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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联化总经理陈绪想都没想，直接同意了。
“多大点事儿！明天中午之前，人准时到你办公室楼下报到！”
“谢了陈总，改天攒个局，请您喝茶。”
汪明挂断电话，将手机放进口袋。
转过头，发现邓蓉和周毅正瞪大眼睛看着他。
邓蓉眼角抽了一下。
“汪总，您刚才……是打给中联化的陈绪陈总？”
“也不算多熟，前几天在香城凑在一块儿喝了杯茶。”
扔下这句极话，汪明转身走向电梯。
第二天下午，南城国际大酒店。
两名从京城紧急飞来的中联化能源分析师被迎入主座。
汪明推掉了所有会议，亲自举杯作陪。
推杯换盏间，两位老将被汪明折服，保证明天一定会把一切搞清楚。
紧接着的二十四小时，国内采购联盟的二十位掌门人陆续到齐。
所有人在海市银行会议室里谈判了三天。
第四天清晨，授信合作方案终于落定。
统谈分签！
海市银行与联盟统一敲定大盘子，但最终的借款合同，海市银行只跟二十家企业单独画押。利率定在Libor加285个基点，单笔期限绝不通融，最长180天。
至于这笔钱的去向，每一分都必须且只能用于进口原油采购货款。
以及核心资产抵押、动产质押、应收账款质押，外加二十家企业共同放血凑出的三千万美元风险准备金池，以及有限连带责任担保。
二十亿美元的总额度，谁的钱干净谁先拿钱。
海市银行多个尽调小组一对一同步扑向各大企业现场。
十五个工作日内，第一批放款合同必须落地。
总结会上，气氛热烈。
汪明抬手，示意安静。
“框架协议签了，算我们迈出了最坚实的一步。”
“但别高兴得太早，钱马上到位，怎么花，才是真正考验我们的时候。”
豫省丰利石化的董事长李立民有些着急。
“汪总，这可等不得了啊！我厂子里的手续全备齐了，各大罐区都空着肚子嗷嗷待哺。这钱每晚放一天，我那边的停工损失加上违约金，硬生生就是两百五十四万。”
汪明宽慰道。
“李总，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现在的国际油价确实在疯涨，但资本市场是个什么样子你们不清楚？没准哪天一个猛子就扎到底了。钱在手里是子弹，打出去才是成本。现在也许还不是最理想的窗口期，再忍忍。”
王哲眉头一皱，将手里的签字笔扔在桌上。
“汪总，您这话是不是太保守了？现在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对油价看涨的共识简直坚如磐石！华尔街那帮投行的研报一份比一份激进，连续看多。就连圈子里最著名的投资基金AndurandCapital，上周都顶不住压力，直接空翻多，满仓杀进去了！这种时候不抢筹码，等油价冲破天际去接盘吗？”
几个地炼厂的老板互相对视一眼，频频点头。
显然，王哲的话戳中了他们心底最深的焦虑。
汪明没有反驳。
“这只是我个人的判断，仅供各位参考。买不买，怎么买，你们自己定夺。”
一旁的刘爱云看着汪明的脸，心里一跳。
他忽然想起陈绪说过汪明的战绩。
老刘，别看汪明这小子年轻，他在国际期货市场上，至今未尝一败！尤其是在大行情的转折点上，他的预测简直精准得让人背脊发凉，一次都没错过！
他看着眼前这群同行，没有出口解释。
反正采购的决策权和生杀大权都攥在各家地炼厂自己手里，自负盈亏。
这种神仙打架的局，自己还是把嘴闭紧，别跟着瞎掺和了。
……
整体协议落笔生根，海市银行开始全速运转。
各家支行的团队带着成堆表格，直接扎进了地炼厂的办公楼对接审核材料。
邓蓉和周毅更是披星戴月，分别带队飞赴现场坐镇指导。
这摊子琐事，汪明懒得多看一眼。
他的目光，他更关注华尔街投行在原油期货上的动向。
南城的天气反常，今晚异常闷热。
四季苗圃院里，汪明套着一件背心，下半身穿着大裤衩，整个人瘫在院子的竹躺椅上乘凉。
忽然，放在桌子旁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汪明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远在香城的欧阳可轩的声音传来。
“汪总！出大事了！我们动用了一切线人交叉比对，终于查清楚了！盛高那边明面上在喊多，背地里却在疯狂使阴招！他们正在秘密使用场外互换工具，在远期原油市场上建大量的看空头寸！”
“斯诺夫那边撬开了几家大型期权做市商的内部防火墙！汪总，这帮华尔街恶狼简直是在玩火！过去一周，好几个离岸空壳实体通过场外交易，集中抛售执行价在45到50美元的布伦特原油看跌期权，名义本金砸进去快三十个亿了！”
“明面上大肆鼓吹原油要冲破八十美元，暗地里却在疯狂卖出看跌期权，这吃相，绝了。”
“而且不止！”
“部分互换协议里，还嵌着极度恶毒的敲出障碍条款！只要油价在一个月内跌穿48美元这根红线，协议立刻自动引爆终止，投行那边就能拿到一笔天文数字的终止补偿金！”
“这就是一份量身定制的死亡保险！一旦油价崩盘，他们不但毫发无损，还能吃掉巨额赔偿。我让人连夜拉了模型测算，盛高藏在水面下的看空头寸，起码在五十到七十亿美元之间！CFTC的公开持仓报告连个鬼影都查不到！”
真相大白，盛高在镁光灯下敲锣打鼓高喊牛市来了，台底下的手却早已系好安全带，握紧了准备收割全球散户的镰刀。
汪明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底牌既然摸清了，你那边打算怎么走？”
“趁现在市场还在惯性冲高，咱们必须赶紧跑！利用这波狂热的情绪，悄悄把手里的多头头寸分批平掉，落袋为安，晚了连就什么都没了！”
“跑？欧阳，你的胆子还是不够大。”
“光平仓不够。”
“盯着盘面，一旦油价砸到48美元附近，立刻给我反手做多！加仓！不光是光明基金的额度，我会通知魏思雨，从模方那边再抽调一笔全部填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