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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
手机震动，是宋曼的消息。
林柚点开，看着屏幕上那几行字，忍不住笑出声。
【曼曼不慢】：姐妹，我仔细思考了一下，觉得暂时还是不搬家了。
【曼曼不慢】：咳，这边离我新公司近，而且……顾行舟做饭其实还行。【小猫挠头．jpg】
【曼曼不慢】：当然！绝不是因为他求我！我是为了通勤效率！
字里行间，那股子欲盖弥彰的粉红泡泡都快溢出屏幕了。
林柚摇摇头，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
【柚子】：随你高兴。记住，我这儿永远是你的退路和底气。
消息刚发过去，宋曼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林柚接通，还没来得及“喂”一声，对面就传来一阵响亮的吸鼻子声，紧接着是强作凶狠的抱怨。
“柚子！你、你少来这套，故意惹我哭是不是，妆都花了。”
林柚都能想象出她一边手忙脚乱找纸巾，一边嘴硬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
“是是是，我错了。顾行舟没在旁边看你笑话吧？”
“他敢！”
宋曼声音扬高，随即又压低，窸窸窣窣一阵，大概是躲到一边。
“我、我这边还有点事，改天再和你说。”
电话匆匆挂断。
林柚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唇边的笑容还未来得及收起，门口就探进来一个小脑袋。
“妈妈，我睡不着。”霍玥宁抱着她的小熊，眼睛亮晶晶的。
小家伙穿着嫩黄色的睡衣，头发柔软地披在肩上，蹬蹬蹬跑过来。
“因为明天？”林柚接住她香香软软的小身子，手指梳理着女孩的头发。
“嗯！”
霍玥宁用力点头，小脸兴奋得发红，“妈妈，小学是什么样子的呀？会不会有很多新朋友？”
她问题一个接一个，对未知的明天充满了雀跃的憧憬。
林柚耐心地一一回答，抱着她坐在床边，感受着怀里沉甸甸的重量。
不知不觉，当初那个在花园里怯生生看她的小姑娘，已经长高了许多，站起来都快到她腰间了。
时间过得真快。
“妈妈明天陪你去，好不好？”她亲了亲女儿的额发。
“好！”霍玥宁立刻搂住她的脖子，但随即，小脸上的光彩黯淡了一点点，声音也小了下去。
“要是爸爸也在就好了……爸爸答应过我，我第一天上小学，他一定会牵着我的手进校门的。”
她记得可清楚了。
林柚心尖微微一涩，将她搂紧了些，声音温柔却肯定。
“爸爸在很远的地方，给宁宁赚买好多漂亮公主裙和童话书的钱呢。等他回来了，让他补上，不仅要送宁宁上学，还要接宁宁放学，让他天天送，好不好？”
“真的吗？”霍玥宁仰起脸。
“真的，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
小家伙这才重新笑起来，用力点头。
“嗯，那我等爸爸回来。”
又腻着说了会儿话，霍玥宁才在林柚轻柔的故事声中，渐渐沉入梦乡。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余下一盏小夜灯晕着暖黄的光。
林柚拨开女儿额前的碎发，看了她安静的睡颜好一会儿，才拿起自己静默的手机。
屏幕干净，没有新消息提醒。
霍景琛平时就算再忙，跨国时差颠倒，也总会抽出空隙，发来一两句简短的问候。
“吃了吗？”
“宝宝今天乖不乖？”
“记得早点休息。”
可最近这几天，消息的频率明显低了，内容也更加简短。
他说是项目到了最关键的谈判阶段，对方家族很麻烦，需要全神贯注。
林柚理解，可心里那点莫名的空落落，像悄悄蔓延的藤蔓，缠了一下心脏。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关掉灯。
别多想，他只是太忙了。
……
第二天。
霍玥宁早早自己爬起来，穿好校服，背着小书包，小脸上满是兴奋。
林柚给她梳了漂亮的公主头，别上她最喜欢的草莓发卡。
“妈妈，我好看吗？”女孩在镜子前转了个圈。
“特别好看，是小学生里最漂亮的。”林柚竖起大拇指。
母女俩手牵着手出门，司机将她们送到学校门口。
果然和昨天宁宁说的一样，校门口热闹非凡。
很多孩子都是父母一左一右牵着，甚至还有爷爷奶奶全家出动的。
拍照的，叮嘱的，抱着不肯松手的……空气里弥漫着温馨。
霍玥宁看了看周围，仰起脸，笑容没有一点阴霾。
“妈妈，我们进去吧！”
“好。”
林柚将她送进指定的班级，找到贴着她名字的座位，是一个靠窗的好位置。
“宁宝乖，听老师的话，妈妈下午来接你。”
“妈妈再见！”霍玥宁坐得笔直，朝她用力挥手。
看着女孩很快被新奇的环境吸引，和临时同桌小声说起话来，林柚才放心离开。
她没有立刻走，而是在窗外不易察觉的角落站了一会儿。
教室里渐渐坐满小朋友，家长们陆续离开，开始有些细碎的嘈杂。
霍玥宁旁边，坐着一个穿得格外精致，像个洋娃娃似的小女孩，身后还跟着保姆帮忙放书包。
那女孩打量了一下霍玥宁，扬起下巴，声音清脆。
“霍玥宁，你爸爸呢？今天怎么只有你妈妈来送你呀？”
霍玥宁在摆弄新的铅笔盒，闻言抬起头，很自然地回答：“我爸爸去很远的地方工作了，要赚很多钱呀。”
很远的地方？
小女孩眨眨眼，忽然捂嘴笑起来。
“我妈妈说，爸爸要是不回家，就是外面有别的阿姨，不要原来的小孩了。你爸爸是不是也是这样？”
话音落下，旁边有几个小孩似懂非懂地看过来。
霍玥宁摆弄铅笔盒的手停下了。
窗外的林柚，眉头蹙起，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下意识想进去，脚步却顿住。
只见——
霍玥宁转过小脸，看着那个女孩，脸上没有出现对方期待的慌张或难过。
“赵倩倩，你说得不对。”
“哪里不对？”赵倩倩扬起眉毛。
“第一，我爸爸是世界上最厉害、最守信用的人。”
霍玥宁一字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答应我的事情，一定会做到。他说会回来送我上学，就一定会回来。”
“第二……”
“你妈妈告诉你的是错的。不是所有不回家的爸爸都是不好的爸爸。我爸爸是为了保护很重要的人，才去很远的地方工作的，这叫做责任！”
赵倩倩脸有点红，不服气地提高声音：“你胡说，你就是没有爸爸，你爸爸就是不要你了，略略略！”
说着，还做了个鬼脸。
周围有小孩跟着小声笑起来。
霍玥宁抿紧嘴唇，小手在课桌下悄悄握成了拳头。
然而，她没有哭，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
“赵倩倩，你有爸爸送你上学，真幸福，但是……”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用让别人不开心来证明自己幸福，是不会得到真正友谊的。老师说过，好朋友要互相尊重。”
说完，霍玥宁不再看脸色涨红的赵倩倩，拿起铅笔，在本子上工工整整地写好自己的名字。
女孩侧脸安静又专注，完全没被刚才那不愉快的小插曲影响。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身上，给那小小的背影镀上一层柔光。
窗外的林柚，缓缓松开了不知何时攥紧的手，眼眶微微发热，嘴角上扬。
她的宁宝真的长大了。
