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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忆完全听不进宋婉清安慰的话,一路上浑浑噩噩,下车的时候,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
“宋姐姐,这边”,谷忆强打起精神,为宋婉清带路。
沉炯一直在院外候着,见二人来了,快步迎上,略过谷忆,朝宋婉清拱手,“宋姑娘,鸢儿的事情多亏你弟弟出手帮忙,上次,本该我亲自拜访道谢,奈何我家事务繁忙,没能抽出身,还望见谅。”
“沉二公子不必客气”,宋婉清笑了笑,“我先去看看乐心的情况。”
“好,这边请。”
他比了一个手势,示意宋婉清先走。
宋婉清点了一下头,挎着药包大步迈入,谷忆紧随其后,沉炯走在最后,目光一直盯着走在最前方宋婉清的背影,眸色沉了沉。
很年轻。
更加深了他心里从一开始就存在的不认同感。
一个出自穷乡僻壤的女子如何能与太医院院使的亲传弟子相提并论?
想到屋内命悬一线的乐心,想到被浪费的时间,他眉头内心烦躁不已,甚至想立刻下令,将人驱逐出去。
可想到谷忆的那几句话,他又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谷忆说得对,他不过是乐心的雇主。
而谷忆,才是她的家人,他有什么资格去干预谷忆的决定?
他不配。
垂在两侧的拳头缓缓收紧,沉炯眼眸更沉,似是在认真思索着什么。
屋内。
大夫守在床榻旁,拧着眉头。
乐心躺在榻上,双眸紧闭,额上渗着血的伤口,在苍白脸色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的刺眼。
“心姐姐!”
谷忆看见这一幕,只觉得心被一双大手狠狠攥了一下,疼得让他快要喘不上气。
大夫自觉地让开位置,谷忆走过去,跪在床边,手紧紧的握住乐心的手,眼泪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
每一次,每一次乐心受到伤害,他都没能在她身边……
懊恼、自责、无力、愤怒……几种情绪在这一刻一同爆发,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谷忆”,宋婉清拧眉,伸手扶住他的肩膀,“你冷静点。”
谷忆回过神,掩住眸中翻涌的苦涩,让开位置,“宋姐姐,你快看看,心姐姐怎么样了?”
宋婉清点头,有些不放心的看了他一眼,“你别急。”
“不用管我”,谷忆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乐心身上,他只想快一点,快一点看见乐心好起来。
宋婉清叹了口气,伸手去探乐心的脉搏。
站在一旁的大夫立刻凝神去观察宋婉清的面部表情。
这种脉象,任谁看了,都会惊讶。
除非,此人根本不懂医术。
和他预料的一样,宋婉清面色平静,看不出分毫的情绪。
果然是个骗子。
不等他开口揭露,忽见宋婉清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紧接着,抬手就去拔他留在乐心身上的那根银针。
“不可!”
他与沉炯几乎是同一时间开口,他看了一眼沉炯,似是在埋怨他任由谷忆胡闹,找了个根本不懂医术的人过来。
“不能拔,一拔下来,她的情况便会急转直下,已经是第三次了,若再有一次,我不能保证,还能续住她的命多久。”
宋婉清抬头看了他一眼,像是根本没听见一样,利落的拔下了银针。
“胡闹,胡闹啊!”
大夫指着她,连连叹气。
沉炯的脸色也瞬间黑了下来,压抑了许久的不满情绪,在这一刻再也按捺不住。
就算宋婉清是宋白青的二姐,就算谷忆是乐心的弟弟,他也不能再继续任由他们拿着乐心的命胡作非为。
“来人,把他们二人给我请出去!”
“等等!”
大夫忽然抬手制止他的动作,一双眼睛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只全神贯注的盯着宋婉清手里的动作。
她下针的动作又准又快,手腕翻飞,行云流水间银针便都已刺入穴道。
熟练程度,连他都自愧不如。
宋婉清下完针,便从怀中取出一把精致的小刀,割破了乐心的掌心,开始放血,一直放到血由黑转红方才停止。
她先给放血的伤口上了药。
乐心额头上的伤很严重,似是经历了二次撞击,虽被缝合处理,但这缝合手法歪歪扭扭,皮肉上下挤着,一定会留疤。
女孩子的脸是很重要的。
她利落的挑掉伤口的线,准备重新缝合。
大夫还想阻拦,却被宋婉清一个眼神给拦下了,那眼神,似是在嫌弃。
嫌弃什么?
嫌弃他处理过的伤口?
大夫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睛,他的缝合伤口的技术,可是经过师傅亲口夸赞的,虽比不上师傅,但好歹也是碾压了太医院不少太医。
就这么水灵灵的被嫌弃了?
他看着面前认真缝合伤口的女子,吞咽了一下口水。
这姑娘,到底是什么来路?
因为是二次缝合,难度增加了不少,宋婉清足足花了半个时辰,才将伤口缝好。
因为长久保持一个姿势,腰背酸的厉害,她忍不住直起腰,用手锤了捶。
趁着这个间隙,大夫立刻挤上前,不服气的去看乐心额头上的伤。
这一看,愣住了。
伤口干净平整,细细的一条,根本看不见任何缝合的痕迹,精细程度,是他在师傅手下也从未见过的。
更别提他的了,那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内心受到了深深的挫败,他不可置信的后退一步,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稳住心神,看向宋婉清,询问道:“你是怎么做到把伤口缝的如此平整的?”
他刚才倒是想仔细看,可谷忆将他挤到一旁,将他的视线牢牢的挡住,他只能看见宋婉清认真的神色。
“你师傅没教你吗?”
宋婉清来之前,就知道了眼前人是太医院院使的弟子,想到喜嫔,想到林宴的信,她总结出,太医院院使多半也不是个好东西。
所以,她对这位太医院院使的亲传弟子,自然没什么好态度。
“我师傅当然教了,但他缝的没有你好”,大夫挫败的脸上,满是坦诚。
他一双眼睛死死地黏在那道平整的伤口上,眼神痴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