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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看到后面,温卿月只觉得心里咯噔着。
这里面的内容太过于震撼,虽然只是寥寥几个字,可是却依旧看见了顾老的无助和担忧。
温卿月甚至在好奇,后面怎么了。
所以每看一篇只觉得心里揪着。
直到,她翻到了第十篇。
“我们被关起来了,不允许出这个院子!我们所有的人都跪下来苦苦哀求,那最后我们依旧是被放弃了!我死了不要紧,可是这里还有十几万的人!那些人有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有刚出生的婴儿!他们并不是所有人都染上时疫了,也并不是没有治好,有些人明明已经康复了,可是我们依旧被放弃了……”
温卿月还没等看完,刘二已经捂着脸哭了起来。
“我就知道顾老不回来,肯定是有原因的!他肯定是出事了。”
刘二哭的稀里哗啦,看着更像是一个担忧父亲的儿子。
温卿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也知道他心里有多难过,这些日子,也总是瞧见他愁眉苦脸,望着顾老平日坐的椅子发呆。
她叹了口气,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这样的感觉有些沉重,压的人有些喘不过来气。
尤其是顾老写的那一篇篇的日记,有看见希望的,也有陷入绝望的。
其实温卿月以前就听说过,古代处理不好时疫很有可能会屠满城,她以前还不信,现在也总算见识到了。
其实温卿月觉得这次的失意并不是很严重,凭着顾老他们这些老大夫的能力来说是可以救好整座城的,只需要隔离定期的送物资和药材即可。
当然这是需要时间的。
可就是这样,足足十几万的城市依旧被人放弃了。
有些时候人命在上位者看来并不是那么重要,为了一些所谓的大局,他们可以轻易的放弃十几万的人命。
但是像顾老这样子的人也大有人在,明明自己也已经深陷囫囵,可是却依旧在为那些人命而打抱不平。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温卿月也已经明白了,这安和堂开不下去了,据说顾老在这儿开了三十年,行医三十年,开了三十年的安和堂,如今怕是要没落了。
“温大夫,顾老有一个女儿,我一会儿会让人传消息给她,让她过来一趟。”
温卿月点了点头。
刘二犹豫了一下继续道:“不过她与顾老向来不亲近,甚至以前还几次三番吵架,她也并不喜欢这暗和堂,更不喜欢顾老行医。”
温卿月明了的点了点头:“放心,我明白的。”
眼下顾老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肯定要让人家儿女知晓,纵使他们再有什么恩怨,那也是人家父女的事儿,而他们毕竟都只是外人。
不过温卿月没想到的是,顾老的这女儿来的挺快。
第二日辰时,顾老的女儿顾灵芝就来了。
她进门之后,先是打量了一下安和堂,然后看向刘二。
“你说他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温卿月能感觉得到,这顾灵芝对顾老的不屑和傲慢,很显然这父女俩是有隔阂的。
只是希望当顾灵芝知晓顾老已经不在人世的时候,还能这般傲慢。
“顾小姐,这是顾老留下的东西,前段时间出现时疫的时候,顾老去阳城,跟着一起治疗时疫,可是咱们这边时疫兴起之后,他也未曾回来。”
“本来顾老还经常给我写信,直到前些日子,这信就断了,我心里一直惦记着顾老,后来我就想着我们将安和堂开起来,等着顾老回来,直到昨天,终于收到了顾老的信。”
顾灵芝听见这些话,微微皱眉:“他去阳城关我什么事?他不就是想要好好搞悬壶救世的那一套嘛!既然来信了,又与我有什么关系?”
刘二叹了口气,将那几封所谓的信交到顾灵芝的手上。
“这是有人带回来的,说是顾老的信,顾老人没回来,别人只送回来了这个。”
刘二没多说,可是顾灵芝听到这儿的时候已经察觉到不对了。
她的手微微颤抖,将厚厚的一沓信接了过去。
她没有立即看,而是冷笑着开口:“想来他又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想要拿回来炫耀吧,没错,他就想告诉我,他的选择没有错,他又做了救民于水火的事儿。”
刘二垂着头没多说,顾灵芝这才慢吞吞的将那信打开。
每一封信都是寥寥几句话,仿佛多说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看到最后的时候,顾灵芝的眼眶红了。
她努力的让眼泪不落下来,皱眉:“刘二,你给我看这些是干什么?是想告诉我什么?他人呢?”
刘二张了张嘴,哽咽了一下。
“听说阳城的时疫最为严重,我派人去打听了一下,只听说那里的人一个都没出来……其他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刘二摇了摇头,努力的让眼泪不落下来。
顾灵芝并没有着急说话,攥着信的手越来越紧,那信已经被攥得皱皱巴巴。
好半晌她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所以那老家伙人呢,到现在都没回来是吗?送过来的只有几封破信?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把戏,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顾小姐,来送信的人说了,现在阳城那边已经变成了一座空城……据说十几万的人,整整的填满了好几个堤坝呢!”
顾灵芝站在那没说话,刘二哭着对她行了一礼:“您是顾老唯一的亲人,这安和堂如何处置,还请顾小姐示下。”
顾灵芝脸色惨白。
温卿月从她的脸上看见了懊悔。
是啊,原本父女没有隔夜仇,不过就是因为思想不同一生气成了陌路。
可如今得知父亲离世的消息,她的心也会痛吧?
“顾小姐?”柳二没听见顾灵芝说话,又再次的提醒了一下。
顾灵芝这才察觉自己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淌了下来。
她擦了一把眼泪,冷笑着道:“那老家伙一向是命硬的很,怎么可能出事儿了,一定是你跟他联合起来故意坑骗我的,刘二,我知道你对我爹忠心耿耿,可是这种事情开不得玩笑。”
刘二听了这话苦笑:“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这仅仅只是一个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