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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既白拿这些刀伤害自己吗?
脑海里突然闪过这个设想,成煜心头阵阵发疼。
他给刘助理打了通电话:“黎让办公室怎么会有手工刀,都是谁在用?”
“那都是小黎总自己在用的。”
成煜拿着手机的手微颤:“他拿来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前前后后给他领了三四把。”电话那边的刘助理说,“我怀疑过他是不是自残,但你放心,没有,他身上没伤口,他医院都没去过一次。”
成煜跟承受不住噩耗般深深闭眼。
黎既白有恢复异能,他压根不需要去医院,他伤害完自己,还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着……
他眺望到的,那透光到深夜的窗帘背后,黎既白到底是在工作,还是在伤害自己?
成煜湿了眼眶,可他不喜欢把事情想得很糟糕,他到处翻找,在浴室、沙发的茶几上又分别找到了两把美工刀,一起攥着放进袋子里。
门外传来敲门声,李春风谨慎的声音传来:“成先生,董事会的人都到了。”
“嗯。”成煜应了一声,高大身影随即掠过窗面,带着止咬器的男人侧脸紧绷。他将那袋美工刀放到李春风手里,“现在就送去紧急化检,看看这上面……有没有黎让的血迹。”
李春风一怔。
“结果一出来,立刻发给我。”
李春风忙不迭应下:“是。”
成煜转身朝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内气氛压抑,像是有乌云沉沉压顶。
李春风已经提前把黎让尚在人间的消息和证据都给在场的各位看过了。律师带来的噩耗被暂时驱散,又因为黎让尚在昏迷之中而群心浮动。
“说是由小黎总的老公来掌管,但他懂经营吗?”
王副总叹气着摇头:“一个吃软饭的能懂什么?”
哭肿眼睛的刘助理没好气地说:“少说两句吧,人家的能量不是你能想象的。”
王副总说:“前车之鉴还少吗?以前小黎总把安城那边的公司送给陆……陆怀霆,最后公司险些倒闭,还是我们小黎总再捞回来的。”
听到这里,会议室内的众人议论纷纷,记忆深刻。
“要我说就得让我们的王副总来试一试。”
“我自然是比不上小黎总,但是他现在还在昏迷中,”王副总作悲伤状,说,“如果公司没有人能够撑得起这个场子,我厚着脸皮也愿意努努力。毕竟如果仅凭那一层法律关系,就可以越俎代庖的话,那公司离倒闭也不远了。”
就在这时,门从外被打开。
高大身影逆着光从外步入,沉稳的脚步声无形带来强烈的压迫感,众人不自觉噤声,只剩刘助理垂头哭泣时的吸鼻声。
成煜一身笔挺灰色西装,左手转动着右手袖子里的金属表带,漫不经心的眼神在那位站起身慷慨激昂演讲的王副总身上停留一瞬后,他侧头看向身后的人。
声音散漫又随意地说:“我老婆的公司可不能破产。”
有人低声叫开:“那不是百百百百涂集团的百总吗?!他怎么敢这样对他说话……”
新晋的南区首富百总恭敬地说:“成先生请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在黎先生醒来之前,我都会驻守在这里,绝对不会有上述情况出现。”
众人错愕。
王副总更是一下子就哑火了,如果百涂集团的百总都管不好公司,那他一个小小的副总就更不用说了。余光瞥见成煜走向主位,王副总快步跑去,替成煜拉开了椅子。
成煜坐下,抬手看看腕表,想起那四把美工刀,一切又变得意兴阑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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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成煜回到基地,美工刀的化检结果出来了,每一把上面都测出了黎让的血迹残留。
成煜想起那个夏夜,他不过是握了一下黎让的手,黎让就疼得唇色发白,好像受了什么伤一样……
那个时候他以为是自己弄伤了他,以为只要顺着他,给他充足的空间和时间完成他想要做的事,他就不会再受伤了……
如果自己坚持和他住在一起,就不会这么长时间都没发现,就不会任由他一直持续地伤害自己了……
他自以为保护了他……其实什么都没有做好……还一直跟他怄气……
成煜悔不当初,攥着那四把美工刀,双手交叠,伏在黎让的床上久久沉默。
黎让像个只会呼吸的完美木偶,静静地躺在那里,只有那些机器的声音、屏幕的曲线证明他的身体被母亲的异能核拽了回来,可是他的灵魂呢?
恐怕早就在一刀一刀的自我伤害中遍体鳞伤,匍匐在无法承受的事实面前,没有办法再振作起来了。
几个月后他醒过来,兴许不会再寻死,可是内心的煎熬找不到出口,他终究还会走向自残……
成煜握住黎让微凉嶙峋的手,拖拽进自己双臂构建的私密空间里,这里潮湿阴暗,无助四处蔓延。
“不怕。”他在跟黎让说,又仿佛在跟自己说。“不怕。”
高高大大的人,他的嘴唇贴着黎让的指节,寻找一丝倚靠。
“我清除掉你的记忆,你就不会再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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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桑宁来巡房,听到成煜的决定后,她很讶异地看了成煜一眼。
“这当然是最好的办法。”桑宁说,“但是我担心你不会接受,所以没有提起过。”或者说,她是不会在成煜的易感期提出这个方案的。
成煜知道桑宁的潜台词,他看着床头柜上的四把手工刀说:“我可以接受。”
但是桑宁作为医生,需要提前讲清楚:“这段导致他自杀的记忆势必根植于他的内心,如果要全部清除干净,可能要删掉几年的记忆。”
那些他强求来的、幸运得到的黎既白的喜欢,都会随之被删掉。
成煜半垂下眸,漠然点头:“我知道。”
“他以前就有恢复和他母亲相处片段的前科,”桑宁深吸了一口气,不忍心看成煜,低头说,“他删除记忆后,如果继续处在熟悉的环境与人之间,他是有很大的概率会恢复这段对他而言非常重要的记忆的。更何况你既是他的丈夫,又是他母亲的儿子,双重身份,更容易加剧他记忆的复苏。”
“你不就是想说我不能再出现在他面前吗?”
桑宁说的这些,成煜其实都考虑到了,可是她说出了口,成煜的心里便又浮现阵阵焦躁,激得眼眶泛红。
他不自觉握紧了黎让的手。刚才他玩笑式地给黎让戴上了块腕表,本该贴合黎让尺寸的银色表带松松垮垮,衬得手腕越发骨瘦如柴。
想到这里,他恢复了些许清明,低头伸指勾了勾黎让手腕上的金属表带,湿润目光来回丈量着这中间的空余,设想黎让养回灵魂与身体之后,能长胖多少,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