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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海花园
从月从厨房出来,将刚熬好的药放在茶几上。
沙发里,程司白正闭眸养神。
她悄悄走近,用手按上了他的太阳穴,轻轻按压:“怎么了,不舒服吗?”
程司白睁开眼,薄唇抿成了一条线,淡淡道:“我对那女人的确有熟悉感。”
从月手上动作停了下。
片刻后,她笑了笑,转而坐到了沙发扶手上,握住了程司白的手。
“你一直想不起来自己的过去,所以我们才回了国。现在刚好遇到熟悉的人,那不如趁此机会,好好查清楚。”
程司白看着她,面色慢慢放松下来。
“她说我是她爱人,你就不怕我跟她真有关系,如果我想起来,抛弃你怎么办?”
从月耸耸肩:“如果真是那样,那一定是我们没有缘分。”
程司白沉思片刻,反握住了她的手。
“我的命是你救的,这半年来,我们相知相许,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辜负你。”
从月眸色一动,低头看着他紧握着她的手,嘴角不自觉上扬。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不管我们能不能走到最后,我都甘之如饴。”
她话音刚落,佣人来提醒。
“从小姐,外面有人按铃。”
从月疑惑:“我们才回来,在国内并没有朋友,这么晚了,怎么会有人来呢。”
程司白说:“你去看看吧,我把药喝了。”
“好。”从月笑了笑,俯身点了下他的鼻子,“要一滴不剩都喝完,要不然等我回来,可是要惩罚你的。”
“遵命。”
从月这才起身。
她到了客厅门边,打开门锁上的可视,发现门口只站着一个年轻男人,正是白天见过的那位。
“是谁?”程司白的声音传来。
从月淡淡道:“没事,我出去看看。”
程司白看出她的顾虑,还是起身,跟她一起出去。
“你别出来了,再冻感冒了,我还得照顾你。”
从月说着话,打开了大门。
夜风袭来。
她下意识挡在程司白身前,一面是挡风,一面是防备陆阔。
陆阔本是嫌车上的程晋北架子太大,孟乔又太墨迹,所以才抢着下车,谁曾想,开门就看到这恩恩爱爱的一幕。
从月身上还穿着睡衣,这要是他们不来,这俩人说不定已经睡下了。
靠!
他越想越不爽,直接就想动手。
“陆阔。”
女人冷静麻木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陆阔闭了下眼,服了。
她怎么跟脑袋上有雷达似的,只要程司白有危险,就一定会发现。
夜色浓重,程司白顺着声音,眯着眼睛看了过去。
只见小院门前,女人穿着米色的大衣,长发及腰,手里提着白色的小包,正面无表情,双目沉沉地朝他和从月的方向看来。
他虽然对她毫无记忆,却下意识放开了扶着从月的手。
从月微愣,不动声色看了下空落落的肩头。
她皱了皱眉。
空气里弥漫开诡异的沉寂。
正当从月要开口时,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从车上下来,站在了孟乔身后。
她定睛一看,眸色微动。
隔着种满月季的小院,四人两两相望。
陆阔站在中间,显得格外突出。
他眯眼看看眼前两人,又回头看看程晋北和孟乔,受不了那奇怪的寂静,他冷哼一声,对程司白道:“你亲叔叔来了,他可是个大官儿,程主任,当着他的面再装傻,那可就没意思了。”
程司白皱眉。
陆阔警告:“就算你装傻,他也能把你的老底都摸出来。”
“这位先生,请你说话放尊重点。”从月不再看程晋北和孟乔,而是面朝陆阔,“我男朋友刚动过手术,失去所有记忆,他这次回来是专门找寻过去的。有关于他之前的社会关系,我们也是一概不知,就算你朋友真是他前女友,你也没必要这么咄咄逼人。”
陆阔嘿了一声,想卷袖子。
“前女友?”程晋北凉飕飕的声音传来,饱含讥讽,“谁告诉你,孟乔是他前女友?”
从月皱眉。
台阶下,孟乔和程晋北已经走到近处。
不用程晋北说,孟乔从容开口:“我是他未婚妻,他曾经亲口向我求婚,并且,我们之间还有一个孩子。”
从月愣住。
程司白瞳孔震动。
隔着从月,他盯上孟乔,满眼不可思议。
孟乔看着他,喉咙里满是苦涩:“刚刚她说,你失忆了,是真的吗?”
程司白看着她,只觉得胸口发闷。
停顿许久,他才发出一声“嗯”。
孟乔仿佛受到解脱,闭上眼,垂下头。
果然。
他没有变心,更没有抛弃她和小澈。
如果是这样,她可以接受。
就像她对神明祈祷的那样,只要他平安健康,她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包括——失去他。
她扯了下唇,声音嘶哑:“除了失忆,还有别的后遗症吗?之前的淤血,是不是都清干净了,你的眼睛是彻底好了吗?”
她声音轻轻的,似乎生怕吵到他。
程司白眉心皱死。
他虽然觉得闷得慌,但怎么都想不起她是谁。
至于感情,更是找不到一丝端倪。
“都好了。”从月替他回答,“淤血都清了,眼睛也没问题。”
“她没问你。”陆阔没好气道。
程司白收了视线,不再看孟乔,将从月护到身后。
他冷冷对陆阔道:“这位先生,我已经容忍你很多次了。”
孟乔见状,攥紧了手,心痛如刀绞。
忽然,身边传来一声嗤笑。
她骤然回神,转脸看程晋北。
他定定地看着前方,像是看程司白,又像是看从月。
“这位先生是……”从月主动问。
程晋北勾唇,嘴角弧度意味不明。
他缓缓开口,吐出几个字:“程晋北。”
“你亲叔叔!”陆阔对程司白强调。
程司白皱眉,看向程晋北,眼神里满是审视。
大约是觉得对方容貌和自己相似,他礼貌性地张了张口。
程晋北却没看他,而是转向从月:“你叫什么?”
从月默了默,旋即微笑,直面他的眼神:“从来的从,明月的月,从月。”
孟乔捕捉到那个名字,不由得看了眼程晋北。
明慈,正是他那未婚妻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