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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略估计,至少有七八十万。
「孙局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成功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目光已经变得锐利起来。
孙海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县长,中午在食堂……您说我胃口不小……我回去想了一中午,越想越觉得,您是在点我。」
「我……我承认,这些年,我在一些工程项目的审批上,确实……确实收过一些好处。」
「但数额都不大,真的不大!我……我愿意把这些年收的钱都退出来,只求县长能放我一马……」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里带着哭腔:「县长,这点钱,是我这些年攒下来的,一共82万。」
「您……您笑纳……不,不是,您收下……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请您帮我处理一下……」
王成功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没想到,自己中午随口说的一句玩笑话,竟然让孙海误会成这样。
更没想到,孙海竟然真的有问题,而且还敢提着82万现金,直接跑到他的办公室来!
王成功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去看那箱刺眼的钞票,而是绕过办公桌,走到孙海面前,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孙局长,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孙海被王成功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连忙点头:「县长请问,我一定如实回答!」
「第一,你刚才说,你在一些工程项目的审批上,收过好处。具体是哪些项目?收了谁的好处?收了多少钱?」
孙海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第二,除了你刚才说的那些,还有没有其他问题?比如,有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
「有没有违规插手工程项目?有没有接受过管理服务对象的宴请和礼品?」
孙海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第三,」王成功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你今天提着这82万到我办公室来,是想贿赂我,让我帮你掩盖问题?」
「不!不是!县长!我没有那个意思!」孙海慌忙辩解道,「我就是……我没有……我我我……」
「够了!」
王成功猛地一拍桌子,「孙海!你好大的胆子!身为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局长,你不思恪尽职守丶廉洁奉公,反而利用职权谋取私利!」
「现在事情败露,你又想用金钱来腐蚀领导干部!你眼里还有没有党纪国法?!」
孙海被这一声怒吼吓得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成功深吸一口气,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喂,我是邱健波。」
「邱书记,我是王成功。」
王成功的声音异常平静,「请你现在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带上你的人。有个案子,需要你们纪委马上介入。」
电话那头的邱健波显然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好的,县长,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王成功转过身,看着瘫软在沙发上的孙海,冷冷地道:
「孙局长,你好自为之吧。」
孙海如遭雷击,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瘫倒在沙发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完了!彻底完了!
不到十分钟,县纪委书记邱健波便带着两名工作人员赶到了王成功的办公室。
看到办公桌上那敞开着的丶装满现金的黑色箱子,邱健波的脸色也变了。
「县长,这是……」
「这是孙海同志刚才送给我的『新年礼物』。」
王成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讽刺,「82万,不少啊。」
邱健波的脸色变得异常严肃。
他走到孙海面前,沉声道:「孙海同志,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孙海失魂落魄地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王成功,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被两名纪委工作人员一左一右地架着,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王成功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久久没有说话。
邱健波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县长,这个案子,我们纪委会彻查到底。」
「嗯。」王成功点了点头,「查清楚,一五一十地查清楚。该处理的,依法依规处理。绝不姑息。」
「明白。」邱健波郑重地点头。
王成功转过身,看着邱健波,目光深邃:「邱书记,这件事,也给我提了个醒。桃花县要发展,要搞建设,涉及的资金量大,工程项目多。」
「我们必须把廉政建设放在首位,建立健全监督机制,把权力关进位度的笼子里。不能让工程上去了,干部倒下了。」
「县长说得对。」邱健波深以为然,「我会在全县范围内,组织开展一次廉政风险排查,针对重点领域和关键环节,完善制度,堵塞漏洞。」
「好,辛苦你了。」王成功点了点头。
邱健波离开后,王成功独自一人站在办公室里,望着窗外,久久没有移动。
82万,对于一个贫困县来说,不是一个小数目。
而这,还只是孙海主动交出来的。
他背后,还有多少没有被发现的问题?桃花县的其他部门,还有没有类似的「孙海」?
接下来的几天,桃花县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躁动不安的气氛。
孙海被纪委带走的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县城的大街小巷引发了剧烈的震荡。
最先传开的是县委大院内部的版本。
有人说孙海提着两百万现金直接闯进县长办公室,跪在地上求王成功高抬贵手;
有人说孙海是被王成功中午那句「你胃口不小」吓破了胆,以为县长在暗示他索贿,所以才主动送钱上门;
还有人说孙海这些年利用职务之便捞了不少,这次是心虚露了马脚。
版本越传越多,越传越离谱。
到了第三天,街头巷尾的小商贩都在议论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