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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澈摇头，“不曾，苏姑娘去看了？”
“是啊，不过我走的时候还没人解出来，没能看到陈家六姑娘和七姑娘长什么样，有点遗憾。”
黄景山无法理解，“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尽想着看人家姑娘啊？”
“怎么，不许看啊？”
“莫不是你怕自己长的没人家好看，你家韩南川不要你？”
没等苏锦说话呢，韩南川立刻反驳了，“苏锦在我心里最好看，谁都比不上她！”
“好好好，我错了。”看到韩南川神色不对，黄景山立刻道歉。
“抱歉抱歉，我只是和苏姑娘开个玩笑。”
苏锦也捏了捏韩南川的手，“所以说，这种玩笑不能随便乱开。”
“我只是看陈家那五姑娘舞姿着实惊艳，才想看看陈家另外两个姑娘是什么模样的。”
“那你大约是看不到咯。”
“怎么了？”
“过了今天，陈家的这三位姑娘，就要被送走了。”黄景山倒也没卖关子。
苏锦先是有些茫然，随后好似想到了什么，“是送给什么权贵吗？”
“你有所不知，今晚出来的这三个姑娘，乃是一母三胞，这三人长的一模一样，也是一般姝色，在这东平，甚至牧州地界都颇有名声。”黄景山对这种事情没什么感觉，所以语气也很平常。
“常言怀璧其罪，陈家七个姑娘本来个个都不差，这三胞胎更是出名，便有人看上了这三胞胎，所以明儿个，这三胞胎就要被送到那家去了。”
苏锦脸色沉了下来，“这种事情也没人管吗？”
“你情我愿的，怎么管？”
“陈家幼子今年十五岁，去岁开始考童生，大约就这么一个儿子，娇惯的很，读书成绩也不怎么样，陈家想往上爬，那就只好靠女儿了。”
苏锦明白，黄景山本来想说的是陈家只好靠卖女儿。
“别说这三胞胎了，那四个姐姐也都送给牧州云州各个官员当妾去了。”
“所以，这其实是她们最后的狂欢吗？”苏锦喃喃道。
“之前是我误会她们了，我还说了那么过分的话。”
黄景山看到苏锦这消沉的模样，顿时有些后悔自己嘴快说了不该说的事情，同为女子，苏锦会同情她们那是理所当然。
倒是轩辕澈淡淡的开口，“你之前说的也没错，她们选在这个能抛头露面的时候做这些，无非是想在被送走之前找个靠山。”
苏锦一愣。
“东平县乃是大县，东平花灯节不仅在牧州，就算是与邻的云州，丰州也都知道，到了这个时候，会有不少人过来观看，她们也不过是在赌罢了。”
轩辕澈的言下之意，苏锦明白。
如果有她们能看得上眼的人看上她们了，她们或许能够躲避这被送人的命运。
只不过，还是太天真了。
因着陈家姐妹的事情，苏锦后来便没什么兴趣继续看花灯节了，最后一群人早早的散了去休息。
次日一早，苏锦便被外面的鞭炮声给吵醒了，有些茫然的睁开眼。
恰好韩南川也被吵醒，两人茫然的互看了一下，这才各自起身，洗漱完毕到了外面。
“怎么了这是？”
“是那看中陈家三姐妹的人来接她们了。”
苏锦一愣，“他不是纳妾吗？还这么高调？”
“他是什么官啊？竟然敢这么大张旗鼓的纳妾，也不怕被人参一本吗？”
黄景山没说话，倒是轩辕澈和赵振的脸色同时冷了下来。
“他叫刑烈，是大业国开国将军之一的刑承志刑将军的儿子，刑将军过世之后，刑烈就继承了刑将军的位置，掌邢家军，但是刑烈和刑将军一心为国不同，刑烈此人，暴虐无度，为人肆意张扬，且极为好色。”
这是韩熙给苏锦解释的。
“那就没人能管他？”
轩辕澈目光投向楼下的车队，“也到了治他们的时候了。”
“这个刑将军他……”
“邢家军正是驻扎在泉州，这么多年海寇为乱，在外传言都是多亏了邢家军，才没能让海寇上岸，实际上……”赵振猛地握紧了拳头。
苏锦只靠这三言两语，心中的疑惑却解开了不少。
大业国虽建朝十六年，这十六年大约也就堪堪稳定了民生，而随着经济的发展和人民的稳定，更多的问题在暴露出来。
难怪轩辕澈在看到她提供出来的晒盐法的时候竟然那么激动。
“难不成，这刑将军竟然和海寇有勾结吗？”
苏锦想，海寇这种势力，若要做到长期在东南沿海沿岸骚扰，那必须能一直从沿岸得到补给，但是大业国明明在泉州驻扎了邢家军，这海寇居然只能打退不能打败。
那只能说明，一定有人和海寇勾结在一起，这才能给海寇提供足够的粮食和武器。
“正是如此，苏姑娘，我也不瞒你，但是希望你听了之后不要往外传。”
闻言苏锦一笑，“王爷多虑了，我和夫君都不是多嘴之人。”
“是你提供了晒盐法，这才让我们有了突破口，让你知道些也无妨。”
“大业国现在看似稳定，实际除了北方狼族和南边的海寇外患，内忧也不少，最大的隐患便是江南官场。”
“江南偏安一隅，北方也影响不到江南，因此江南这么多年一直稳定发展，较其他地区富裕不少，江南的官场也多为江南士子把控，文人更是以江南文人为首，导致朝廷很难把手插到江南地界。”
“原本这种发展时期，大家相安无事也罢，然而海寇终是隐患，这海寇之乱多年无法解决，皇上便指了赵将军率黑水军驻扎陈州，欲训练水军，一鼓作气拿下海寇，然而赵将军到了陈州却屡遭阻碍，我们深入一查，才知道江南官场竟已成大业毒瘤！”
轩辕澈难得的语气有些激烈。
“江南官场把控盐价，让盐价肆意上涨，朝廷为了让老百姓吃上盐，只能从国库拿钱出来补贴盐价上涨带来的损失，江南却拿了这笔从国库里拨出来的钱同海寇勾结，不仅给海寇提供粮食衣物，甚至将武器出售与海寇！”
“简直岂有此理！”
轩辕澈只是说了大业国现在大概的情势，不过苏锦觉得自己知道的已经够多了。
等到回到凌家塘，苏锦从小桂花家拿了自家的钥匙，回到家中，便有些倦怠的靠在了床上。
“苏锦，你怎么了？”韩南川见苏锦一路兴致都不高，有心问两句，又怕韩熙看出什么来，忍到了家里才开口。
苏锦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有些事情一下子想不通，你让一个人待会儿。”
韩南川满脸的担忧，为苏锦掖了掖被子，一步三回头的出去了。
苏锦想的是，空间里那个阵法里的东西，到底是原本就在里面的，还是因为这个世界的情势生成的。
她卖了食谱，里面就掉出了古园札记，她想让韩南川念书，里面就有四书小注。
大业国暂时打不开突破江南现状的口子，她就有了盐论，而且以她的行事风格，这本书送给轩辕澈几乎是必然。
苏锦陡然对空间的存在产生了一点恐惧。
她心思沉下来，进入空间。
虽然这段时间她在空间里做了很多事情，但是这个空间依旧没有多大变化。
面前的田地里一片绿油油的，是她种下去的各种作物，正在茁壮成长，不远处的小木屋依旧是初见的模样。
那半亩荷塘，里面的荷叶已经荣枯一轮回，如今小荷才露尖尖角，喵喵正一脸严肃的蹲在荷塘边，等着有鱼游过来抓鱼吃。
后山上果园里，果子正依次成熟，又快到采摘的时候了。
她辟出来单独种果树苗的地方，里面的果树苗也长的葱葱郁郁。
抬头看天，几乎是一成不变的蓝天白云，还有那一轮太阳。
一切都是这么平静。
苏锦抬脚往后面那灵泉处走去，那一朵白莲依旧摇曳绽放，苏锦定睛看去，只觉得那白莲周边的光芒好似强了一些。
她知道这是苏氏传承还是她在祭天大阵当中临死前听到族内长老惊呼一声，随后她便觉得一阵吸力把她的灵魂带走，再睁眼便是在已死的苏苏锦身体里醒来。
她在苏氏祖地生活了十八年，藏书阁里的书基本让她翻了个遍，却从来都不知道所谓苏氏传承。
所以对这个空间，她也没有更多的了解。
原本只以为是个简单的随身空间而已，也许这个空间的作用比她想象的更大一些？
在泉水边坐着发了半天呆，苏锦把思绪拉出来，起身走回小木屋前，然后走进小木屋。
浮在木桌上的阵法依旧时不时有金光闪现，她现在功力不到第四层，无法解开第三层阵法。
但是这并不妨碍她伸手去观察这个阵法。
随着阵法的金光一点点的浸润在她的指尖，苏锦心底也一点点的平静下来。
她现在能活在这里，是因为苏氏传承给了她机会。
虽然没有空间，她未必不能在这个地方活下去，但是终究它为她提供了很多帮助，而且迄今为止，这个空间没有逼着她做出什么来。
一切的选择都是她自己做的。
心静了下来，苏锦也就慢慢理清了脑中的脉络，转身出了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