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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这样想的人,都会有些生气的吧?
但是我却没有生气,我知道萧家子嗣单薄,做长辈的,肯定是希望能够多添几个孩子,多子多孙嘛,而我也有那样的心意,我想给萧祈海生孩子,一直生到不能生为止。
我爱他,我愿意,我喜欢给他生孩子。
等将来,我们老的时候,身边围绕着一大帮孩子,那样的画面,会很温馨的。
见我的笑意一下子没了,蓝姨有些担忧,说:“少夫人,你不要想太多,那都是老太爷的愿望而已。老太爷说的也没有错,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得身体。至于多添血脉的事,还是要等少爷醒来了,才好办。”
蓝姨越说下去,就越觉得无话可说,好像弄砸了一样,十分担忧又尴尬地看着我。
我扑哧一下笑了,说:“放心吧,我本来就是有那样的打算的。等萧祈海醒来了,我要给他多生孩子,就怕他不想让我生。我喜欢孩子,自己生的孩子越多越好。”
蓝姨听我这样说,反而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为什么呢?
因为现代社会里,想生孩子的女人已经不多了。
谁不知道生孩子,就像走进鬼门关?
那是女人最可怕的痛,男人永远都是没有办法体会的。
“怎么这样看着我?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我微笑着问。
“哈,当然不是,当然不是。只是像少夫人这样的想法的女子真的很少见,所以让我很讶异。”蓝姨很实诚地回答。
“放心吧,我不会想太多的。既然爷爷不同意我出这个房门,我就不会出去。我相信爷爷也相信萧祈海,他们一定会平安健康起来的。”
我深沉地说。
不是我乐观,而是如果萧祈海真有什么的话,萧老太爷第一个就会坐不住。
他都不让我见他了,就证明没有什么事,不用我操心。
蓝姨扫了一眼其他人,突然就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都到卧室外面去。
然后在我的注视下,朝我俯下身来,在我的耳边说:“少夫人,你能想得开,真的是太好了。其实少爷他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就是没有醒过来。老太爷可能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所以才没有命人告诉你。”
“啊?”
我一听,眼睛一大,还真的是一个具大的惊喜。
蓝姨又中规中矩起来,左手搭在右手上,交叉于小腹前,微垂着头,后退了一步,好像被我喝斥了一样。
“当真的。”她小声地说。
“你刚才的话,当真?”
我真的是太高兴了,慌觉自己刚才突兀地站起来有点吓到了她,又急急地压低声音问。
“自然。”
蓝姨小声地对我说。
真是奇了怪了,为什么萧祈海都好转了,却不让他回来,也不让别人告诉我?
“那真的是太好了我真希望每天早上醒来一睁眼就能看到他,不管他变成什么样,他都是我的丈夫。”
俗话说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了老鼠满地跑。
这一辈子,我只认萧祈海。
“少夫人,这是亲爱来的电话。”
这时,明花把移动话筒递给了我。
我有些怔然,接过话筒,不知说什么好。
“喂。”
“囡啊,你是不是快生了?”妈妈热切开朗的声音。
“嗯。”
我没有什么聊天的心情。
虽然我现在坐月子不需要娘家人过来,萧家的现状也不需要娘家人过来,但是……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不舒服的话,你可不能憋着,女人一定要注意,憋着憋着,小病就会变成大病的。”妈妈的声音立马变得严厉,而且还语重心长的。
“我知道了,我没有不舒服。”
我在想着,该怎么样告诉她,我已经把二宝生下来了,如今是第十天。
如果二宝没那么快出来的话,按照这个日期,也是差不多要生的。
“哦,那就好。对了,上次说让小萧给我打电话,怎么没见打?”
妈妈又疑惑地问。
“妈妈,最近家里的生意是不是挺忙的?都没有见你打过电话来。”
我没有回答她的话,好像没听到一样,反而问她这个事。
家里还做着农家乐的,有几间客房,来客人了,可以居住,也可以自己买菜用家里的厨房来加工,我生二宝的这个时候,正是五一黄金周的时候,难怪一连十天,妈妈都没有给我打电话。
话题一转回到妈妈的身上,妈妈就话多了起来:“是啊,还算可以……不是很忙,还好……妈妈能干得来……”
“现在家里还有客人吗?”
我问。
“有两三间房有客,后面三四天也订了几间。”
妈妈说。
“哦,我知道了。弟妹们有没有回去帮忙?”
我问。
“没有,他们都在外面忙外面的事情。”
妈妈有些忧愤地说。
我默然。
儿女长大了,都会有自己的家,大家都要忙着自己的事情,谁愿意回去帮一个老母亲干活呢?
那家里的活,我是最知道的,我都不愿意了,两个弟媳更加不可能会乐意。
毕竟岛上的条件还是非常辛苦的,哪里比得上城市里的舒服。
况且,每天都那么忙,好不容易有个休息,他们也想四处转转,就算不转,也想着利用假期好好休息的,哪里会勤快到每日上班累死累活,假期还要累死累活的呢。
要知道,农家乐客房,不仅要每天都搞卫生,还要招呼客人,被人呼五呼六地使唤着,毕竟开的是农家乐,凡事都是自己家来,而且家里的也是季节性的生意,平时都比较冷淡没有什么客人,就放假的时候客人多。
自己在外面也是上班的,也是有点小傲娇的,都想着被别人伺候着呢,哪里愿意做低伏小去服务别人。
关于弟妹们的想法,我还是能够理解的。
毕竟只是婆家的生意,又跟他们没有关系。
有时候,给多少钱,也是不乐意去做的。
“不过,都不要紧,你爸爸也会帮一下忙,不会像以前那样只管喝醉了骂人,骂完人就去玩。”
妈妈见我不说话了,又害怕我对弟妹们有什么误会似的,赶紧解释。
我哂笑,我能对弟妹们有什么解释。
身为女儿都不能在妈的身边,还想着别人的女儿给你妈尽孝?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哦,那你也要注意身体,不要太累太忙了。”我说。
“我有分寸。……喂,你好,嗯,是的,这边……”妈妈才跟我说几句话,好像那边有客人叫了,她一边在那边应着一边说:“就先这样子了,我先忙。”
“好的。”
我这两个字还没说完,那边就传来了嘟嘟声。
我放下了话筒。
果然,我跟妈妈永远都是无缘的。
“妈妈,我生二宝了,是个男孩子,萧家的人早就知道是男孩子了,因为很早的时候,就用b超里看出来了。”
我默默地看着话筒,在心里说。
在我接电话的时候,蓝姨他们都离开了卧室。
这是我的习惯,我不喜欢在我讲电话的时候,他们在身边候着,感觉像是要窥探我的隐私一样。
就连明花也站到外面去。
我默默地起身,爬上了床。
坐月子,就好好地坐吧。
别指望着谁会来看你。
……不知不觉,又忧郁了。
我好像看到十多年前的那个我。
自从被爸爸无缘无故地打断了两根手臂粗的竹竿之后,那年毕业之后的春节,我也没有回家过。
无论妈妈给我打多少次电话,我都说要加班要值班,没有办法回去。
妈妈非常的无奈,知道我一腔的怨火,也就随我了。
这是我整个人生里,自己独自过的一个新年。
冷冷清清的,没有什么朋友,没有什么亲人,好像被全世界遗忘了一样,好像预示着我未来十年的命运一样。
我是在加班。
公司有年会,但是我不去。
对着未来,我依旧迷茫重重。
这年的春节我是没有回去,但是到了开春五一之后,单位没放假,妈妈却说客人很多,非要我回去帮忙,因为她实在忙不过来。
那个时候,我们家的生意真的很好,小岛也才刚刚开始搞旅游,我们家是第一家农家乐,我回到家的时候,看到的都是人山人海,整片海滩全部都是人。
偏偏那个时候,整片海滩,都是属于我们家的。
我们在这里住啊,周围方圆一里之内并无人家,独门独市,所以客人留宿也好,吃饭也好,就在我们家。
那个时候,家里条件也并不是很好,就算是把所有的老底都摆出来给客人用了,依然是有客人睡在沙滩上的。
我每天从早上五点就起来,忙到凌晨两点才睡。
不要以为我开玩笑,但凡是做过农家乐的,生意好的时候,谁不都是这样过来的。
我那个时候年轻,熬得住,而且又有文化,不仅当导游,讲解员,还负责招客,揽客,安排客人住宿,吃饭,买菜,上菜,布桌子,收碗筷,洗碗筷,打扫卫生,搞清洁,洗客人走了之后换洗的床单被子……
从睁眼就忙到闭眼,中间别说是坐一坐,就是上厕所的时候都没有,忙得连喝口水的空闲都没有。
几天下来,我因为一下子劳累过度,晚上睡觉都睡得不安稳,全身都不舒服,依依呀呀的,一天就睡那么三四个小时,能熬得住才怪。
那个时候,没有想到请工人,所有的事情,都是一家人做完。
说是一家人做,实际上也就只有我跟妈妈两个人在做。
那个时候的爸爸,依然是白天出海打渔,打渔回来就吃喝,喝完顺心就到村子上去玩去赌,不顺心就不管客人多少,在那里咒天骂地,因为他这样,也赶走了不少的客人。
但是,客人依然很多。
就算黄金周过去了,家里的生意依然兴隆。
妈妈就让我干脆辞了职,帮她干。
作为孝顺女儿的我,看到妈妈这么忙,爸爸又只顾着他自己不搭手,我也只好狠了狠心辞了职,成为家里免费的导游,还有厨师,清洁工,洗碗工,洗被工,传菜员,买菜员……
一个当成十个人来用。
没有这样辛苦过的人,是永远都不懂那是一种怎么样的劳动,是一种怎么样的付出。
后来,因为有了竞争,晚上还要想尽方法带客人怎么去赶海,去捕鱼虾蟹,给他们讲故事……
总之,什么活都干完了。
妈妈除了开车接送客人,回来也是要炒菜,也要负责收购渔民打回来的海鲜,收回来的海鲜,还要送去转卖给老板。
那个时候的我,瘦得连十岁孩子的衣服都能穿得下,但是体重却没变,很是奇怪吧。
就这样,那年我在家里帮忙了四个多月。
等我离岛的时候,妈妈却只给我一张船票的钱。
我不会说妈妈小气什么的,毕竟家里供我读了大学出来,我虽然毕业了,但是还从来都没有拿过一分钱回家,又怎么能跟妈妈要钱呢。
妈妈只给我一张船票的钱,我什么话都不说,笑着接过,还说了谢谢。
那个时候的我,觉得给家里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可是,他们没有想过,我呆在家里四个多月,没有人给我开工资,我离开了海岛之后,吃什么喝什么,穿什么,住哪里?
就算是这样,我也没有任何的怨气,甚至连这张船票钱都不想要,后来想想,我身无分文,虽然说在城里工作了大半年,但是除去房租水电还有日常的开销,买些衣物包包化妆品之类的,也是所剩无几,就跟身无分文差不多。
给我一张离岛的船票钱,妈妈算是对我极好极好了。
那个时候,居然不会怨,一点怨气都没有。
现在想想,每到生意忙的时候,就连环夺命呼我回去,辞职回去帮她做;当没有生意,生意冷清的时候,就会把我赶出来,说供我读那么多的书,没见我挣一分钱给她,不让我留在家里落人闲话。
如果不是妈妈这样对我,弄得我后面心灰意冷,也不会随意地找个男人嫁了,来躲开来这一切。
说起来,两个人的裸婚,单单是男方的原因吗?女方也有原因的啊。
就算男方穷,那女方有钱,也一样可以不裸婚的,就算是裸婚,自己手里有钱,还用怕谁?
就是没有钱,要做男人的钱,才会被婆家嫌弃,才会被人贱踏。
如果我毕业之后,不管钱多钱少,都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安安份份地做一份工,至少每个月都有收入,只要收入不断,我就不会落到那样困窘紧迫的境遇里去。
所以,造成我那十年悲惨而又无奈,没有办法与人诉说的祼婚生活,不单单是父亲毒打我的原因,还有母亲把我当成了免费劳力,呼来唤去的原因。
在农村人的想法里,嫁人了就是人家的人了,所以以后再怎么忙,妈妈都没敢再把我叫回去。
可是,她虽然没有把我叫回去,我却因为有了孩子,要照顾孩子,自然也是分不开身回去帮她的。
何况,我还搭上了那样的一对公婆。
后来,妈妈自然又把小姨啊,表弟妹都叫过去帮忙,才发现,用得并不顺手,最重要的是,等黄金周那几天过去之后,小姨啊,表弟妹他们都着急着回家,不光来回的路费要妈妈出,还要给别人几个月工资的钱给他们带回去。
那个时候,城里的工资,大部份都是每个月三百块而已,可是小姨到家里才帮忙七八天,妈妈就要给她一千块钱现金,外加报销回来的路费。
她对外人这么大方,却对自己的女儿那么的小气。
都说富养女儿,穷养男孩,而妈妈全都是倒过来了。
我在家里帮忙的时候,两个弟弟,不知道做什么,应该是还在读书,不过,读书也是可以搭把手的不是吗?
但是没有。
在那个家里,从小到大,所有的活都是我干完,所有的打都是我扛完,到最后,我依然是落不得好。
这就是命运。
年轻的时候,没有什么感觉,年纪一大了,就一堆的毛病,不是这痛就是那痛,特别是天气一变化,整个人就完全的不对劲。
那年毕业,被爸爸毒打一顿之后,好像是脑袋也被打了两三棍,导致我一直到现,左边脑袋一刮风下雨或者是天气变化,就会疼,疼,疼,疼得好像有人在用刀子剜一样。
被打了,身上又没有钱买药酒涂,就只能这样扛着,扛了一辈子。
老天既然给了我才华和聪慧的头脑,又让我从小到大经历那么多的苦痛和磨难,为什么不让我获得相应的钱财和地位呢?
离开了一个牢笼,又跳进入了另一个牢笼。
最后发现,还是独善其身,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谁都不要去管,变得自私一点,只为自己而活,不要去为别人而活,那样的话,日子才会慢慢地好起来。
妈妈再对我诉苦,我都不会再去心疼;爸爸再怎么的咒骂,我都当成了耳边风。
他越是骂我,我就离他越远。
这个世界,不是古板的封建社会。
他们那么爱的弟弟,我看到他们老的时候,不能动了的时候,是不是就是两个弟弟给他们养老送终的呢?
就那两个那么厉害的弟媳们,我就等着。
只怕到头来,还是得依靠我。
我就先把话摆在这里,如果证明我这样的预感是错的,那么就让我穷困一辈子。
现在显然都是有预兆的。
我离婚净身带孩出户回北海,自己租住了房子,我是租的房子喔,弟弟们可都是住的自家房子。
大弟住的房子,房产证上的名字,还是妈妈的呢。
可是,妈妈每次出到北海,都是来我这小出租房里住着,就算是去看完孙子孙女,也要回来我这里吃饭。
三个姐弟当中,我是最穷的,最不会赚钱的,妈妈却都赖上了我。
所以呢……
不知道他们想起以前,那样的不问情缘,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我的时候,那么薄待我的时候,会不会感到内疚?
我的身体,原本就不怎么好,一个女孩子,吃又没有什么好吃的,又经常挨打,能活着已要是上天恩赐。
其实,我小的时候,每一次被打,都会独自一个人暗暗哭泣,哭一整夜,宁愿自己被爸爸打死,也不愿意去听他骂的那些粗言恶语。
所以,我才会在离婚之后,连唯一的出路都被堵死了,才会想着去跳海。
跳过一次海的我,已经对这个世界没有半分的留恋,对人性感到了完全的绝望。
被萧祈海救了之后才发现,人生还是有希望。
然后——
坐月子的这些天里,净想着以前的事,这些被我逐渐淡忘了的事情。
前因后果一摆出来,明显地看到,一个家庭对于子女的影响,可谓是一生。
我决定以后都跟萧祈海恩恩爱爱的,给孩子们打造一个和详健康的家庭,不要暴力,不要怒骂,只有沟通,交流,和民主。
萧祈海,你快点好,快点回到我的身边来!
没有你在身边,我感觉整个人都失去了活力,好像再也没有生存下去的欲、望。
如果在这之前,有人对我说,我会十分依赖一个男人,觉得没有那个男人,就会活不下去,我肯定会哧之以鼻;但是现在……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五六天。
这五六天里,我开始码了新文,每天都坐着码字,累了就躺着。
蓝姨经常对我说这样不好,对眼睛不好,月子里对电脑太多,辐射太多,对身体也不好。
我却不听她的。
我有自己坚持的东西,再苦再累再不好也要去完成。
每天搞个两三万字,每天写十多个小时……好像在摧残着自己一样。
我的命,真是贱,一点都没有办法清闲下来。
清闲下来,我就会胡思乱想,所以只有忙,忙,忙,忙个不停之后,累到了极致,倒头就睡,什么都不会再去想了。
二宝被明娇明媚照顾得很好,也陪他玩,给他做各种保健。
除了要喂奶的时候,会抱来给我,其余时间,也知道我的态度,不会抱着他到我的面前来烦我。
在月子里,也有些人上门前来祝贺,但是,都被华叔挡了回去。
家里三个主人,一个昏迷不醒,一个泡在药里,一个坐着月子,谁来了都不接待,打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二十天之后,恶露完全干净。
我整个人都觉得干爽起来。
但是,心里郁结着一团火,一束忧,怎么也挥散不去。
还有十天,我就出月子了。
还有十天,我就能见到萧祈海了。
还有十天……
可是,那些暗中巴不得萧家就此垮台的人却连十天的时间都没有给我!
当天晚上,在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闻到了火油的味道。
紧接着,轰轰轰!
一连好几声炸响,好像是部队在**一样,整个房间都震了起来。
我猛然惊醒。
在我睁眼的霎那,明花已经跳了起来,一边关上窗户一边对我说:“不好,少夫人,着火了,主殿着火了!”
五六月份的川巫山,正是夏季阴雨绵绵的时候,就算没有雨,也会有浓雾,怎么会着火?
空气里,有浓重的一氧化炭的味道,还夹杂着汽油,柴油未燃尽的刺鼻味道。
我猛地抱起二宝,抬脚就往外走。
二宝被惊醒,哇哇地哭了两声,闻到熟悉的奶味之后,就呼哧呼哧地握着小拳头在我的臂弯里继续睡了。
无忧无虑,真好。
恒恒小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不管哭得再怎么大声,只要我一抱,低低地哄他,他就会乖乖地不吵不闹十分的安静。
没想到二宝也有他哥哥的这样的特质。
见我二话不说抱起孩子就走,明花慌忙中,扯了件外套,披到了我的身上。
这个季节并不冷,只是我在月子中,怕吹了风,还是要穿得连冬天差不多。
因为不管天气是多么的逼热,我身体都不会出汗啊,——体寒是个致命伤。
忘了萧祈海在很流盲地第一次摸我的身体的时候说过的那句话了吗?
冰肌玉肤。
呵呵。
冰肌玉肤。
这是体寒的代名词。
我相信只要受过体寒之苦的女子,没有人愿意自己拥有一身的冰肌玉肤。
这个词,到底是谁造出来的?
以为说一声冰肌玉肤是对女子的赞美,却不知道是女子一辈子的痛。
“少夫人,你要去哪里?火好像还没有烧到这里来,这间房子算是安全的。”
明花急急地挡在外房门,问我。
我冷冽地看着她,说:“去恒恒的房间。”
“少夫人,外面火大,主殿里全烧了起来,可能是因为那个时候因为怕少夫人摔倒而裹上的那些厚厚的地毯海棉,统统都烧了起来,走廊扶手全都着火了,你不能出去。”
明花坚定地说。
我知道,因为我刚生产,本来是要等我出了月子之后,才会把那些地毯,裹着扶手的海棉等等拆除的,却没想到,我还没有出月子,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就已借助这些东西,动起手来。
“让开!”
我眉头一皱,道。
不知道恒恒现在怎么样,早知道呆在主殿里还发生这样可怕的危险,就让他跟我住一个屋子了。
有时候,想想自己还真的挺残忍的,因为孩子十岁了,就不跟他同一个屋子睡了,所以那个时候,在北海租房,就算是身上没有什么钱,也要租个二房一厅,恒恒一间,我自己睡一间。
如果知道这么危险,就不该让他离我太远。
“少夫人,你冷静一些。你现在抱着小公子出去,会很危险。大公子那边有明光在保护着,应该不会有事。”明花给我分析道。
我冷眼看她,说:“不去看一眼他安没安全,我不放心。”
恒恒是我的心头肉,是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没有办法相比的。
就算我生了二宝,恒恒在我心里的地位,远比二宝要重要。
并不是说我就会放弃二宝,而是恒恒的身世……
二宝虽然没了我,但他还有疼爱他的曾爷爷,有那么多呵护他的人,还有最爱他的父亲;而我的恒恒,如果没有了我,这个世界上,他就什么亲人也没有了。
父亲不认他,爷爷奶奶不要他……我不想他成为第二个我,成为一个心灵上的孤儿。
看似有父有母家庭幸福,实际上——整个世界,没有人像自己一样的孤独。
“可是少夫人也要注意自己和小公子的安危啊!”明花还在苦苦相劝,堵在门口不让我出去。
论武力值硬闯的话,我绝对干不过她,于是,我后退了一步,双眸定定地看着她,清冷地道:
“在危险来临之时,我做为母亲的不去照顾他,我还是母亲吗?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我都要出去!”
明花忽然捂着鼻子咳嗽了一下。
门外有浓烟涌了进来,虽然这些房门看起来紧闭得滴水不漏似的,但是烟还是进来了。
好刺鼻的味道。
我微微垂头看了一下二宝,见他睡得安稳,心一横,决定母亲三人要在一起。
明花见我一定要出去,便说:“少夫人,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把大公子带过来。”
“要多久?”
我问。
“五分钟或者十分钟的时间。如果我没有回来,你……”
后面的话,明花不说了,我却十分清楚。
她的眼神很纠结。
但是不管她再怎么纠结,如果五分钟之后,她没有把恒恒带过来,我就要亲自出去找恒恒,这是不用她说我都会去做的事。
明花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披了件大大的湿被子,又弄了块湿手帕,捂住了口鼻,一拉一关,人就在了外面。
在那一拉一关门的瞬间,我有看到,整个主殿的大厅都成了火海,走廊上大火熊熊,浓烟滚滚。
人如果走出去,就算不是被烧死的,也会被熏死,烤死。
外面人声鼎沸,我能很清楚地听到,“快点灭火!”“动作快点!”之类的非常急切又气坏的吼声。
有好几道声音是比较熟悉的,比如明耀,比如萧明,比如明辉,还有明秋夏冬,明琴棋书画这七位常候在我身后的女佣们。
哭哭喊喊的。
主殿是里外一起烧的。
我坐在房间小厅里,都能看到卧房那直窜到天上去的火蛇。
熊熊燃烧。
因为大火刚窜起来的时候,明花怕窗帘被火蛇给燃烧了,几个动作,早就把落地飘窗的钢化玻璃给关得死死地。
外面的烟透不进来,同时,空气也同样透不进来。
放火的人,真心残忍,意图把我们娘几个烧死在这主殿里。
就算没有烧死,时间久了,也会被烤死,闷死。
这些房门,是铁木门,不知涂的是什么漆,反正没有千多度的高温火烤是绝对烤不坏的,放火的人显然也是想到这点,所以才会里外夹击,目的不是烧死我们而是闷死我们。
死,我是不怕的。
但是,绝对不能这样憋屈地死!
冷静下来,我抱着二宝,呆在空气越来越稀薄的房间里,定定地看着墙上挂着的表,数着时间,等着恒恒的到来。
坐了不到一分钟,又觉得这样傻等不是办法,于是就想起打电话来。
但是,拿起移动话筒,才发现,网络断了。估计电话光缆被人剪了去。
我找了背兜,将二宝稳稳妥妥地背在怀里,然后把手机电脑都找了出来。
我不信,电话可以断了电话线,难道移动手机,还能断不成?
但是,我的手机,是没有信息的状态,连打sos求救都不能。
所有的电子设备,一下子像是全部失灵了一样,不能往外界发送任何消息。
我知道,有一种高科技,叫做电子屏蔽器,如果是用于外太空作战的话,叫做电子静默场。
不能接收和发送任何东西。
我哧笑连连,放火的这个人,手段技术还真是高超。
捣腾了好几下,再看看表,快到五分钟了,可是明花还没有回来。
我往房间里看了一圈,找来了薄棉被,将它整个弄湿,打算就这样披着它出门去。
房间里的空气越来越少,还不如现在就闯出去,指不定还能穿过熊熊火海呢。
我是这样想的。
但是,当我一拉开房门,可怕的火舌,一下子就朝我迎面呼扑过来,那炽执的高温,让额前的头发都卷烫起来,呀地一声,我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快速地关上房门!
我轻喘了几口气。
赶紧低头看看二宝有没有受伤。
二宝瞪大着眼睛这样仰起来看我,有些不舒服地挥着小手蹬着小腿。
“铃铃铃,铃铃铃!”
忽然,移动电话居然响了起来。
我十分讶异,明明几分钟之前,我摆弄的时候,还是没有任何动静的。
急急拥下湿被,冲了过去,拿起来接听:“喂。”
“少夫人,是我,明花。大公子这里没事,可是过不去了,门外面的火烧得太快了!少夫人,你的卧室里的浴间有通风孔,可以去那里打开抽风机,不然会被闷坏的!”
明花的声音急急地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我紧吊着的心才放了下来,说:“把电话给恒恒。”
“大少爷,快过来,少夫人请你听电话。”
明花叫着恒恒,不一会,我便听到恒恒有些哭腔地喊了一声:“妈妈!”
“宝贝,别怕。妈妈在这里挺好的,你那里乖乖的,要听明光叔叔和明花姐姐的话,知道了吗?不要到处乱跑,外面全是大火!”
我急急地交待。
原来清冷的心,听到宝贝了十余年的儿子的哭腔,心都揪了起来,恨不得现在就将他给搂入怀里,细细地安慰。
“弟弟呢?弟弟有没有怕?我不会怕的,我是哥哥!妈妈,我没事的,你一定要保重自己!不可以有事!”
恒恒大声地说,我有听到,他努力地吸鼻子的声音。
明明都害怕得要哭了,还要假装坚强。
我心慰然。
“仔仔,你现在还小,还没有到十八岁,还没有成年呢,在妈妈的面前是可以哭泣流泪的,不要强忍着,妈妈知道吓到你了,但是不要害怕,再怎么大的火,总有烧完的时候,等火熄了,妈妈再抱抱你。”
我温柔地道。
儿子在那边努力地吸鼻子,吸了好几下,就算我那样说了,估计在明花和明光面前,他身为自尊心强的小男子汉,也是不会轻易哭的,想必重重地吸鼻子,也是他很辛苦很辛苦地让自己不哭的一种表现了。
“乖啊,不要怕。火一会就灭了。明辉叔叔他们在外面,正在灭火呢!”
儿子不出声,我又轻哄着。
“好了,我知道了,妈妈,你快点去把浴室里的通风扇打开,明花姐姐一直都在催我跟你说这句话!”
儿子终于没那么难受了,说话也是轻快了起来。
“好,我知道了,现在就去开,你可以乖乖的。”
我细细地叮嘱着。
“我知道了,妈妈,你也要乖乖的,不可以冒冒失失地跑过来我这边!”
儿子居然小大人似的给我交代了一句。
我微哂。
他在那边挂了电话。
这一下子,我的心是全然地放松下来了。
我怎么忘了,因为主殿里曾经发生过被茉染一把大火烧了宅子的事,后来主殿翻修的时候,用的全部都是防高温防火防爆防雷的高科技材料。
看起来好像跟平常看到的材料差不多,但实际上却是凝结了世界最顶尖的技术。
我原本不懂这些,第一次被茉锦闯到萧宅里来欲图抓我走的时候,我死里逃生的那一次,萧祈海就有跟我说过,之前发生的事情太多,一直都忘了,现在看到这场小丑式的大火,才想起来。
原来的通风孔被堵塞住了,但是在浴室里还有一个备用的通风孔,这个通风孔平时都是不开的,只有到紧急情况的时候,才会使用。
属于救命的东西,一般的萧家佣人都不会知道。
也就只有明光明花或者明辉他们这些贴身近卫才会晓得。
原来断掉的电话线能够响起来,是因为明花拨的是内网。
所谓的内网,就是只有主殿这里才会装有的一种小型的闭路网,并不与外界相联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