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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借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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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正是上午,苏家土房外围拢过来不少闲人和小媳妇,众人见有戏瞧便纷纷起哄。
    “哟,借据都拿出来了,看不出来老苏这么老实巴交的人还赖账啊。”
    “二钱银子,谁吃了都不往外吐吧,就张嫂子可怜咯。”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张婶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哭闹,大骂苏家不讲道理,骂苏锦是扫把星,刚进门就克死了丈夫。
    众人纷纷对她指指点点,苏文和张婶一唱一和,苏父一家彻底沦为了无赖。
    看着无奈的苏父,苏文心里洋洋得意,他举着借据对院外村民们转了半圈,然后俯**子对苏锦说,“其实这账呢,抵了也不是不行,不过……”
    苏文眼珠转了转,“不过你家得拿几亩田出来,反正你家老的病的傻的也种不了。”
    苏锦恍然,这龙台村靠山,可耕种的田地本就不多,那王家送来的聘礼里面,就包含了几亩田契,原来他们是在打这歪主意。
    苏家四口,本是顶梁柱的父亲重病在床,母亲体弱,哥哥痴傻,如今自己又成了寡妇,眼红之人自然想巧取豪夺。
    苏锦笑了笑,一把从苏文手中扯过那“借据”,展开后当众朗读起来,苏文和张婶面面相觑,一脸疑惑。
    只见苏锦念道,“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鲜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为仁....”
    众人都懵了,张婶瞧瞧凑过去问苏文,“这写的啥玩意儿?”
    苏文摇摇头,额头上汗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苏锦念完一段,冷笑着扫视面前几人。
    笑话,这龙台村穷得连窝窝头都吃不起,哪有人识字?借据必然是假的,估计苏文连这纸上写的啥都认不得吧。
    苏锦把纸揉成一团扔到苏文脸上,“这上面写的是论语,拿个假借据,趁我爹重病来骗钱?大伙儿说说,他还是不是人?!”
    驱散了近邻,苏锦起身,拿过一旁放着的半碗凉透的药。
    里面的药已经结了一层药膜,苏父性子节俭,不舍得扔掉,想着明日混着还能再喝一碗。
    苏父近日喝了不少药,却不见好转,苏锦闭上眼捏捏鼻梁提神。
    “妹,妹妹,嘻嘻,你在…干什么?”
    苏秀的声音唤回了想得入神的苏锦。
    苏锦一抬头,就发现苏秀黑亮的眼睛盯着她,带着一丝疑惑。
    苏锦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哥哥,家里好久没吃肉了,所以我在想,去山上挖点野菜,顺便看能不能逮个兔儿带回来炖汤喝。”
    “喔,吃肉肉,炖汤喝…”苏秀开心的手舞足蹈。
    苏锦确实想上山了,现在山上也差不多是她唯一的出路。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龙台村最多的就是山了,怎么着也能找到些东西吃。
    “锦儿啊,山那边找不到什么东西的,能吃的早都被人采摘了去了,哪还会留着?”苏父皱着眉头道。
    “别人找不到不代表我找不到,爹你在家好好休息,我肯定能给你们带吃的回来。”苏锦说道。
    苏父狐疑,他怎么感觉自从前几天苏锦醒过来后,变了不少,说不上来哪里变了,就是感觉变了。
    苏锦安顿好父亲后,便背了箩筐,拿上柴刀,往后山行去。
    六月的午后,因天气太过炙热,村民们大多在家中休息,或扎堆呆在村头的荷花塘前的大榕树下乘凉。
    男人们谈着田里的农作,女人们要么捧着女红做着绣活儿,有的则是在挑选种子或晚上要吃的菜。
    村民们看苏锦过来,无不指指点点,但苏锦并不在意。只是关于这场近邻点贪婪窥视,她倒是有点头疼。
    一般来说在农村,家庭男性越多越有地位,就像生了张宝儿的张婶逐渐养成了骄纵的脾气,而苏文...…
    苏锦摇摇头,这人可是有三个儿子,恐怕日后麻烦不断。
    她苦笑想着这些事,但不过片刻,就被她抛到一边了,当务之急是填饱肚子,肚子都填不饱其他都是缪谈。
    苏锦挽着个篮子朝后山走去,传说古时候有蛟化龙,一跃而起上万尺,终于没能扛过九道天雷,尸骨化作连绵无际的山脉。
    而蛟龙起身迎向天雷的地方,便是龙台村,身死处化为一片湖泊,据说是人间仙境,在传说中被称为龙池。
    苏锦想着这穷乡僻壤都有传说,想象力才是无限的啊。
    “肉肉肉,先吃肉!”
    苏锦念念叨叨,沿着山路布置了几个套兔子的绳套,期望着回来的时候能捡到傻不拉几的兔子给父亲补补身体。
    山上有不少人挽着篮子找野菜,虽然现在是农忙时期,但那些暂时干不了田里重活的小孩子们,就会来附近的山上找东西,什么野菜,野果,野菌子,只要认识的都会采。
    像苏锦一样挎着篮子的少女就有不少,都是村里的,都熟悉了,点了个头算是打过招呼,苏锦也不爱跟这些小姑娘交谈,何况她现在还得去挖野菜,给家里改善伙食。
    这片山虽说不算大,但也有两百多公顷,可由于靠村子最近,村里很多人都来过,所以想要随随便便就在这找到什么好东西,几乎是做梦。
    忽然她抬头看到了一只鹿一瘸一拐的从她面前经过,苏锦此时脑中绝没有什么保护动物的想法,穿越个把月没吃过一口肉的她,立刻从背后筐中抽出柴刀便追了上去。
    野鹿受惊,蹦跳着逃进林中。
    苏锦跟着鹿的背影跌跌撞撞,长期的营养不良让她毫无体能可言。终于她跟丢了野鹿,转头望去才发现,自己竟然到了一片很大的原始森林。
    看到这么一片葱葱郁郁,延绵一片的山脉,苏锦大吃一惊,“难道这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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