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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
轩辕漠忙完公务回来，彼时徐攸岚正在看东宫的各种账册，东宫管家大清早就奉了轩辕漠的命令把东宫所有账册、库房钥匙送来。
一天下来，姜婉宁、画扇、杨嬷嬷等人齐上阵也才理了三分之一出来。
“太多了便明日再看，免得累着。”轩辕漠温柔地替徐攸岚捏肩，轻声说道。
徐攸岚放下账册，捏了捏眉心，“没想到东宫的事比公主府和侯府加起来都要繁琐庞然。”
“虽然我不怎么受重视，家底却还是有些的。”轩辕漠笑着回。
也是，毕竟他的母亲张皇后出身在与太祖共同打天下的顶级勋贵之家。
当年张皇后出嫁时极其风光，据说张家一多半的资产都被她一并带进了当时还是皇子的启德帝府中。
亦是靠着张皇后的鼎力支持，启德帝才能招揽贤才一步步问鼎那至尊之位。
可以说启德帝这一生既不幸又非常幸运，幼年不被重视，但有亲姐护在一侧，青年娶得强悍的妻族，登顶至尊之位。若非张皇后母族强悍，当年无子的太后不会挑了启德帝扶持。
可惜，无论是她的母亲，还是轩辕漠的母亲，下场都是个死。
“在想什么呢？”轩辕漠低头，徐攸岚回了神，淡淡道：“我在想，我们成亲了还未给母亲们说一声。”
轩辕漠一怔。
随即敛眸遮住眼底一抹伤痛，“那我们今日便去。”
“好。”
徐攸岚颔首。
实则他们两位已故的母亲都没有一个可以祭拜的地方。
张皇后当年病逝前与启德帝几乎老死不相往来，死后启德帝不许任何人提及她的名讳和过往。而徐攸岚的母亲涉及篡位，谋逆之人自然更不配有香火祭祀。
但，徐攸岚素来叛逆，私下里她在普国寺给母亲供了一盏长明灯。
——
普国寺。
轩辕漠扶着徐攸岚下了马车，山上的风很大，不过春日里的风无论怎么吹都是暖洋洋的。
“二位施主，这边请。”寺中的小沙弥并不知晓徐攸岚二人的身份，但看他们的穿着也知道非富即贵。
大明宝殿后殿供奉处。
徐攸岚拉着轩辕漠一起跪下，给母亲的灵牌磕了三个头，又上了香。
“母亲，我和他，还是在一起了。”徐攸岚轻声说道。
身侧的轩辕漠握紧了徐攸岚的手，跟着一块喊：“母亲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令月，绝不让她受委屈。”
一阵温暖的风不知从何处吹来，似乎是已故之人的回应。
“给母后也立一个长明灯吧。”徐攸岚轻声说道。
轩辕漠握紧了她的手，声音嘶哑，“好。”
寺庙中的小沙弥办事极快，很快一个刻着张颖慧三个字的灵牌送了过来，这是张皇后的闺名。轩辕漠将其摆放在徐攸岚母亲的灵牌右侧，接着二人一起点燃了属于张颖慧的长明灯。
“母后，这是令月，你见过她的。”轩辕漠望着灵牌，眼前仿佛浮现一道雍容华贵的身影，她背对着自己，聆听着他如今的幸福，“我和令月会好好的，一定不让您失望。”
“叮叮铃！”
悬挂在宫殿檐角之上的风铃轻声响起，如同张皇后在回应他们。
徐攸岚抬眸望着母亲的灵牌，隔空与那风风火火的女子对视，后者眉眼扬起，笑容璀璨，“我儿厉害，兜兜转转，太子还是在你手中！！！”
祭拜完双方母亲之后，徐攸岚和轩辕漠在普国寺逛了一会看看风景。不一会，派出去的高达带着高明回来。
“主子，山寨里痕迹被清理的干干净净，不过昨日刺杀的尸体里有一具有名有姓，是东楚国的羽林卫首领，楚峰。”
徐攸岚歪头，轩辕漠和她解释，“昨夜我派人追踪到了褚良玉的踪迹，只可惜，没能留下他。”
“羽林卫一直掌握在摄政王褚良玉手中，楚峰的死对他来说也是个重大打击。”
徐攸岚扬眉：“抓不到褚良玉本人了吗？”
“他一路派了许多人手接应，痕迹太杂太乱无法追踪。”
“太可惜了。”徐攸岚望着神色平静的轩辕漠，挑眉，“你心情不错，这个楚峰还有用？”
轩辕漠揽住她的腰肢，“令月觉得把楚峰的尸体交给陛下好，还是太后好？”
“若交给陛下，他顶多知道东楚国来人了，就算信太后与之勾结，但人死了，无法张嘴。而若交给太后，太后先前因为一些事对我们已经起了杀心，此刻告诉她我们知道她与东楚国的交易未必是好事。”
“两害相权取其轻，给陛下？”
轩辕漠捏了捏徐攸岚的鼻尖，“还有更好的办法。”
徐攸岚好奇：“什么办法？”
轩辕漠刚要说话，一道身影从远处掠来，是在东宫守着的暗卫。
“太子，刚刚太后那边送来了一些东西，说是给太子妃的礼物。”
“什么东西？”
暗卫欲言又止，轩辕漠蹙眉，“令月你在这里等我，我先去看看。”
“不！我要一起看。”徐攸岚不想总是被轩辕漠保护着。
轩辕漠无奈，只能给暗卫使了个眼色。
暗卫颔首，慢慢取出一个盒子，打开了一些缝隙。
徐攸岚只看到了一抹白与红还没反应过来，轩辕漠便一把将盒子盖上，“令月，别看了，是一些腌臜之物。”
“李钰和李畅的手指？”徐攸岚问道。
轩辕漠讶然，他没想到徐攸岚就这么短暂的一眼就看出了，一瞬间，他心中蔓延疼意，“令月，我会想办法救他们出来。”
徐攸岚没说话，轩辕漠看她不说话着急起来，“令月，你没事吧？”
“我知道楚峰该怎么处理了。”
轩辕漠怔住，“怎么处理？”
“交给百姓！陛下和太后明争暗斗这件事并没有摆在明面之上，那如果东楚国的人与朝中大人物有所勾结这件事先广而告之会发生什么？”
一侧的高明接话，“太后多年礼佛的形象就崩塌了，同时，陛下治国不严也将被人诟病。”
高达眼睛一亮：“那史书上太后和陛下岂不是要遗臭万年了？”
“遗臭万年还不至于，但肯定会让陛下很恼火就是了。”徐攸岚勾起嘴角，“会比私下告诉他太后和东楚国勾结，更加恼火万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