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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徐攸岚和轩辕漠面对面坐着，她神色宁静，眼底波涛汹涌地看向窗外的黑夜，静谧之中，女子嗓音带着不知名的情绪。
“轩辕漠，为什么大仇得报之后心里并没有轻松的感觉呢？”
轩辕漠看向徐攸岚的侧颜，她神色很宁静，却莫名带着悲伤和彷徨，令他心猛然的揪起。
“或许是因为，失去的东西再也回不来了。”
徐攸岚眼底一震，是啊。就算李晟死了，白纤柔下场凄惨，李牧、李钰都得到了他们该有的报应。
可是，那些年她付出的真心，在三个儿子身上付出的母爱，被伤透的心，却不会因为这些而治愈。
伤痛依然存在。
即便她现在不那么痛了，可疤痕在，即便那是上辈子，可痛苦的回忆在。
冰凉的手被一双温暖的大手握住，徐攸岚抬起眼对上轩辕漠温柔的双眸，他的声音也是温柔的，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说道：
“但是，就如同这黑夜一般，曾经的苦痛已经成为过去，崭新的一天，明亮的未来到了。”
徐攸岚沉重的心情逐渐好转，明艳的眉眼缓缓弯起一抹释然的弧度。
“你说的没错。”
她看向外头的夜色，虽然黑夜依旧在，但新的一天即将到来，这是确信的。
“我们走吧。”
轩辕漠颔首。
马车的轮毂压着地面发出咕噜的响动，远方黑夜之中一抹破晓的光正在酝酿。
徐攸岚没再看外面，反而端详着面前那个俊美的男人。
她与他错过了二十年。
兜兜转转，却还是在一块了，怎么不能说缘分妙不可言呢？
“轩辕漠。”
“嗯？”
“你想不想要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轩辕漠笑容微凝，“令月，你……”
“放心，我不是让你去和王雪燕生。”
一听这话，轩辕漠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又蹙眉，“这个事我们容后在说吧，一夜没睡，你先睡一会，到东宫了我叫你，好吗？”
徐攸岚确实有些困顿了，否则她也不会问出这样的话来。
“那你想吗？”
“先睡吧。”
轩辕漠坐到徐攸岚身侧，将她轻轻搂在怀中，看着她闭上的眼，平稳地呼吸，无声说了句：“想。”
只是他的令月啊，这辈子太苦了，前半生为了孩子夫君付出了几乎一切，他又如何忍心叫她再走一遭鬼门关。
孩子重要，但没她重要。
轩辕漠低眸看着徐攸岚熟睡的脸颊，脑子里浮现了陈铭之前的劝谏。
“殿下对太子妃一往情深，不舍得有旁的女人给她添堵，可知女子生子乃鬼门关前走一遭，何况太子妃的年纪，已经不适合再生孩子了。”
“殿下，我的母亲当年就是年老生我，才血崩而亡的。”
这一点轩辕漠自然知道，他当时只冷漠地说：“孤并不必须要一个孩子。”
虽他是太子，但如今局势不妙，未来如何很难说，即便真有那一日，他也不会为了有继位之人，委屈了徐攸岚。
大不了，从旁过继。
如今，他依然这么想。
东宫。
徐攸岚醒来之后，已经日上三竿了，“我竟睡的这么沉？”
杨嬷嬷轻轻颔首，“殿下瞧进您睡得香，就没叫醒您。”
画扇捂嘴笑：“殿下抱着您一路从马车下来，东宫人人瞧见，现在都说太子疼爱您呢。”
徐攸岚扶额，一把年纪了，轩辕漠怎么还搞这些。
“上些膳食来。”
画扇连忙出去吩咐。
徐攸岚用了膳，继续接手东宫各处的账目和事务。
从前东宫没有女主人，轩辕漠本身也消极怠工，如今徐攸岚来了，东宫的管家喜不自胜，天天天不亮就过来候着，等待徐攸岚发号施令。
“太子妃，这几处产业是殿下手中目前经营最好的，您瞧瞧可有什么要改动的？”
徐攸岚大概看了一下，除了正常的酒楼、胭脂铺以外，还有书局等等。
她不擅此道，“先按原有的继续做着，过阵子本宫调个人来接管。”
“是。”
管家颔首，欲言又止。徐攸岚瞧见了，说道：“有什么话就说。”
“是有个事。”管家踌躇了一会，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这本账册很薄，但纸张发黄，瞧着有些年头了，“这是京中一些人家的欠款，只是这些年殿下不在朝中，于是不好收回。”
徐攸岚打开看了一下，金额都不小，惊讶扬眉：“轩辕漠私下还放印子钱？”
管家连忙摆手：“不是的不是的，这是皇后娘娘留给殿下的产业中产生的一些欠债。但是……多年不曾收回来过，奴才倒是上门去讨要过几次，但连一些人家的主子都没见到过，就被打发出来了。”
徐攸岚明白了，这些人家看东宫式微，便想赖账。加之张皇后是个禁忌，轩辕漠就是想闹腾也不好提及。
管家苦着脸，“这些账目都不小，想来的没法子要回了。殿下对这些也不关注，如今您看，这账是要还是……不要呢？”
这些年这些账目在管家心头都快成病了。
张皇后留下的东西多，但多少年前就给花差不多了。要不是有些铺子还有收成，东宫连该有的体面都保不住。
但这一切徐攸岚却没发现，因为轩辕漠给她这里的份例是拉满的。
“自然要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管家：“那该怎么要呢？先从谁家要起呢？里头各个不好得罪啊。”
徐攸岚再次打开了账册，上头一系列的名单中广昌伯府赫然在列，且欠款数额位列前三。
“先从广昌伯府开始。”
“你准备下，我们去趟广昌伯府。”
管家点头下去准备。
杨嬷嬷轻声道：“公主，广昌伯府是贤妃娘娘的娘家，他们能还钱吗？”
画扇叉腰：“凭什么不还钱啊，若不还，咱们就进宫告诉陛下！叫陛下评理去。”
“哪能什么事都找陛下。”杨嬷嬷无奈地摇头，“万一大皇子恼了，对太子在朝也是不利的，如今殿下朝中无支援，公主当三思。”
画扇没想到这么多，担忧道：“那怎么办？不要了吗这钱？”
徐攸岚轻笑一声，“要啊怎么不要，只是这钱要的得有技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