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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叔,你对颜清表弟有什么比较熟悉的地方么?比如他的口味之类的?我想,既然是请人吃饭的答谢宴,那就好好地招待。最起码做出来的东西,是对方喜欢吃的才行。”
我抬头看了看华叔,问他。
我发现,华叔似乎没有之前第一次见面时的硬朗,好像两额间的白发更多了一些,即便穿着最整齐的装束,仪表堂堂,言行十分的严谨,还是流露出一些难见的疲惫之态。
难道是萧老太爷那边不太好了吗?
“颜表少爷除了不吃海鲜不吃辣,似乎对其他菜系并没有什么要求。”
华叔左手搭在右手上,交叉于腹前,微微弯着身子对我说。
他太严谨了,一直都很严谨。
看到他我就想起那位世仆先祖。
他已经成为了我颈间的项链的一部份了。
我忽然想到了这点,不由地伸手摸了摸那粒水晶,这里是个咒,一个萧祈海必定要护我终身的咒。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眼前一亮,会不会用这个咒就能把萧祈海唤醒起来?
“好,谢师傅,麻烦你就按照华叔所说的去做。”
我站了起来,将菜单还给了大厨,急着往小阁楼那边走去。
今天满月,正好想去看萧祈海呢。
一般情况下,世族的婴儿满月宴会办得很隆重,可是现在萧家的两个男主人都不能见客,我又刚满月,自然是不能主持这些事情的。
所以,也就没有往外发贴,也没有请谁过来为二宝庆满月。
这样更好一些。
一想到要办满月宴,要与那些人虚以伪蛇,就觉得心里有点慌。
现在我当然不会想那些事情了,我紧紧地握着项链,快步往小阁楼走去,迫不及待地想要试试这个咒术是不是真的那么灵验。
但是,华叔和蓝姨却拦住了我。
“少夫人,老太爷说少爷暂时还不能见人。”
华叔道。
“少夫人,还是让我陪你到外面走走,一会要回来准备答谢宴的事宜了。”
蓝姨也拦着。
我心头一震,问:“萧祈海他怎么就不能见人了?”
“应该是老太爷在进行着最后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华叔的语气透露着疲惫道,“所以,还请少夫人耐心地等上几天,以免老太爷毕生的心血都毁了,害了少爷。”
萧祈海的情况真的有那么糟糕吗?以前坐月子的时候,总用我是月婆煞气重来阻拦我;现在又用这种借口……
但,如果是真的呢?
萧老太爷那破败的身体是怎么得来的?可不就是他在进行着最后的咀咒解除的环节里,被茉染那个坏女人给硬闯破坏的。
真是一句话就捏中了我的死穴。
但——
我依然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华叔,一幅完全不相信他说的话的样子,冷怒道:“给我让开!我要去看萧祈海!哪里有去看自己的丈夫,还得别人批准的道理?”
“少夫人,你就别闹腾了吧?真的不能让你过去!如果你非要过去,那就请不要怪老仆用非常手段来对付少夫人。那也是少夫人最不想尝到的滋味吧?”
华叔居然要威胁了我。
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说:“为了萧祈海的着想,我那么多天都忍得过来了,现在自然也是忍得住不去看他的。左右不过这两三天的时间,我看过了这三天时间,看你们还拿什么借口来堵我!”
见我是真生气,蓝姨赶紧凑过来说:“还望少夫人不要生气,华叔他就是个不太会说话的人,他也是为了少夫人好,为了少爷好,为了老太爷好。”
“我就是看在这些份上,所以才不跟他计较的。蓝姨,你还真的别说,华叔这样的硬性子,也只有你才能受得了。”
我说完,白了华叔一眼,自顾自地上楼了。
也懒得去看蓝姨跟华叔在做眼神交流着什么信息。
反正,从见到华叔的第一面开始,他对我就是一种不冷不热的态度,就算我生下了二宝,他也依然是这幅死样子。
他是管萧家的情报的,估计是查到了我的一生到底经历了些什么,然后查到了我以前的那些所作所为吧。
这样就让本不待见我的他更加的不待见我了。
不过,不待见我又能怎么样呢,只要我一天是萧家的少夫人,他就要死心踏地地为我服务。
“少夫人,少爷的状况一天比一天好。正如少夫人所说的,月子那么多都忍过来了,现在就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后,少夫人就能见到完好无缺的少爷了,为什么不忍一忍呢?”
华叔不知道是因为过于疲惫而脑子成了浆糊还是什么的,他居然冲着我的背影略略提高声调地说。
他还是猜到了我想去看萧祈海好不好的心思。
我当然是希望萧祈海快点好起来,然后帮我把身边的苍蝇给赶走,让我的人生都变得安安静静,平平顺顺的。
我不希望再发生什么感情之类的事情了。
现在有萧祈海这个丈夫,怎么爱都爱不够,怎么可能还会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别人。
原本的我不是这个样子的。
原本的我,品性很恶劣,很是花心,就跟别人说的绿茶表差不多,人前一套,在人后又一套,谁跟我做朋友,铁定就能看到最虚伪的我。
所以,一般我都不会跟人深交,有什么事情,小的时候,还会跟妈妈说说,自从知道妈妈有时候拿我的事情跟爸爸说了之后,我就学会了写日记,把所有的想法秘密都写在我的日记,不给别人知道。
所以,在我读高中的时候,班里面有一个男生对我说,你整天戴着面具做人,不累么?
在我的三十五年的人生里面,就只有他看清我了的本质。
我说我自己很花心,好像跟前面描述的自己有一点冲突?
其实,一点也不冲突。
我是很花心,不过是在参加工作了之后才花的心。
在学生时代,可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真正的好宝宝来的。
这一点我并没有说谎,也没有欺骗大家。
老是说谎话骗人的人,在因果经上说,死后是要下拨舌地狱的。
我害怕去那个地狱,所以一般说话都是实话实说,不敢有半分欺瞒别人。
没读因果经之前,没有理解拨舌地狱是个什么样的存在,所以嘴巴一张就来,简直是什么话都敢说,什么玩笑都敢开,常常把“祸从口中出”这句话当成狗、屎一样的存在。
现在知道了,懂得的东西多了,语言就会十分谨慎起来,哪怕是善意的谎言,也是要承受一定的因果的。
所以,在我懂得这些事情之后,跟刚认识的人在一起谈话的时候,别人问我什么,一般我都是闭口不谈。
比如说,问我的工作,我的年龄,我有没有男朋友,我的家庭之类的……有时候说得好好的,但就会突然间就沉默下去。
然后朋友就问我怎么会这样。
我就说,我不想对你说谎,所以我选择了沉默。
有些事情我不想说。
比如说我跟渣前夫离婚的事。
像上次在北海,接了个初中同学的电话,就问我北京现在怎么样,我都成了首都人了,将来他们会不会有福傍一傍我之类的。
我就闭口不谈。
我不想跟他们说我离婚的事情,我也不想说谎骗他们,所以就不说。
一不说话,别人就以为我高傲了。
他们的脑洞跟我的不一样,他们不会想到是我生气了,只会想着我又高傲了。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高傲这个词像块粘皮糖一样,从小粘我粘到大,一直到现在还粘着。
记得在读书的时候,有一个男生对我说:蔡莉莉,你搞那么清傲干什么呢?你知不知,你越是这样的清傲,越是让人想征服你,这个征服不是男人对女人的好种征服,而是想跟你好好地干上一架的那种征服。所以蔡莉莉,你不懂得运用女生特有的温柔去待人处事,活该你被人排挤。
所以说,你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别人,你收获的也是什么样的态度。
之前,我一直都没有往这上面去想的,到后来,不知不觉的就这样懂得了。
可是,那个时候,性格习惯已经行成,如果让我突然改变我那清傲的样子,低三下四十分友好地跟别人相处,那个就不是我了。
所以,我清傲到孤芳自赏的地步。
那个男生也说我只能孤芳自赏。
孤芳自赏没有什么不好。
我知道很多男生都在暗恋着我,只不过不让我知道罢了。
或者是,我在无意中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伤了他们的自尊心,从那以后就由爱转恨……
我这脑洞,越开越大,简直就是不要脸。
除了块还能看得过去的皮囊之外,你有什么地方好的?
什么才女,什么美女,什么村花……你敢把你最见不得人的一面摊开出来示于人前么?
就是不敢啊,所以你有什么好的呢?
你所表现出来的好,不过戴着一顶华丽的面具而已。
这两个男生说的都对。
不过,他们怎么也不想一想,如果我真的那么清傲,那么看不起人的话,怎么还会听他们说这么多的废话呢?
其实我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孤傲,我只是不懂得怎么跟人相处。
直到现在,我依然学不会怎么跟人相处。
毕业之后参加工作,跟朋友也好同事也好,聊的最多的就是工作,如果不是工作,跟我聊生活,特别是谁谁谁的八卦的话,我就会觉得无所适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而且,我本人并不喜欢在背后说别人什么。
为什么要背后说人什么呢?
那不是造了口舌,将来要下地狱的么?
拨舌地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处所,我相信大家都不愿意到那个地方一游的。
听说,被鬼叉活生生地将你的舌头给拨出来,拉长,放到火柱上烤,或者用犁耕,或者钉上钉子什么的,总之,不是拨一次,或者两次,而是你整个做鬼的寿数,都在搞在这个。
等到你的口舌业障完毕了,如果你还有其他的孽障要还,就还得被鬼差押到其他层地狱里去。
总之,古话文小说里常常看到的十八层地狱,真相是只会多而不会少。
我常常想,以我现在的做作,留存于世,不过是浪费粮食而已,为什么不能早死早投胎呢?
可是,死了之后才会知道,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有福份早死早投胎的。
不讲这些,讲这些会被人说成是迷信。
至于是不是迷信,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懂。
我这样说的话,可能就会有人问啦,难道你死过了?
我呵呵。
还记得我一开篇就是跳海吗?
我虽然没死过,却也是到鬼门关那里走了一回的。
有时候,会忘掉一些东西,可是有些东西却存到了脑子里,就会越想越害怕。
何况,来到萧家祖宅了之后,遇到的很多用科学都没有办法解释的奇奇怪怪的事情,像我这样的平民百姓,如果不是心里早就做好了准备,只怕早就被吓死了。
“少夫人?”
“少夫人?”
思绪飘得有点远,可能发呆的时候常常处于神游的状态。
看着人好像面无表情地看着你,而实际上心思却不在你的身上。
就像我现在的这种状态,也不知道维持了多久,久到华叔和蓝姨由最先的忐忑到现在的不安,看着我的眼神还略带着小担忧,轻轻地呼唤我。
好像我中邪了一样,居然没有看到他们的存在一样。
“我就是这样想的啊。所以我会忍的。也就是这么几天了。不过,华叔,你现在能不能给我一个保证,三天之后就会让我去看萧祈海?”
我回了神,看着华叔说:
“儿子都满月了,我不想他的父亲连孩子满月了都没有见过一面,这会让我很伤心的。”
我是一个花心的女人,看着颜色好的男人就会浮想连翩。
当然也只限于想。
真正说到要动手,恐怕我会是第一个逃跑的。
还记得我第一年到小学去做几个月的临聘老师的时候,那个学校就有几个年龄比较大的男教师,也就是介于四十岁左右,是教体育和杂科的,整天都爱在办公室里说黄段子。
因为没有嫁人,也没有交过男朋友,很多时候听他们讲,看他们笑得花枝乱颤,我就觉得很奇怪,他们怎么会笑得那么厉害?
我都没有什么想法的。
都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好笑的。
后来隐隐约约地知道他们在讲黄色的笑话。
我就觉得,为人师表,怎么能讲这样的话?
如果被学生听到,那还了得?
不过,有个女的老教师问我,他们在说什么,你能听得懂吗?
我略微迟疑地摇了摇头。
那个女教师就对我说,你看,连你都听不懂,何况那些学生。
可是,也不能排除一些学生非常的早熟,然后什么都懂了,把这些话往外学,或者是回到家里对着爸妈说,今天在办公室里听了某某某老师说了个什么笑话,可是他不觉得好笑,就问爸爸妈妈这个笑话笑点在哪里?
这个时候,说不定孩子的家长就要开始投诉学校了。
当然,这些我当时是不敢讲的。
只能埋头整理教参,写自己的教案。
然后有一次,他们玩得更疯了。
在医务室里,老师们都集中到一起体检的时候,不知道他们话赶话,赶到什么地方去的,一个女教师对着一个男教师说:看你说得那么厉害的,你敢抱吗?你敢吗?敢吗?
那个男教子将袖子一掳,就气势冲冲朝着那个女教师走过去,在大家的嬉哈笑声中,一把将那个女教师给抱了起来,然后扔到医务室里的那张看诊床上,整个人作势就要扑上去,还说:你看我敢不敢?你看我敢不敢?
然后一大帮女教师说:好,你敢了,你敢了!小心她老公知道来收拾你!
他们这样闹完之后,又嬉哈地笑。
我站到圈子外面去,离得远远的,实在是看不懂他们这种行为代表是什么意思?
说抱就抱?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就算是开玩笑的,也有点过了。
学校的医务室里,都是摆着一张小床的,那张小床一般是给学生有什么不舒服的时候躺的,结果却被他们这样弄,还好没有学生看到,否则心里一定会有阴影。
可能我那个时候还是比较嫩新嫩新的新人,离得比较远,别人也不怎么在意,也没有谁来为难我。
主要是我做的是心理辅导的工作,跟他们没有什么冲突。
有时候,做心理辅导老师也是挺好的。
可以了解很多学生心里的阴暗面,恐惧面,通过他们的那些苦难的经历,回头想想自己,是不是自己也曾经这样害怕过,是不是也曾经这样的心里很不愉快过。
我都觉得我在那样暴力的家庭里,在父亲整日的打骂中,居然还没有长歪,就真的是个奇迹了。
从小家里就穷,就贫苦,不然也不会起了要偷叔叔婶婶奶奶家的钱去买东西吃的地步。
虽然并不多,就那么几分几毛几块钱的,但还是会被人骂“小时偷针,大时偷金”啊。
做小偷,真的一点也不好。
带坏了一村小孩子的风气。
被教训了一顿,乖了好几年,等到离开父母,到外面去上学,岛上是没有高中可读的,读高中都是到北海这里来读,又碰到了没钱挨饥荒的时候,又出现了小偷小摸的习性。
还好,刚开始有那个苗头,立马就被人发现,没有酿成大错。
被骂了一顿,也是活该被骂。
骂了之后,能够醒悟了是好事,可是没有依然没有醒悟过来。
等到参加工作,没有钱的时候,又挪用了店里的钱财买吃的。
因为是我自己管着钱,而同事是不管钱的。
所以,我拿公司的钱跟同事一起买了吃之后,被老板发现,就狠狠地批评了我一顿,同时辞退了我,而且不给结工资的那种退。
说我是贪污了公款。
当然,我十分羞愧地说两块钱的粉,用不着这样吧?我补回来不行吗?
老板无情地说,这是公司的钱,就算你贪一分钱,那也是贪。
的确,老板的这句话,完中我的死穴。
只能灰溜溜地收拾自己的东西走人了。
所以,做人呐,不管什么时候,不是你的东西,你最好还是不要吧。
这就是因小失大。
贪图别人的小便宜,结果自己丢掉得更多。
等到读的书更多,视野更开阔了,小偷小摸的习惯就渐渐地改了。
当然,因为穷而偷,是一种意志力低下的行为。
幸好,后来读了些佛经,知道了些因果,才惊觉自己以前简直就是处处造孽,造完了孽,还想方设法地推脱,或者是隐瞒,这样的行为,比造孽本身更加的恶劣。
按照因果经上的来说,我不知道自己死后要经历几个地狱才能脱离苦海,现在是一起到以前从来都没有入到眼里的事变成了大恶,心中就直犯悚。
别说让自己去偷了,就算是别人大大方方地赠给,我都会拒绝,不敢随意地由别人的东西。
我的本质上是一个十分贪婪的人,贪婪到什么程度呢?
地上或者桌上,看到有一分钱一毛钱都会捡起来当成是自己的放入自己的腰包。
别人用剩的纸啊,笔啊,还没有扔掉的,自己就捡过来收藏起来,以后用。
害得别人跟你也不是不跟你要也不是。
贪婪到吃饭的时候,掉一粒米在桌上,也要舍不得地捡起来吃掉,好像饿了好几辈子的饿死鬼投胎一样。
所以,我三十五年来的日子,过得就跟个饿死鬼差不多。
就拿码字来说吧。
明明比别人码的多,明明也比别人勤快的多,写的章节也好,条理也顺,可是怎么就没有人看呢?
而偶尔点开一两篇红文一看,没有什么中心思想,也没有什么内容,都是七拼八凑,没有什么条理性,更加没有逻辑性,可是抵不住别人就是红,红透半边天,一天的收入就可以顶你一辈子的了。
可不是么,一个大神一个月的收入一百五十多万,真的顶我一辈子的收入了。
这个不是吹的,是网站在作者后台公布的,连续三个月入一百多万的大神。
说是大神,也不是真正的大神,在大神的上面还有大大神,白金大神等。
其他的中小神,月入几十万的,不计其数,而那些小十几万的,更是像大白菜一样,遍地都有。
偏偏就只有我。
只有我写了六七年的书,依然只是在混个全勤保底的主。
写得不好吗?条理不清晰吗?内容不新颖吗?——
可是人家红的都是套路文啊!
你看人家写大总裁,就是十几岁的在校生写的,收入那个盆满钵满;然后,你自己也写大总裁,你看把“萧祈海”写成了个什么鬼出来?
灵异文不像是灵异文,总裁文不像是总裁文,有人看才怪。
所以,你清傲吗?
你清傲就吃土吧!
随波逐流才是生存之道!
讲到吃的,我又想起一件令我十分痛苦的往事。
真不知道吃个饭还能那么讲究。
只有有钱才能讲究,不是么?
或者是我天生就不讲究,对吃的没有什么挑剔,只要能填饱肚子就会狂吃。
所以,来到萧家祖宅的第一顿饭,就是被人家教了规矩礼仪。
亏自己还把萧家人当成好人呢,殊不知道人家早就在背地里看你不起了,所以才会连训你都要从吃饭抓起。
抓了也没有用,本性一向如此。
在我自己一个人吃,或者跟孩子吃,或者跟萧祈海吃的时候,依然是胡吃海喝地满足自己,别提什么形象不形象的。
只有在参加宴会的时候,因为要端着架子,端着的人自然也是不能多吃的,所以看着食物再眼馋也只能暗暗地催眠自己,那就是一陀屎,别看了别看了,伤眼睛……
我觉得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人像我这么样的恶心了。
我记得在我七八岁的那一年,一个堂叔结了婚,在酒席上,自己就猛地吃东西,一点也不注意形象,然后得了一个外号叫做“饿狼”,意思就是我好像几十天没有吃过饭了一样,吃东西风卷残云,很是恐怖。
满桌子的小孩子,都没有人一个像我那样子吃东西的。
谁跟他们比啊?
我有两个弟弟,爸爸妈妈挣的钱不多,有什么好吃的都留给他们吃了。
而我是要读书的,所以光吃白粥拌盐也是能吃饱的,省下的菜钱,就眼巴巴地让妈妈帮存着,好在开学的时候,拿去交学费。
因为爸妈对我说过,在吃菜的时候,不跟弟弟们抢,把好吃的留给他们,我就可以继续读书。
所以,为了读书,哪怕爸爸提着棍子把我往死里打,我都默不吭声地全都忍了下来,害怕他们有一天不让我读书。
我为什么要读书?
因为读书是唯一的出路,是唯一能够脱离那个暴力家庭的最好最体面的捷径。
如果我没有读书,说不定就跟周玲一样,她妈在她高考的前一天,用锄头将她的头砸得头破血流,就为了让她不得参加第二天的中考,然后到第三天,就逼着她离岛到北海那边去打工赚钱,贴补家用。
好好的一个女孩子,本该能过得优雅的命运,就被活生生地摧残成这样。
不过,也说不准。
你看我,就知道。
我是保了自己读书的命,可是毕业之后,嫁了人,居然嫁成了那个德行。
不知道怎么说的好。
过得甚至连周玲都不如。
没有钱,何谈优雅?
你见过工地上的工人会优雅地搬砖么?
你见过快递会优雅地送货么?
你见过路边摆摊的,会优雅地卖东西么?
……
优雅,那是有钱人玩耍的名词。
我穷,我就得受着。
见到一顿吃的,而且是自己理所当然能够理直气壮地饱餐的,我绝对不会放过。
所以,有酒席这样的东西,不放开肚子吃那才是怪事。
不过,放开肚子吃跟吃相狼狈狂猛完全是两回事。
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办法改掉我吃东西像狗抢食一样的习惯。
反正就是慢不下来。
只想着把东西吃了,填饱了肚子,该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其实,慢慢地吃,吃出饭菜的味道来,还是一样能吃饱的,还是一样该干什么就干什么的。
我的胃总是有点不太好。
可能就是因为吃东西太快的原因。
连菜是什么味道都没有品尝得出来,就吞肚子里去了。
然后喝牛奶也是,连牛奶是什么味的,也没有什么感觉,一张口,整瓶就倒到了胃里去。
是真的像倒一样的,一分钟就能喝光。
所以,今天晚上这场答谢宴,我……
要不要装一装?
一眨眼的功夫,不知不觉又想了那么多。
可能我真的是渐渐上了年纪了,听说,上了年纪的人,会容易胡思乱想,天马行空,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回忆当初。
我现在天天都在回忆当初,是不是我的大限也快到了呢?
活不过三十五岁啊。
——这是个死结。
除非我碰到假的算命,假的前婆婆。
“不会的,我保证,三天之后,等老太爷出来,马上就能让少夫人见到少爷。”
华叔见我语气松动,有点求他的味道,他也觉得我这样年纪轻轻的也不容易,语气跟着软了下来。
从他那可怜同情的眼里,我看到了一个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的信息,而我就是那个不甘闺房寂寞的女人,所以才会天天都想着要见自己的男人。
我狂汗。
真相真的是这样的么?
说实在的,我只是想看看萧祈海,绝对不会想到要跟他做些什么。
我都说了,我只是为了生孩子而跟男人睡到一起,如今二宝也出生了。
除非还想再生一个,否则,夫妻那档子事能够省了就省了吧,我还真的没有往那上面想过呢。
现在让我头疼的是,晚上的答谢宴问题。
还有我颈间的这粒水晶血咒项链能不能救萧祈海?
能不能让他清醒过来呢?
本来刚才想马上试验的,现在,也只能等到三天之后了。
“好了好了,你先去忙吧,少夫人,我们走吧,算算时间也差不多。洗涑,更衣,装扮,还要两三个小时来作准备呢。”
蓝姨微微一笑道。
华叔对我微微地低了一下头,作了个点头礼,然后就转身出去布置了。
回到房间里,二宝已经醒了。
我给他喂了奶,又挤了一些到奶瓶里,放好保温。
这些事情都是明娇和明媚在处理,否则,总是让我抱着孩子喂奶也有耐观瞻。
毕竟,我还是萧家的主母,还有坐月子的时候,可以这样做;但出了月子之后,接触的人多了,就不能时常那样了。
所以把奶水提前挤出来放好,到时候二宝肚子饿的时候,明娇和明媚给他喂上了就行。
孩子现在还不是吃大奶的时候,所以奶水非常的多。
如果两三个小时不让孩子吸自己也不挤的话,它整个就会发硬。
发硬发胀,自己难受得很。
之后就会慢慢地断奶,不出奶水了。
挤完了奶交给明娇和明媚,又逗着二宝玩了好大一会。
二宝现在这个时候,正是最爱动,最爱抱着自己的脚丫子啃的时候,那模样,凭提是多么的可爱了。
也不知道这个小家伙是不是跟大宝恒恒一样,都十分的依恋我,一听到我的声音,就会把小脑袋转来转去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在看着我。
或者是闻到我的味道,如果在睡梦中哭喊的话,我一抱他,他立马就不会哭了,反而是很香甜地睡。
他现在玩耍的时间越来越长,不像刚出生的那会儿,天天都要睡十六七个小时以上。现在缩短了一些,反正挺好带的。
因为在哺乳期,所以整个人都是有点奶味的。
尤其是挤奶的时候,不小心滴到衣服上了,弄湿了衣服,不得不去洗浴一翻,换上干净的。
刚好时间也到了,蓝姨一个劲地在催,我依依不舍地不再逗二宝,去了洗浴室。
二宝见到我要走,就会把小嘴一撇,装出要哭的样子,我微笑着说:“二宝别哭喔,二宝是男子汉喔,总是哭猫猫的,会让人刮鼻子的喔。”
然后,十分神奇的,他好像听得懂似的,嘴巴憋了两下,鼻子抽了两下,就转开头去找别人玩了。
这只小没良心的。
还以为他多少都会冲我嚎几声,以表达他的不舍呢。
谁知道一转头,就完全把我这个妈给忘了。
哎,在婴儿的眼里,谁让亲妈都比不过能够有笃笃笃响的拨浪鼓更让他感兴趣的呢?
夜幕很快就降临。
每次,我抬头看着满天的星空,还有远处城市的灯火,我就会想起电影时张曼玉的最经典的一句话:“……我总是坚信,最美丽的事物,一定会发生在夜晚……”
然后,星爷就问她:“比如?”
张曼玉就回答说:“月夜人狼。”
星爷立马就一个惊悚的模样,躲到她的身后去。
她就不满地问:“你在做什么?怕?”
星爷立马又小人得志的样子站直了身子说:“怎会?最美丽的事物,应该像是风月俏佳人……”
说完,他就将张曼玉转过头去的脸用手快速地扳回来,什么前提都没有就猴急地往人家嘴巴上一吻。
结果——啪的一声,亲到人家刚吹出来的泡泡糖上去了。
张曼玉立马就拍手掌笑了,说:“我就说我们俩是有隔膜的啦!”
星爷气得跳脚……
感觉这段很有爱。
然后,记忆了这么多年。
今晚,在这样美丽的星空下,在巨大庄院的中央一座房子的楼顶,璀璨的彩灯点缀着,旁边还站着四五个专业乐队的在拉着好听的舒缓的轻音乐……
如果再在餐台上点上两支红醋烛,是不是就成了女生一生当中至少都会梦幻过一次的烛光晚餐?
当我穿着一件价值不菲的素红色蕾丝晚礼裙,踏着一双尖跟估计得有十厘米高的黑色细带鞋子出现在天台上,看到这一幕里,嘴角都忍不住要抽了抽。
如果那穿着一套米白色条纹打着间花浅蓝色领带的优雅大气男人是萧祈海的话,这一幕,就是我一生难忘怀的浪漫和幸福。
可惜,对方是个对我有着明显企图的固执公子哥。
我扭回头,扫了一眼给我这样子打扮,还有这样子布置整个答谢宴的华叔和蓝姨夫妻二人。
华叔的表情十分羞愧地低下头去,而蓝姨则是眉眼有些闪躲,不敢与我的视线相对。
我心生狐疑。
难道蓝姨有什么不妥的把柄给颜清抓在手里?
还是华叔有什么不忠的把柄被颜清抓在手里?
就算他们这两个负责餐宴布置的人是个老古董,不知道这是情人间约会才该有的氛围,好歹也清楚,颜清是我名义上的表弟吧?
本来由我一个妇道人家招呼一个大男人,就不应该。
现在还搞成了这样,他们是想萧祈海还没有醒过来,就把他给气死?
“莉莉,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害怕了,不来了呢。”
颜清见到我,就像猫见到了鱼,恨不得将我扑倒了吃,两三个大步急急地冲我而来,从蓝姨的身边扶走了我。
要不是太久没有穿这样的细跟又高的鞋子,我是那种需要人扶着的女人吗??
哼哼。
“怎么会?好歹你是萧家的恩人。萧家的主子们,小的太小,老的太老,可以出来待客的又病倒,就只能我出来作代表了。地方简陋,还请你不要介意。”
我说话的口吻,完全就是一种公事公办的感觉。
就是要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别以为我陪着你吃这一顿饭就会有什么改变,告诉你,除非我死了,再活第二世可能会考虑你,否则绝对不会考虑。
颜清的脸皮很厚的,一点也没有因为我的话而有什么失态。
依然很典雅地微笑,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可爱的小宠一样的眼神。
“我怎么会在意呢?只要是跟莉莉在一起吃饭,哪怕是蹲路边也是很幸福和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