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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婉宁的双眼因为这句话急速变红，“母亲，婉宁不想，婉宁不想离开侯府，求您，别赶婉宁走。”
“……”
“我说的不是你理解的意思。”
徐攸岚扶额，将话说透了些，“我要搞垮侯府，而李牧对你的态度你今日想来彻底看清不再抱有幻想。”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便要做出抉择，你若想离开侯府，我会为你筹算，找一个好时机和离，接着我替你找一位更好的郎君，日后出嫁为你添一份厚厚的嫁妆。”
这是徐攸岚一早就打算好的，也算报答徐攸岚上辈子的维护之情。
哪知姜婉宁低着头，任由豆大的泪珠砸落在地也不回话。
“怎的不说话？可是不满意？”
“没有，婉宁没有不满意。”
“那你便做好准备，时机成熟后我提前告知你。”
“是。”
“今夜你住偏屋。”徐攸岚想到林溪园刚死了人，担心姜婉宁害怕便让她留下。
姜婉宁磕了个头，谢恩：“多谢母亲。”
瞧着她起身离开，徐攸岚托腮问杨嬷嬷，“怎么她不怎么高兴？”
“郡主，没有女子听到要被休弃回家会高兴。”
“我说的和离，又不是休弃，大齐又不是没有和离先例。”徐攸岚皱眉。
杨嬷嬷：“对别人家或许如此，但姜家的老爷素来最在意名声规矩，少夫人归家，日子不会好过的。”
这件事徐攸岚还真不知道自己这位亲家公是个这般性子，她问道：“姜婉宁的母亲不是还在，她不会护着？”
“郡主不知道，大少夫人的母亲身份低微，乃商女出身，当年能嫁入姜家实属不易，故而她在姜家地位极低，姜老爷后宅有三四个妾室，各个压她一头，少夫人幼时在姜家的日子可谓水声火热。”
杨嬷嬷对各家后宅私隐都有不少了解，她说的话，错不了。
另一边，偏屋中，姜婉宁让伺候的下人下去，接着自己窝在角落里，强忍许久的眼泪汹涌而出。
她拼命的擦，那些泪却止也止不住。
“不哭不哭，婉宁不哭，母亲都是为你好，她是好人，不能再给她添麻烦了。”姜婉宁双手抱着自己低声的安慰自己。
她其实已经很幸福了，能被徐攸岚看中做了侯府的大少夫人，娘亲也因她在爹爹那有了一定地位，弟弟也可以不用再受苦。
只是，短暂的幸福的梦，终归要醒来的。
“娘，我没用，对不起……”
*
梨园。
李牧翻来覆去睡不着，听到外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猛然踢开被子，“方墨！”
“大少爷。”方墨小心翼翼推开门，轻声道：“小的吵到您了。”
“是出什么事了？”
“咱们安插在赏月阁的人传来消息说侯爷打算让柳耀进府。”
李牧眼睛睁大，猛然坐直了身体，“你说什么？！让柳耀进门，他什么身份，他也配！！！”
“我娘怎么说？她就没拒绝？”
“好像这个就是侯夫人提议的。”
嘭的一声，李牧将放在榻前燃着香的香炉踢翻，他俊朗的五官布满阴霾，“她是疯了不成？那可是外室子！她难道没想过我会如何吗？”
“大少爷您小点声，这件事，您没和侯夫人说，她恐怕还不知道柳耀的身份那般卑贱。”
“就算不说，我不喜欢柳耀她是知道的，那日我就说了不让柳耀拜师，她还是同意了！！她现在到底还是不是我娘？”李牧在屋内来回走路，脸上泛着烦躁之意。
方墨低头不敢言语。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父亲在哪？”
“在书房。”
“我去找他，让他不许柳耀进门。”李牧胡乱套上衣服，穿上鞋就往外冲。
方墨跟在他身后，有心劝又不敢说。
书房，李牧敲门，李晟的声音传来：“进来。”
“父亲。”
“嗯，你先下去吧。”李晟让自己的心腹下去，又将他刚传来的李耀的功课夹在书中合上，才抬头看向李牧愤怒的脸，“怎么了？为今晚的事来的？”
李牧本想说不是，但是脑子一转，点头，“父亲为何不帮我？姜婉宁杀了白芷，如此毒妇——我岂不是正好有理由休了她。”
“是她杀的吗？”
“自然是她。”
李晟呵呵一笑，起身走到李牧跟前，眼神从温和转向锐利，再次问道：“真是她杀的吗？”
李牧头皮发麻，“父亲……”
“若我真由着你闹，你此刻便不会在这里与我撒火，而是在京都大狱里了。”
“怎么可能？”李牧丝毫不信，不说没人看到他动手，就算真有什么证据，一个妾室丫鬟，死了也就死了，何至于劳师动众，叫他入狱？
李晟凝着他，“你只顾着想处理掉白芷却漏了自己的行凶器物，那是你母亲送你的十岁生辰礼。全天下只有一把。”
李牧神色大变，狡辩道：“我，那把匕首我早就丢不知道哪里去了。”
“是也好不是也罢，总之，这件事到此为止。我压着你母亲不让她闹大也是为了这件事。”
“什么，父亲你的意思是说，娘想让我进大狱？！”
李晟似乎说错话一般，面色懊恼，急忙收回：“自然不是，你娘是这个世界上最疼你的人，她做什么都是为你好。虽然今日的事我不明白她为何这般做，但就像她执意接柳耀进府一样，一切都是为了我和侯府着想。”
“你娘她，劳苦功高。”他拍了拍李牧的肩头，感慨道。
李牧整个人如遭电击。
柳耀真的要进府！！！
他娘唆使，父亲顺水推舟，这一切都证明父亲心中外室子的地位高过他。
这怎么可以！！！李牧内心泛起杀意，没有人可以动摇他的继承人之位。
李牧浑浑噩噩回到自己的院子，方墨几番欲言又止，直到李牧主动叫他。
“方墨，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方墨听完整个人脸色煞白，猛然跪下，“少、少爷这可万万使不得。”
“怕了？”李牧冷冷垂望着他，“别忘了侯府终究要交给我，那么早一些何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