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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跳梁小丑(第1/2页)
他听懂了,陆野这是要把房子“假抵押”给他。
房子名义上归了赵守山,陆文礼再怎么闹,也没法卖。
而且谁来了都没用。
刘德贵也好,公社也好,总不能让人家债主的钱打了水漂吧?
“你小子倒是信任我。”他苦笑着道。
陆野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赵守山在堂屋里来回踱了两步,脚步停在铁炉子边上。
这事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
答应下来,就是跟刘德贵那边彻底撕破脸。
村长在这穷山沟里,可不是摆设。
谁家的地牛眼有没有标正,谁家翻建房子要不要批条子,都是刘德贵一句话的事。
自家那个铁匠铺子,年年也得跟大队打交道。
但是赵守山心里也有一杆秤。
刘文武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他们两个人来的。
只是陆野那边更好拿捏,所以先动的陆野。
下一个呢?
下一个保不准就是他赵守山。
这次要不是陆野把这事捅开了,他以后被玩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赵守山咬了咬牙。
“行。”他把手往桌上一拍,“这忙我帮了。”
陆野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心里松了口气。
...........
怀里揣着字据的陆野回到了家。
院门推开,苏婉从灶台边转出来。
她围着围裙,手里拿着一双筷子,站在堂屋门口。
“老支书答应了吗?”
陆野脱了外头那件灯芯绒大衣,挂在门边的木橛子上,转过身,没有立刻回答。
苏婉盯着他的脸色,已经猜到了八九分。
她攥着筷子的手指紧了一下,没出声,等着他说。
“他没答应。”陆野从棉袄内衬里把那张字据掏出来,递给她。
苏婉愣了一下,接过去,低头看。
字迹写得工整,两百元整,抵押物,房产地契。
她把纸翻过来,看见那两个手印,一深一浅。
“这是……”
“赵守山的字据。”陆野在炕沿上坐下来,“房子名义上抵给他了,陆文礼再怎么闹,也动不了这房子了。”
苏婉站在原地,又把那张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灶膛里的火把堂屋照得橘黄,念念在炕头抱着小山君翻连环画,翻着翻着侧过脑袋看了爸妈一眼,又低下头去。
苏婉把字据叠好,放在橱柜上,长出了一口气。
“大山哥那边,这个人情……”
“慢慢还。”陆野苦笑着道,“欠他太多了。”
苏婉没再说话,转身回了灶台。
锅里炖着的汤已经飘出香气,她拿起勺子搅了搅,眼眶有点热,低着头,没让陆野看见。
.........
次日一早,天刚放亮。
苏婉起得比陆野早,灶膛里的火已经烧旺了,锅里热着昨晚剩的苞米面糊糊,旁边还温着两块杂面饼子。
陆野端着搪瓷缸子喝完最后一口糊糊,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他正准备去院里劈两块柴,耳朵突然动了一下。
【初级敏锐听感】没有刻意催动,声音自己就钻了进来。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三个人。
踩在硬雪上的声响,深一脚浅一脚,节奏不一样。
中间那个人步子碎,两边的步子重。
然后是说话声。
这甚至不用催动词条,是来人扯着嗓门在喊。
“……都来看看!我陆文礼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了!”
“陆家老宅,有我一半!谁也别想赖!”
“今天我就带人来看房子了!合不合适当场就定!”
声音从村口那条路上传过来,一路喊,一路走。
苏婉听见了外头的动静,手里的抹布停住了。
她看着陆野,脸色一下子白了。
“是他……又来了。”
陆野没说话,低头看了看炕头正在翻字典的念念。
小姑娘抬起头,大眼睛里带着一点不安,脖子上那颗狼牙吊坠在衣领外面晃了一下。
“念念,去里屋玩。”陆野冲她笑了笑。
念念懂事地合上字典,抱起小山君,蹑手蹑脚地钻进里屋,把帘子拉上了。
苏婉攥着抹布,站在灶台边没动。
“你别冲动。”她声音发紧。
陆野站起来,走到橱柜前,拉开抽屉,把昨天那张字据拿出来,叠好,揣进棉袄内衬的口袋里。
他转过身,看了苏婉一眼。“放心,我心里有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跳梁小丑(第2/2页)
院门外头,动静越来越大。
陆文礼的嗓门一路没停过。从进村那条路开始,他就扯着脖子喊,生怕有人听不见。
大榆村就这么大,三十来户人家,房挨着房,院连着院。
这种阵仗,比谁家杀猪过年还热闹。
等陆文礼走到陆野家院门口的时候,身后已经跟了十来个人。
有几个老太太裹着头巾,缩着脖子站在远处看。
有两个扛着锄头路过的汉子停下脚步,往这边张望。
还有几个半大孩子,蹲在路边的雪堆后面探头探脑。
王癞子不知道从哪个旮旯里钻出来的,双手抄在袖筒里,歪着脑袋站在人群最外圈,嘴角挂着一丝看热闹的笑。
陆文礼站在院门口,身后跟着两个男人。
左边那个高瘦,穿着件灰色的旧棉袄,袖口磨得起了毛边,两只手插在裤兜里,缩着肩膀。
右边那个矮壮,脖子短,脑袋直接长在肩膀上似的,穿着件黑色的老棉袄,扣子系得严严实实。
这两个人上次也来过。
就是陆文礼趁陆野不在家、带着来抢字据的那两个。
都是他老丈人清源村家里的长工,平时干粗活的,说白了就是两个跟班。
陆文礼站在院门前,吸了一口凉气。
他心里一阵打鼓,上次是趁陆野不在家,进门快,翻东西快,抢了字据就跑。
全程加起来不到十分钟,苏婉一个女人拦都拦不住。
这次可不一样,陆野在家。
他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往身后看了一眼。
两个长工还跟着,十来个围观的村民也在。
他p平复了一下心情,给自己壮了壮胆。
上次字据抢走之后,陆野也没怎么样。既没有追到清源村来闹,也没有上门来找他拼命。
估计那天拿刀吓唬自己也就是虚张声势。
一个赌鬼,再怎么脱胎换骨,骨子里还是那个软蛋。
陆文礼咬了咬牙,心一横。
他抬起脚,对着那扇院门就是一脚。
“砰!”
门栓发出一声钝响,院门被踹得朝里弹开,撞在墙上又弹了回来。
陆文礼迈过门槛,两个长工紧跟其后,三个人大步走进了院子。
“陆野!出来!”
陆文礼站在院子中间,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他两只手叉在腰上,脖子梗着,摆出一副来者不善的架势。
但细看的话,他两条腿微微发颤,站得并不稳。
院门外的人群又往前挤了两步,有几个胆大的已经把脑袋探进了院子里。
堂屋的门开了,陆野从里面走出来。
他穿着那件黑色的灯芯绒棉大衣,双手插在兜里,不紧不慢地走下台阶,站在了堂屋门口。
他没有看陆文礼,先扫了一眼院门口那些围观的人。
然后,视线慢慢收回来,落在陆文礼身上。
陆文礼被这一眼看得后背发紧,但他没退。
“陆野,我今天把话说清楚!”
他的声音比刚才还高了一截,“这个院子,这间房子,是咱爹留下来的家产!我是陆家的大儿子,天经地义有我一半!”
他说完这句,又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指着堂屋的方向。
“你占了这么多年,我没跟你计较过。但现在不行了,我要把属于我的那份拿回来!”
院门外响起几声嘀咕。
“这陆文礼不是入赘到清源村去了吗……”
“入赘的还能回来分家产?”
“嗐,谁知道呢,反正人家说有一半……”
陆文礼听见背后的议论声,心里反而更踏实了。
闹得越大越好,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越多人知道陆家有房产纠纷,陆野就越被动。到时候刘村长出面调解,陆野还能不低头?
他又清了清嗓子,准备继续说。
但陆野开口打断了他,“说完了?”
陆文礼噎了一下,梗着脖子:“没说完!我今天——”
“那我说两句。”
陆野把右手从兜里抽出来,朝院门外扬了扬。
“各位叔伯婶子,既然都在,那就听两句。”
院门口那些人竖起了耳朵。
陆文礼皱了皱眉,不知道陆野要搞什么名堂,但也没有阻拦。
在他看来,陆野说什么都没用。字据在自己手里,老支书那边也封了口,陆野能拿出什么来?
陆野站在台阶上,不紧不慢地说:“我二哥说得对,这房子是我爹留下来的。”
陆文礼一愣,没想到他会先认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