送至此了,小弟定当苦念吾兄,切记保重。”
缱芍沂一路上受苏辙照顾不少,完全感受到苏辙那待人至诚的真挚感情,而且还丝毫不因为自己不会半点文墨而看不起自己,更加没有因为自己文才好而自大,反而整日自谦,以小弟自居。在这临别之际,缱芍沂也十分不舍,紧紧握着苏辙双手,不知说什么才好。
就这样,两人四目对望,相送甚久,最后才不舍分开。直至老年,苏辙也依然难以忘怀这段少年趣事,有诗作云:邑中有佳士,忠信可与友。相逢话禅寂,落日共杯酒。艰难本何求,缓急肯相负。故人在万里,不复为薄厚。米尽鬻衣衾,时劳问无有。
缱芍沂一直目送着苏辙离去,直至连那十数辆大车行走时所激起的灰尘也看不到了,才不舍回头,径自往少林走去。
这少室山也不甚高,而且沿途有知客僧人引路,缱芍沂不一会儿便上到山腰的少林寺。只见这招牌写着“少林古刹”四个大字,整个寺院气派庄严,自有一神圣的气息。
缱芍沂从怀中取出金牌,默默说道:“悟清大师,我终于不负你所托了。”说罢便迈步进寺,见数个小沙弥在寺前广场扫地。缱芍沂便走到一小沙弥近前,作了一揖,说道:“师傅你好,我受悟清大师所托,想拜见悟醒大师。”
那小沙弥放下扫把,也回了一揖,说道:“这位施主好,小僧只知悟清大师乃本寺达摩院首座,而未听过悟醒大师的名号。”缱芍沂一愣,说道:“师傅你想想,悟醒大师喔!悟清大师亲口跟我说的。”
小沙弥双手合十,说道:“施主见怪,出家人不打诳语,本寺字辈排行为‘悟、智、玄、慧’,小僧法号慧轮,新入本寺,见识不多,但本寺除了悟清太师伯祖之外,连智字辈的师祖们,小僧也只见过数人,不过现在智字辈的师祖们都下山了,由玄慈师伯暂时代掌方丈之位。”
这又师祖又师伯又师叔的辈份关系听到缱芍沂头也大了,本来他以为苏辙那些之乎者也已经很难明白了,没想到这辈份关系更难明白,他听了半天,只得出一个结论:“这小沙弥见识少,要找个老和尚问问”
于是便告别了小沙弥,走向寺中。他信步而行,想找个白发僧人问问,但找来找去,发觉整个庙的僧人都很年轻,充其量也不过中年而已,唉,谁让他不听清楚小沙弥的话,小沙弥都说过“智字辈的僧人都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