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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拜天地”。
随着村里老人嘶哑的吆喝声,苏锦默默跪在了堂前,她身穿嫁衣,艳丽如花。大堂里灯火通明,门外贴着大红的喜字,洋溢着一片平安喜乐的气氛。
只是乡亲宾客们的议论声嘈杂入耳。
“王家可算了了桩心事。”
“就可怜苏家女娃娃咯。”
“要我说这憨孩子就是太孝了。”
苏锦闭眼不愿去想,记忆却洪流般向她涌来,这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月。
苏锦曾经有着普通人的生活,偶尔对平淡不满,那日下班后她拖着疲倦不堪的身体离开单位,横穿高速路时一辆车冲她撞了过来。
天旋地转后是无尽的黑暗,当她在黑暗中醒来时,没有交通事故,没有高速路,也没有围观的人群。豆大的雨滴打在她的脸上,冰寒刺骨。
她忍着疼痛爬起身看向四周,发觉自己站在深夜的山林中,暴雨倾盆,然后一段段的记忆涌入她的脑海,记忆的冲突和全身的伤痛使她再次陷入了昏迷。
再次醒来时是在一铺床褥中,她闻着床褥陈旧潮湿的气息皱了皱眉。
“还好你把她带回来了,不然锦儿就...唉也没啥好谢你的,这鸡你提走吧。”
听着耳边嘈杂的声音,苏锦梳理完了记忆。
这里是山村的一户贫苦人家,父亲重病在床,母亲胆小羸弱,还有一个痴傻的哥哥,而她的身体竟是上山为父采草药摔死的。幸好被猎户救回,为了感谢猎户,家里最后一只下蛋的鸡也送出去了。
看着空空如也的米缸,和痛苦难挨的父亲,苏锦只好向亲戚邻里求助,却只得到了奚落和冷眼。
苏锦无助地回到家,刚过村口便看到自家土房前停了辆马车。
原来是地主家的独子过来提亲,虽说他家资殷实相貌堂堂,可惜人有点傻。又因常年傻笑着挂两道鼻涕,故人称“王二道”。
并且据村头的算命先生说,地主家的风水不正,第一任儿媳必被克死。
村民一听说他命里克妻,稍微富裕点的家庭都不愿推闺女进火坑。眼看王家要绝后,王老爷急得上火,聘礼越下越多,这次找到了全村最穷的苏锦,来碰碰运气。
苏锦并非不想嫁个良人,但他此刻明白了什么是困于现实。在破败不堪秃了半边房顶的自家门前,她提着菜篮子,看看笑得和蔼的王媒婆,看看低三下气劝媒婆回去的母亲,又看看一旁傻笑的哥哥。
苏锦说,我嫁。
她心里却突然想到一句话,以农耕为主的封建社会,需要大量劳动力。
“二拜高堂。”
村里老人再次吆喝的声音打断了苏锦的回忆,她木然转身和身旁的人一同跪拜父母。
命里克妻这种话她是不信的,但想到往后的大半辈子都要和一个傻子度过,苏锦心中有些不甘。
但没有办法,虽说父亲患的只是普通的呼吸道炎症,但在这个缺医少药的时代,基本等于绝症,她太需要这笔聘礼给父亲看病了。
“夫妻对拜。”
苏锦透过盖头看对面的陌生男人,确实体格高大且面容英俊,配上新郎的大红礼服很有如意郎君的感觉,只是额头上的那块疤痕和嘴角挂着的口水影响观感,而且不知何时起变得面目狰狞。
面目狰狞?苏锦矍然一惊。
此时众人离他们都很远,大堂上只有这对夫妻跪伏对拜。
近距离下苏锦眼看着王二道额头大汗滴滴落下,他咬紧牙关似乎承受了极大痛苦,那双混沌无神的眼睛逐渐有了光彩,王二道盯着苏锦看了一眼,然后昏了过去。
厅堂大乱,众人七手八脚扶起了王二道,王家人一叠声的请叫郎中,随后苏锦被送进了婚房。
婚房中锦簇成堆,苏锦默然等待了许久,期间无人来看她,她想不明白王二道的事,对这个人的了解也仅限于“地主家的傻儿子”。
她索性从床上跳下来,摘掉盖头,满堂烛火通明。看着崭新的铜镜和贴满喜字的桌柜衣橱,一个莫名地想法突然扎进了她的脑海。
不如逃吧?
而就在此时,窗外一个惊恐的中年女声拉长了调子高喊着“少爷死啦”!然后鸡犬不宁。
苏锦:啥?
王家人这才想起来浑浑噩噩挨了一宿的苏锦,告诉了她,王二道因病暴毙的消息。
在关于苏锦的问题上,王家老爷还算开明。既然儿子死了婚结不成了,就别祸祸人家闺女了。况且婚礼变葬礼,王家人也无心搭理苏锦。
苏锦强装悲戚,还真挤出几滴泪来,一边想着暴毙的丈夫,一边想着穿越后的惨淡开局,苏锦竟真哭得投入了起来。
众人互相劝慰着,苏锦说:“夫妻一场,让我再看他一眼”。
王母却又哭了起来,一旁的妇人解释说:“有先生来看过了,说少爷死时不利,只能趁早埋了,而且亲人不能在旁,这个时候啊已经下葬了”。
苏锦哑然,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但她转念一想,我又不是来破案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午后县太爷派人来慰问,确定没有苦主后,便由王家自设灵堂。
苏锦坐上了送她回家的马车,坑坑洼洼的乡道全是颠簸,听着窗外的闲言碎语,她在心底想着未来的日子该怎么过。
闲言碎语飞得比马车快许多,苏锦刚下马车便发现亲戚邻居看她的眼神已经不对。
母亲抱着她大哭,“我苦命的锦,是家里害了你”,傻哥哥苏秀也在旁边抹着眼泪鼻涕。
苏锦才想起来,这里的时代观念与前世有很大差异,“寡妇”这个名头一落实,旁人看她就很奇怪了,不过她觉得无所谓,对她而言只有眼前这三个人是她在乎的。
苏锦宽慰母亲,“没事的娘,我人不是好好的回来了,爹吃上药了吗?”
母亲抹着眼泪道,“吃上了吃上了,你走的那天就送来了。”
这时旁边的哥哥拉拉她衣角说“妹妹,饿。”
苏锦笑着摸摸他脑袋,“哥,我这就去淘米。”
换上旧破衣服,苏锦挽了袖子走向厨房,她一时间感觉自由真好,远比在王家做少奶奶好得多。
这么一想她脸上带起来笑意,哼起了小曲,突然背后有人出了声。
那个人道:“你好像很高兴?”语调冷漠不带一丝温度。
苏锦木然。
“别回头,回头会死。”他警告道。
苏锦四肢僵硬,她的大脑飞速转动着,而那人自顾自的说话,“你年方十四便新死了丈夫,家境贫寒屋无片瓦,你高兴什么?”
苏锦试探着说道:“那...那个,我不知道你是谁,你快走吧。”
背后的人笑了,“你很聪明,也读过书,不错。”
然后是“哐当”一声,苏锦冷汗都下来了,但等她试着回头的时候,人已经不在。
地上留了一个包裹,打开是几张田契和一些银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